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理由是，网络热度太高，担心半个月后上星，观众的新鲜感和收视率会被严重透支。”
“王主任那边甚至暗示，如果愿意提前，他们可以在后续的宣传资源和重播安排上，给予更多的倾斜。”
这完全在张泽的预料之中。
传统电视台面对互联网的冲击，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他们这是怕蛋糕被抢光了。”张泽的语气很平静。
“是啊，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剧情讨论和分析，等到半个月后他们再播，很多观众可能早就看完了，或者被剧透得差不多了，换了谁都得急。”
孙颖分析道，“候总的意思是，要不要跟他们谈谈？毕竟是两大一线卫视，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
“不用谈。”张泽的回答干脆利落。
“啊？”孙颖愣了一下。
“孙姐，你告诉候总，就一句话，一切按合同办事。”
张泽的声音沉稳有力，“现在不是我们求他们，是他们求我们，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为什么要让步？”
“可是……”
“没有可是。”张泽打断了她，“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我要的不是让他们焦虑，而是要让他们彻底看明白，网络平台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能帮他们把蛋糕做得更大的盟友。”
“只有让他们疼一次，让他们真正意识到没有我们不行，下一次合作，我们才能占据更主动的位置，拿到更好的条件，这不仅仅是一部剧的播出问题，这是在为我们公司未来的所有项目，争取主动权。”
电话那头的孙颖沉默了。
她被张泽这番话里所蕴含的野心和格局给震住了。
她原本只是从一部剧的利益得失来考虑，而张泽看的，未来的问题。
“我明白了。”几秒后，孙颖的声音重新响起，充满了坚定，“我这就去跟候总说，让他顶住压力，一步不退。”
“嗯，辛苦了，孙姐。”
挂了电话，张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说实话，如果有选择，张泽也不会选择硬钢电视台。
但网络的浪潮是无人能挡的，而且《欢乐颂》的质量很高，他愿意赌一把。
哪怕赌输了，张泽也输得起。
大不了，后面合作其他电视剧的时候，再让一些利嘛！
不过，张泽却有很大概率确定，最后赢得是自己。
原因很简单，上一世，《欢乐颂》直接让两部电视剧成为同时段的第一第二。
这一次，有了网络的先发优势，必然会吸引更多的人观看。
再加上电视台本身的中老年粉丝，《欢乐颂》的成绩必然不会差。
这些电视台如今也只是希望可以利益最大化，但如果本身的利益就已经足够，哪怕这次得罪了他们，下次他们依旧会跟张泽合作。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而张泽，就是那个创造财富的人。
第二天，张泽回到剧组。
片场的气氛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依旧是紧张而有序。
杨蜜和热巴的离开，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两颗小石子，荡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刘一菲的状态调整得很好，经过昨晚的休息，今天拍摄情绪复杂的内心戏时，几乎都是一条过。
郭凡在监视器后看得连连点头，对张泽竖起了大拇指，夸他调教演员有一手。
拍摄间隙，吴惊又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八卦的表情。
“哎，我说，昨天两个探班的美女都走了？”
“走了。”张泽正在看剧本，头也没抬。
“啧啧，你小子可以啊，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还都是名气不小的明星。”
吴惊说着挤眉弄眼。
张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惊哥，你今天戏份不重？”
“不重啊，怎么了？”
吴惊还没反应过来。
“那你去旁边那组的威亚上挂一会儿吧，就当提前适应了。”
吴惊的脸瞬间就垮了，“别啊，兄弟，我就是随便聊聊，你至于吗？”
看着吴惊吃瘪的样子，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能从张泽这里挖掘出有价值的八卦，吴惊后面几天的热情明显消减了不少。
他不再有事没事就凑过来，反而一头扎进了《流浪地球》的拍摄和自己那部电影的后期工作中。
这天收工，吴惊一反常态，专门走到张泽面前，脸上带着点郑重。
“张泽，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张泽正脱下外骨骼装甲的臂甲，闻言动作停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惊哥请客？那必须有空啊。”他笑着答应下来。
吴惊这人，虽然性格豪爽，但平时在花钱上可不怎么大方。
不是他小气，主要是真没钱。
他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自己的那部电影上，现在手头紧得很，连《流浪地球》的片酬，据说都被他老婆看得死死的。
这次主动请客，肯定是有事相求。
虽然吴惊有时候打电话总是因为唠叨之类的琐事，跟他老婆吵吵闹闹，甚至很多时候都会表现出一种大男子主义，但不得不说，吴惊的确很爱老婆。
最起码，这个时候还是这样。
张泽记得，后世的时候，吴惊还专门跟他老婆参加了综艺，结果在综艺上两人相处的模式却让观众们看出吴惊好像没那么喜欢他老婆，还因此闹出了一阵热搜。
张泽不知道是剧本还是两人后面发展成那样的，最起码现阶段，吴惊还会因为想抽烟喝酒，给老婆打电话说好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吴惊直接要请客吃饭，张泽顿时猜到吴惊肯定是有事。
两人没去什么高档餐厅，选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露天大排档。
塑料的桌椅，昏黄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混合气味。
