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颖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又不行？张泽，我搞不懂你了。
雷家因那边，你怕他跑了，直接砸三百万现金。
张一兴这边快要没饭吃了，你又不让他去挣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综艺节目会过度消耗他，真人秀会打乱他现在沉浸创作的状态。”
张泽解释道，“他现在需要的是专注，而不是分心。
一旦让他尝到了挣快钱的甜头，他可能就没法静下心来打磨自己的作品了。”
“那也不能让他喝西北风啊！”
孙颖有些急了，“他现在等于是公司在养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泽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孙颖的顾虑是对的。
工作室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无限制地供养一个没有产出的艺人。
必须想一个办法，既能支持张一兴的梦想，又不能让他完全没有压力，躺在公司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
“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给他开一份固定工资。”
孙颖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开多少？按照他之前的收入水平，一个月给他开十万？”
“不。”
张泽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月两万。”
“两万？”
孙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个月两万？在BJ？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他租房、吃饭、交通，还有团队助理的开销……这点钱根本不够，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这个数字，再次颠覆了孙颖的认知。
前脚刚批了三百万的巨额奖金，后脚就给另一个艺人开两万的低保工资。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老板的思路。
“足够用了。”张泽的语气却很肯定。
“团队、租房、交通跟其他开销，工作室先撑着，这两万就是让他吃饭用的。”
他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孙颖，一字一句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我给他这两万，是支持他去追梦，不是让他去享受生活的。
这点钱，能让他生活下去，但绝对不会让他过得太舒服。”
“如果他想要更多，想要过得更好，很简单。”
张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要么，他的音乐成功了，靠作品挣钱。
要么，他撑不住了，主动回来找你要剧本，去拍戏挣钱。”
“我给他选择的权利，也给他保留了最后的底线，但路，必须让他自己走。”
孙颖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732章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我明白了。”
七月的京城，柏油马路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泛起热浪。
张泽的工作室内，空调吹出冷气，房间里的空气带着干燥的凉意。
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表，墨水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孙颖推开厚重的木门，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色比平时严肃许多。
张泽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起头看着她。
孙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屏幕正亮着，显示着一个主流社交平台的长图文界面。
“出事了。”
孙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将页面固定在文章的标题位置。
张泽拿过平板电脑，低头看向屏幕。
文章的标题很显眼，黑体字加粗放大，写着《警惕资本收割：从天才导演到圈钱机器，张泽新片背后的资本游戏》。
文章开篇列举了张泽以往参与制作和主演的几部大片，从投资规模庞大的《红海行动》到引发全民热议的《我不是药神》，甚至连早期的两部低成本文艺片都被详细罗列出来。
作者在这份详尽的表格后附上了文字分析，重点强调了张泽以往的项目中，个人工作室的投资占比基本都在半数以上，对影片制作质量拥有绝对把控权。
页面往下拉，笔锋一转，直接对准了即将在七天后上映的《无名之辈》。
文章里写道：“这次的《无名之辈》，总制作成本甚至不足千万，而张泽工作室的投资份额却降到了历史最低，反倒是香港英皇娱乐全盘接管了主要的宣发和主控权。
一个曾经声称只做优质内容的导演，为什么在声望最高的时候，拿出一部小成本作品，配合境外老牌娱乐资本进行大规模排片？这显然是一次典型的试水割韭菜行为。”
在文章的末尾，作者还写了一段长评，感叹娱乐圈的大染缸终究改变了年轻导演的初心，呼吁观众在暑期档捂紧钱包，不要为粗制滥造的情怀买单。
张泽神色平静地把文章看完，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动。
“这篇文章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分。”
