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拍。”
“为什么？”孙颖有些不解，“这本子你花了那么多心思，不亲自拍，放心吗？”
“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拍电视剧的发挥空间太少了。”
张泽看着孙颖，他不想拍电视剧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孙颖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电视剧和电影，在拍摄的精细程度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张泽解释道，“电视剧的拍摄，行内有个不成文的三次定律。”
“一条戏，最多拍三遍，不管好坏，都得过。”
“为什么？”
孙颖虽然是经纪人，但对拍摄现场的具体细节，了解得并不算透彻。
“因为时间。”张泽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部电视剧动辄四五十集，拍摄周期被压缩得非常紧张。”
“导演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一点点磨演员的戏，只能求个大概，保证故事能讲通顺就行了。”
之前，张泽调教杨蜜、景恬她们的时候，都是在电影剧组里。
因为电影的周期相对宽松，张泽可以一遍一遍地抠细节，把她们的潜力逼出来。
而当拍摄《欢乐颂》的时候，张泽却只是点到即止，就是这个原因。
孙颖立刻明白了。
张泽追求的是精品，而电视剧的生产模式，更像是流水线作业，两者从根上就存在冲突。
张泽摇头道，“所以，你直接去外面找个导演，最好是那种经验丰富，调度能力强的。”
“剧本和分镜都摆在这里了，其实只要有点拍摄经验，哪怕是学校里刚出来的学生都能拍好。”
“找经验丰富的导演，也只是上个保险罢了。”
“好，我马上去物色人选。”
孙颖立刻应下。
张泽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点要注意，导演可以用外人，制片和财务，必须是我们自己人，而且要绝对信得过。”
孙颖的表情严肃起来，她知道这才是重点。
“圈子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张泽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事实。
圈子里的事多，剧组里的事更多。
因为剧组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很容易就出现问题。
光是贪污这一项，就防不胜防。
一部三千万投资的戏，有些人就能从道具、场地、群演、盒饭各种地方，硬生生贪掉一千万。
不贪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遇到贪得无厌的，拍到一半发现钱不够了，只能压缩后面的制作，再好的剧本也得拍成一堆垃圾。
这种事在圈内是半公开的秘密，从早些年煤老板投资电影的时代就开始了，到现在，热钱换了好几拨，这套贪钱的把戏却越来越精进。
关键是，很多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就算事后查账，也根本抓不到把柄。
“我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项目，最后被一群蛀虫给啃了。”张泽最后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孙颖郑重地点头，“制片和财务团队，我会亲自来组建，保证每个人的底子都干干净净。”
事情谈完，张泽感觉一阵轻松。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几个月泡在工业基地，确实有些疲乏了。
“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孙姐，我先回家休息一下。”
“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张泽走出办公室，和外面工位上向他问好的员工们点头示意，随后乘坐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他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基地或者酒店，自己那个花了几千万买的大平层，入住的时间屈指可数。
再不住一住，等过个十年，房价都要开始贬值了。
汽车驶出地库，汇入京城傍晚的车流。
回到自己的大平层，张泽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享受片刻的安宁，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孙颖。
“喂，孙姐，又有什么事？”
“好事。”孙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刚刚exo的张一兴那边给我回电话了，他松口了。”
张泽挑了挑眉。
“但是，他有个要求。”孙颖继续说，“他想亲自跟你谈一谈。”
张泽想了想，这倒也正常。
对于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来说，签约一家新公司是决定未来命运的大事，想跟老板亲自确认一下，可以理解。
“行，你把我的私人电话给他吧。”
“好，我马上发给他。”
挂断电话，张泽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回到客厅，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青涩，又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
“喂，您……您是张泽老师吗？”
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和不敢置信。
“是我，你是张一兴吧？”
张泽的语气温和。
“是！是我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些，充满了激动，“张泽老师您好！我是您的粉丝！我……我从没想过能跟您打电话！”
听着对方语无伦次的表白，张泽笑了一下。
“别紧张，放轻松点。”
他安抚道，“你也很厉害，能在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未来一定也能成为很棒的明星。”
简单的几句鼓励，让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平复了许多。
沉默了几秒钟，张一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犹豫和不自信。
“张泽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困惑，“我们团队里，比我跳舞好的，比我唱歌厉害的，还有比我长得帅的，有很多。”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您偏偏要签我？”
听到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询问，张泽端着水杯，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片璀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签一个艺人？”
电话那头的张一兴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被反问。
他迟疑着回答，“因为……因为有潜力？能为公司赚钱？”
“没错，是为了赚钱。”张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潜力的定义，有很多种。”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你说的那些队友，他们或许在某一个单项上比你突出，但他们的上限，我能看得到。”
“上限？”张一兴咀嚼着这个词。
“对，上限。”张泽解释起来，“有的人，天生就是吃唱跳这碗饭的，但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舞台上发光。”
“有的人，外形条件特别好，但他可能永远都学不会怎么在镜头前表达复杂的情感。”
“他们就像是已经被写好了程序的机器，优点和缺点都摆在那里，一目了然。”
“而你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哪里不一样？”
张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你像一块璞玉，一块还没有被雕琢过的璞玉。”
“你的唱功、舞蹈、外形，都不是最顶尖的，但都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没有任何明显的短板。”
“这说明你的可塑性非常强。”
“最重要的一点，”张泽加重了语气，“你愿意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努力在这个圈子里，是比天赋更宝贵的东西。”
这番话，张泽说得半真半假。
张一兴确实有这些优点，但真正让张泽下定决心签他的，是来自未来的记忆。
他记得很清楚，未来的张一兴，会从一个流量偶像，一步步转型，成为一个被主流电影圈认可的实力派演员。
而且，后面张一兴也是唯一一个exo里没暴雷的。
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奋斗，没绯闻、没黑料。
现在签下他，等于提前锁定了一支未来十年都稳定增值的潜力股。
这还是在张一兴的起步比其他人晚，资源也不如他们的原因。
要是有张泽这边的资源，加上张一兴的努力。
张泽都不敢想，十几二十年后，张一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张一兴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张泽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
他一直因为自己不够突出而自卑，却从没想过，这种不突出的特点，在张泽眼里，竟然是最大的优点。
“张泽老师……”
过了许久，张一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
“我……我明白了。”
“我签。”
“我愿意跟工作室签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很好。”张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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