刚一坐下，吴惊就要了两箱啤酒，自己先拿起一瓶，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就灌下去大半。
“嗝……这啤酒，没劲。”他咂咂嘴，抹了把嘴角的泡沫，就想喊老板上白酒。
“惊哥，先缓缓。”张泽伸手按住了他，“今天不是有事要说吗？喝多了耽误正事。”
吴惊嘿嘿一笑，也不坚持，“行，听你的。”
他自己又开了一瓶，这才说起了正事。
“张泽，我那片子……后期遇到点麻烦。”
吴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愁容，“剪辑那边，进度特别慢，很多效果也出不来，我盯着看了一天，脑子都大了，也没个头绪。”
他说的是他那部倾家荡产拍出来的《战狼》。
“我就是个演员，打打杀杀还行，这后期制作，我是真抓瞎，你经验比我丰富，又是这方面的大拿，所以想请你……抽空过去帮我瞅瞅，给点意见。”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灌了一口酒。
这事儿，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张泽自己又是导演又是演员，在《流浪地球》剧组忙得脚不沾地，现在还要让他分心去管别人的摊子。
“我当什么事呢。”张泽笑了笑，拿起一串烤腰子递给他，“没问题，惊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吴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泽会这么爽快。
“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泽的语气很平静，“我精力好，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再说了，《流浪地球》我也是投资人之一，你这部戏早点弄完，也能早点全身心投入到这边来，对咱们剧组也是好事。”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既给了吴惊面子，也显得合情合理。
吴惊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张泽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行！那哥就不跟你矫情了！”他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吱声就行！”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吴惊彻底放开了。
虽然张泽一直拦着没让他喝白的，但光是啤酒，他一个人也干掉了一箱多。
饭局结束时，吴惊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人还能自己走，就是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张泽无奈，只能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酒店送。
幸好大排档离酒店不远，不然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张泽眼看着吴惊摇摇晃晃的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理一理明天的工作，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张泽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刘一菲。
她穿着一套可爱的粉色毛绒兔子睡衣，连帽衫上还有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怀里抱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
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只刚从窝里跑出来的小动物。
“你怎么来了？”张泽让她进来，顺手关上门。
“我等你半天了。”刘一菲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仰头看着他，鼻尖微微皱了皱，“一身的酒气。”
“跟惊哥出去喝了点。”张泽笑着解释。
“我当然知道，都跟你的助理打听清楚了。”刘一菲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生姜和红糖混合的香气飘了出来，“喏，我让酒店厨房专门熬的醒酒汤，快趁热喝了。”
张泽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还是我们家茜茜最疼我。”
“别闹。”刘一菲被他蹭得有些痒，推了推他，“赶紧去洗澡，一身的酒气，难闻死了可，洗完澡出来把汤喝了。”
她的语气带着嫌弃，脸上却挂着笑。
“遵命。”
张泽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浴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不过……这大夏天的，你穿这么一身毛绒睡衣，不热吗？”
刘一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
“要你管！我乐意！”她哼了一声，伸手就把张泽往浴室里推，“赶紧去洗你的澡，别老盯着别人的睡衣看！”
看着她那副有些心虚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张泽感觉有些好笑，也没再多问，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客厅里，刘一菲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厚实的毛绒睡衣。
热，当然热。
可她不敢脱。
刘一菲想着自己睡衣里面穿着的东西，不由的俏脸一红，不穿着这套睡衣出来，她实在是没勇气过来找张泽。
趁着张泽洗澡的功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将保温桶里的醒酒汤倒进碗里，试图用做点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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