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的观众少说也有几十万了吧？”
“嗯。”
“那你上台前，会紧张吗？”
第454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刚开始会，后来演得多了，就不紧张了，跟回家一样。”
沈腾老实回答。
张泽笑了笑，“那一会儿见韩总，你就当是去参加一场特殊的舞台剧演出，韩总就是台下最重要的那个观众，你把你的作品，展示给他看就行了。”
沈腾抱着拷贝盒的手紧了紧，他侧过头，看着张泽平静的侧脸。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泽哥，说实话，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咱们这电影，就是一个小成本喜剧，演员也都是新人，韩总……他能看上眼吗？”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
张泽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沈腾那张充满焦虑的脸上。
张泽的语气很平静，“腾哥，你想错了，我们今天去，不是决定《夏洛特烦恼》这部电影的生死，而是去为它登上最好的档期努力的。”
“哪怕最后《夏洛特烦恼》没有打动韩总，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没办法上春节档，但暑期档，国庆档这些档期，依旧能上。”
“从你们把这部电影拍出来的那一刻，你们已经成功饿了。。”
当沈腾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他之前一直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总觉得这次过去是决定电影生死存亡的。
可张泽的一番话，直接把他的思路给扭转了过来。
他们已经成功了，最后的结果，顶多就是大成功和成功的区别罢了。
想到这里，沈腾一直紧绷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车子很快抵达了中影集团的大楼前。
当沈腾站在那栋气派的建筑下，仰头看着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几个大字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又有些动摇了。
他抱着拷贝盒，跟在张泽身后，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
走进大门，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张导，韩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麻烦带路。”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韩三坪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围安静得可怕。
沈腾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终于，工作人员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张导，就是这里。”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
“进。”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工作人员推开门，对张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悄然退下了。
张泽迈步走了进去，沈腾深吸一口气，也赶紧跟上。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沉稳大气。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正是韩三坪。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越过张泽，落在了他身后抱着盒子的沈腾身上。
韩三坪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但沈腾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看穿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韩总。”
张泽笑着打了个招呼。
韩三坪放下文件，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张泽，你小子，总算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热情地拍了拍张泽的胳膊。
“韩总您日理万机，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
张泽客气地回应。
韩三坪的目光再次转向沈腾，主动伸出手，“你就是沈腾吧？话剧我没看过，但你们开心麻花的名气，我还是听说过的。”
沈腾见状，连忙把拷贝盒夹在胳膊下，手在裤子上飞快地擦了两下，才敢伸出去跟韩三坪握手。
“韩……韩总您好！我是沈腾！”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三坪握了握手就松开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都坐吧。”
张泽和沈腾在沙发上坐下。
韩三坪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然后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了那个拷贝盒上。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张泽跟我说，你们这部电影，想上春节档？”
听到韩三坪这句直接的问话，沈腾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泽。
张泽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沈腾这才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对着韩三坪说道：“韩总，我们……我们就是想试试。”
“毕竟春节档是全国最好的档期，我们虽然是第一次拍电影，但也是真心想让这部电影有个好成绩，不想辜负团队这么多年的努力。”
他的话说得很诚恳，带着一种小人物面对大机遇时的紧张与期盼。
韩三坪听完，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有想法是好事，不过现在的电影市场，跟前几年可不一样了。”
“光是今年，备案的电影就有六百多部，最后能上映的有多少？能赚钱的又有多少？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每年都有无数像你们这样充满热情的团队，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韩三坪的话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落在沈腾的耳朵里，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数据，他当然也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紧张。
韩三坪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张泽的脸上。
“当然，既然是你张泽推荐的，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他站起身，“走吧，去放映室，先看看片子再说。”
在中影集团内部，专门设有一间小型的审片室，设备都是顶级的。
工作人员接过拷贝盒，拿去后台准备播放。
办公室里还显得有些压抑的沈腾，一走进这个专业的放映室，看到那巨大的银幕和一排排舒适的座椅，紧张感更是达到了顶点。
这就像是一个赶考的书生，终于走进了决定命运的考场。
灯光缓缓暗下。
沈腾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坐立不安，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张泽倒是很放松，他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455章 有戏
很快，银幕上出现了熟悉的龙标，电影正式开始。
放映室里很安静，只有电影里的声音在回响。
沈腾根本不敢看银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坐在前排的韩三坪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背影上看出一点点情绪波动。
可是，韩三坪就像一尊雕像，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电影放到夏洛在课堂上强吻秋雅，被袁华看到时，放映室里响起了一声非常轻微的嗤笑。
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
沈腾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敢肯定，那声音是从韩三坪那边传来的！
他有反应了！
这个发现让沈腾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点。
随着剧情的推进，电影里的笑点越来越密集。
我的区长父亲、这道题我不会做、一剪梅……
这些在话剧舞台上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包袱，在电影镜头下，展现出了更强的喜剧效果。
韩三坪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了，偶尔还会随着剧情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
虽然他控制得很好，但对于旁边竖着耳朵的沈腾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张泽的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夏洛特烦恼》这部电影，本身质量就极其过硬，它能精准地戳中各个年龄层观众的笑点和怀旧情绪。
当片尾曲《一次就好》响起，银幕上开始滚动字幕时，放映室的灯光也随之亮起。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韩三坪的身上。
沈腾屏住呼吸，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韩三坪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久的身体，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一眼张泽和沈腾。
“片子不错。”
就这么一句。
说完，他就径直朝着放映室门口走去。
沈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都懵了。
不错？
就只是不错？
这跟直接说不行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刚才因为韩三坪的几次笑声而燃起的希望，被这两个字彻底浇灭。
张泽看着韩三坪的背影，眼神却动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沈腾，然后对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沈腾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办公室，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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