老王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张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一菲的反应。
他很清楚，这种源自重工业奇观和宏大叙事的震撼，对任何一个第一次接触到它的人来说，冲击力都是巨大的。
“你们……真的要拍这个？”刘一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扭过头，看着张泽，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对。”张泽点头，答案简单而有力。
参观还没有结束。
张泽又带着她去了旁边一个更加巨大的厂房。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和电焊的味道。
厂房的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钢铁框架已经搭建了起来，高度超过三十米，无数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忙碌地穿梭。
“这是行星发动机的一比一局部模型。”张泽指着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我们只造它底部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全部用特效来完成。”
即便只是三分之一，也已经足够骇人。
刘一菲仰着头，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粗大钢梁和已经初具雏形的复杂管道结构，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从电影工业基地出来，坐上返回市区的车，刘一菲一直很安静。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看到的一切。
行星发动机的设计图，地球被点亮的模拟动画，还有那个正在施工中的庞然大物。
这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很安静。
“张泽。”
刘一菲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嗯？”
“我……我能演这部电影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张泽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可以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一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主角应该不可能了，主角跟你往常的形象不符。”张泽补充了一句。
他本以为刘一菲会有些失落，毕竟以她现在的咖位，演配角似乎有些掉价。
然而，刘一菲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配角也可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勉强，“什么角色都行，哪怕只有一个镜头，我也想参与进去。”
她不是为了番位，也不是为了片酬。
她只是觉得，张泽正在做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一件可能会被载入中国电影史册的事情。
她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符号。
这种纯粹的，想要参与到一件伟大事业中去的心情，让她忘记了演员的身份和计较。
张泽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角色可以给你留，但《流浪地球》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每一个镜头都会放在大银幕上被无限放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的表演，还不够。”
这句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伤人。
但刘一菲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知道张泽说的是事实。
在《超时空同居》剧组，她虽然进步很大，但那是在张泽手把手的调教下才达到的效果。她对表演的理解，依然停留在比较浅的层面。
而《流浪地球》这样的项目，张泽作为总导演，不可能再有精力像之前那样去一点点教她。
她必须靠自己，达到那个标准。
“我回去就找老师。”刘一菲看着张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好的表演老师，我会好好学的，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张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等着。”
回到京城的当天下午，刘一菲就推掉了后面两个星期的所有商业活动和休息计划。
她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系到了中戏一位早已不怎么对外授课的泰斗级教授，用最诚恳的态度和不菲的酬劳，为自己制定了一套高强度的表演特训课程。
说起来，刘一菲也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本末倒置。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她没有沉下心来学习，现在毕业了，却又要回去请人，只能说，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的奇妙。
从那天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彻底从公众视野里消失，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从最基础的声台形表开始，重新打磨自己。
而张泽，则一头扎进了《超时空同居》的后期工作中。
《超时空同居》的后期剪辑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张泽的脑子里装着完整的成片，哪个镜头该用，哪个镜头该剪，剪辑的节奏点在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他只需要把自己的要求明确地告诉剪辑师，然后监督执行就可以了。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在创作，不如说是在复刻。
不过因为张泽对剧本的改编，还加入了一些如今没有的段子和小剧情，所以在细节上，还是有一些地方需要好好打磨。
即便如此，剪辑相对来说也比较轻松。
负责后期的剪辑师已经习惯了，他跟张泽合作了不少次，所以现在轻车熟路。
而相比起剪辑，电影里涉及到的特效镜头，就比较困难了，往往一天下来也就能完成几分钟的特效渲染。
虽然数量不多，但为了保证质量，张泽还是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了《流浪地球》筹备基地的特效团队来做。
好在只是几个时空融合的场景特效，技术难度不算太高，明日视效的团队完全可以胜任。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而规律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张泽正在基地的剪辑室里，和剪辑师一起看着刚刚完成的初剪版本。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郭凡。
张泽走到门外，接起了电话。
“喂，老郭，怎么了？”
郭凡是张泽在筹备《流浪地球》项目时，最早招募的核心导演组成员之一。
他本身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青年导演，只是缺少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张泽很看好他，把他当成自己未来导演团队的骨干来培养。
“张泽，你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第385章 资本的糖衣炮弹（5K）
电话那头，郭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我在基地这边做后期呢，怎么了？听你这语气，是遇上事了？”
“唉，确实有点烦心事。”郭凡叹了口气，“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也在基地，你在那边等我，我去找你。”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张泽回到剪辑室，让剪辑师先自己看着，他则走到休息区泡了杯茶。
半个小时后，郭凡从通勤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烦躁。
他快步走进大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休息区等他的张泽。
“怎么了这是？一脸愁容的。”
张泽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茶。
郭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别提了，最近被一帮人给缠上了。”
“哦？什么人？”张泽来了兴趣。
郭凡靠在沙发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最近有一个自称是做地产和金融投资的公司，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联系方式，非要找他拍电影。
“拍电影？他们想拍什么？”
“青春校园片。”
郭凡撇了撇嘴，“说是他们老板的女儿喜欢看，就想投资一部，还说钱不是问题，让我随便拍。”
张泽听到这话，眉毛挑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外行的土豪想玩票。”
“是啊，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郭凡点了点头，“所以我就给拒了，说我手上有项目，没档期。”
“然后呢？他们没放弃？”
“没放弃，这才是最烦人的地方。”郭凡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拒了之后，他们隔三差五就来找我，负责联系我的人换了好几个，开出的导演片酬也一次比一次高，最新的报价已经到八百万了。”
八百万的导演片酬，去拍一部青春校园片。
这个价格对于郭凡这个还没出头的青年导演来说，已经高得有些离谱了。
“他们这么有诚意，你怎么还一脸烦恼？”张泽看着他。
“诚意？”郭凡冷笑一声，“我总觉得这帮人不像是正经做电影的。每次跟他们谈，都感觉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
“他们对电影本身的东西，比如剧本、演员、制作，好像一点都不关心。”郭凡回忆着几次接触的细节，“每次我问到这些，他们就打哈哈，说这些都听我的，我定了算。他们翻来覆去就强调一件事，钱管够，让我尽管拍。”
张泽听到这里，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事情确实有点反常。
正常的投资方，哪怕是外行，也会对自己投的钱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东西，抱有最基本的好奇心。
像这种只管给钱，对内容不闻不问的，确实不太多见。
“而且，我打听了一下。”郭凡压低了声音，“这家公司，背景好像不太干净，是做P2P起家的，这几年才开始涉足一些其他的投资领域。”
张泽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们是想洗钱？”
“我怀疑是。”郭凡一脸凝重，“你也知道，拍电影是目前圈子里最方便也最快的洗钱方式之一，虚报制作成本，做阴阳合同，各种操作空间太大了，我要是接了这个项目，万一将来他们出事了，我这个导演肯定也跑不掉。”
郭凡是个爱惜羽毛的人。
他宁愿踏踏实实跟着张泽做科幻片这种苦差事，也不想去赚那种来路不明的快钱。
“那你直接跟他们说清楚，别再联系你不就行了？”张泽问。
“我说了，没用。”郭凡一脸无奈，“他们就像是认准我了，怎么都甩不掉，今天下午，他们又约我见面，说这次是他们公司的副总亲自来谈，非常有诚意。”
他看着张泽，说出了自己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张泽，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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