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里收拾得很干净，内饰虽然看不出品牌，但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一上车，一股幽幽的香气就钻进了张泽的鼻子里，不是那种常见的浓烈香水味，而是一种混杂着栀子花和淡淡木质香气的味道，很好闻。
许晴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饭店门口。
“累了吧？看你今晚喝了不少。”
她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视线看着前方。
“还好，大家高兴。”
张泽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
“他们是真高兴。”
许晴轻笑一声，“有了你改的剧本，整个剧组都跟换了个人一样。廖凡今天在桌上，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都是为了把戏拍好。”张泽的回应很平淡。
许晴似乎也觉得聊工作有些无趣，便换了个话题：“你平时除了拍戏和写剧本，还喜欢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看看电影，看看书。”张泽给出了一个很官方的回答。
“你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和定力，真是让人看不懂。”许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张泽只是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的轻微声响。
许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迅速转回去，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泽能感觉到，身旁的这位姐姐，一举一动，都在不动声色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说实话，如果不是许晴车况不明，张泽也不喜欢跟别人当同道中人，他估计也把持不住。
古北水镇的夜晚很安静，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沿街的红灯笼还亮着，将古朴的建筑照得影影绰绰。
没过多久，车子就在张泽住的那个独门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谢谢许晴姐，我到了。”
张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许晴忽然开口。
张泽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昏暗的车厢里，许晴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张泽，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不请姐姐进去喝杯水吗？”
这是一个经典的邀请。
张泽闻言，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许晴姐，这都多晚了，就不留你了。”
他顿了顿，找了个完美的理由，“不然，怕被人误会。”
许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看着张泽，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怕别人误会。”
她把问题又推了回来，直接拆掉了张泽用来当做盾牌的借口。
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张泽迎着她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也依旧轻松。
“但我怕误会。”
张泽说完那句但我怕误会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许晴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和玩味的笑，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
“张泽。”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第557章 何必为难我？
她忽然凑到了张泽面前，轻声道。
说话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车内狭小的空间让那股好闻的香气更加明显。
而且，因为视角的原因，大片的雪白都暴露在了张泽的眼中。
可许晴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继续追问道。
“是因为姐姐我年龄大？还是我不够漂亮？”
她直视着张泽的眼睛，“你直接告诉姐姐。”
这个问题，比刚才说的话都要直接得多。
很明显，许晴已经打算摊牌了。
张泽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而真诚。
“许晴姐，你别这么说。”
他的语气很郑重。
“你很好看，也很有魅力，这一点，我想没人会否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开口。
“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听到这个答案，许晴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者失望的神情，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她的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像张泽这样优秀的人，如果真没人喜欢，那才是怪事。
她发出一声轻柔的笑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知道。”
她看着张泽，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故事。
“我不介意啊。”
她轻声说道，“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这句话，把所有潜台词都摆在了明面上。
她不在乎他有女朋友，她也不图什么名分，只是想在这段拍摄的时间里，拥有一段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关系。
在圈子里，这种事并不少见。
一部戏拍上几个月甚至大半年，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男男女女朝夕相处，因为寂寞或者相互吸引，发展出一段临时的亲密关系，戏散人散，互不纠缠。
这被称作剧组夫妻。
许晴的意思很明白，她想要的，就是这样一段关系。
张泽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坦诚，也正因为这份坦诚，他不能再用之前的玩笑话去敷衍。
他转头看向窗外，片刻之后，才重新把视线转回到许晴的脸上，表情无比坚定。
“许晴姐，圈子里的事，我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有我的原则。”
“以你的条件，这个剧组里，想排队的人能从这儿排到片场门口，何必找我呢？”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又何必为难我呢？”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这不是关于她好不好的问题，也不是关于他心动不心动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说完，张泽没有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时间不早了，您开车也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他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然后轻轻地，却又十分坚定地关上了车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车里的许晴，径直走到院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关上了院门。
车里的许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失望，有意外，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欣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叹。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才华横溢的男人，也见过太多有钱有势的男人。
他们会欣赏她，会追求她，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像张泽这样，能当面如此干脆利落拒绝她的，他是第一个。
她能感觉到，张泽并非对她无动于衷。
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欣赏，是藏不住的。
但他却能克制住。
这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自制力，比他展现出的任何才华，都更让许晴感到心惊。
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寂静的夜色，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出一句词。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但想让姐姐就这样放弃，你也想的太简单了。”
随后，她轻轻甩了一下头发，伸了个慵懒的懒腰，露出自己惊人的曲线，然后才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
《邪不压正》剧组的片场，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姜闻依旧是那副黑着脸的阎王模样，扯着嗓子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巡视，骂骂咧咧。
张泽到得很早，他正在和摄影师低声讨论着今天第一场戏的镜头角度。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许晴到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身姿摇曳，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注视下，她径直朝着张泽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些知晓昨晚饭局后两人一同离开的剧组成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准备看一场好戏。
所有人都想知道，被一个男人明确拒绝后，这位风情万种的女主角，会是什么反应？是尴尬，是恼怒，还是会当场发作？
许晴停在了张泽面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着张泽，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是清晨的阳光。
“张泽弟弟，早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然的娇媚，听起来无比自然，“昨晚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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