孙颖回答，“工作室的网络风控部门在九点十分就监测到了数据异常，九点半的时候，法务部已经联系到了最初发布内容的个人博主，并且向对方发出了正式的律师函。”
“博主删帖了？”
“删了，十点整就已经删除了原文。”
孙颖眉头皱紧，语气有些沉重，“但问题在于，这篇文章在被删除之前，已经被几百个不同层级的自媒体账号截图转发。
到了中午十二点，相关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榜前十五名，现在还在继续往前排。”
张泽把平板电脑推回桌子中央。
“现在的跟帖和评论区情况怎么样？”
孙颖重新拿起平板，点开几个社交平台的热门讨论区。
屏幕上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刷新。
“以前还真以为他不一样，原来赚够了名气也是要割韭菜的。”
“英皇这两年在内地的烂片还少吗？跟他们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东西。”
“退票了，暑期档还是去看好莱坞大片实在。”
屏幕上的负面言论占据了大部分版面，虽然有粉丝和一部分影迷在试图解释低成本电影不等于烂片，但在庞大的跟风评论中，理性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孙颖关掉屏幕，身子往前倾了倾。
“现在的就业和经济形势大家心里都清楚，网上的情绪本身就很躁动，稍微有一点煽动性的言论，大家就会把不满发泄出来。
这篇文章正好踩在了大众对演艺圈高收入不满的痛点上。”
张泽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不用猜，背后肯定有人花钱推了。”
“我也这么认为。”
孙颖点头赞同，“那个博主平时只是个发影视杂谈的小号，根本没有这种全网推送的传播能力。
这篇软文能迅速形成规模，至少有三家以上的营销公司在后面同时买量。”
张泽把水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能查到是谁买的吗？”
孙颖摇了摇头。
“查不到具体的源头，这种推手通常都是通过层层转包的皮包公司走账，资金链条很隐蔽。
而且暑期档竞争这么激烈，跟我们同档期上映的片子有五六部，哪家都有动机。
甚至哪怕不是同档期的，那些眼红咱们工作室现金流和排片资源的同行，也完全可能暗中踩上一脚。”
在竞争激烈的行业里，不需要深仇大恨，单纯的利益冲突或者嫉妒，就足以让竞争对手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
“所以，找是谁干的没有任何意义。”
张泽神态从容，“电影还有一周就上映了，真要去查源头，等查清楚的时候，首周票房都已经定型了。”
孙颖有些按捺不住，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任由这种舆论蔓延，肯定会直接打击到预售票房。
英皇那边刚刚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杨老板对网上的动向很不满意。
我们要不要立刻召开媒体澄清会？把我们的账目明细和拍摄成本公开一部分，把和英皇的具体合作模式解释清楚，彻底打破他们所谓的圈钱谣言。”
张泽看着孙颖焦急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开澄清会？”
张泽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永远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孙颖愣了一下，看着他。
“自证陷阱？”
“别人质疑你偷吃了他们的米，你切开自己的肚子给他们看，哪怕肚子里全是草，你也已经死了。”
张泽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街道。
“你只要开始解释成本，他们就会质疑你的账目造假，你解释投资比例，他们就会说你合同存在阴阳条款。
在大众已经带有情绪的情况下，任何严肃的自证，在他们眼里都是心虚和狡辩。”
第733章 张泽到底得罪了谁？
孙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另一侧。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抹黑吧？这会严重损害你的个人形象，甚至影响到你以后的商业代言和品牌合作。”
张泽转过身，神色平淡。
“谁说我们要什么都不做了？”
“那你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把水彻底搅成烂泥。”
张泽伸出一根手指，“正所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们指责我圈钱，格局太小了，手段也太老套。
通知网络营销部门，立刻调动我们手里所有的营销号和合作媒体，从现在开始，自己下场抹黑我。”
孙颖整个人定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自己黑你自己？”
孙颖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到张泽面前。
“张泽，你没发烧吧？现在全网都在质疑你的职业操守，你还要自己买黑稿？”
“对，买黑稿，而且要买最大规模的。”
张泽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白纸。
他拿起黑色签字笔，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词。
“他们现在的切入点是圈钱，这个话题太贴近现实，容易引发大众的共鸣和愤怒。
既然这样，我们就把这潭水彻底引向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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