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皇？”
“嗯。”张泽点点头，“杨老板想给我办庆功宴，顺便预定下一部电影的投资。”
孙颖闻言，轻轻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热情了？早干嘛去了。
当初网上黑料满天飞的时候，他们可是连一个字的声明都没发。”
“锦上添花，谁都会做。”
张泽端起水杯，“他想把一次性的买卖，变成长期的捆绑，很正常。”
孙颖点点头，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算计。
“那你怎么回复的？”
“拒绝了。”
“做得对。”
孙颖表示赞同，“我们现在不缺投资，没必要被他们拴住。”
《无名之辈》带来的巨额利润，已经让工作室的资金储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的张泽工作室，有足够的底气对任何资本说不。
张泽处理完鹰皇这边的事情后，发现孙颖竟然还没走，于是他开口问道，“还有事？”
孙颖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点点头，将一份文件放到他桌前。
“不是我的事，是动漫工作室那边。”
“《哪吒》项目组遇到了技术难题，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支持。”
张泽听到这个，有些好奇地拿起文件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项目进度报告，看起来并不乐观。
“具体要什么支持？”
孙颖摇了摇头，表情很干脆。
“不清楚，我只负责传话，具体的专业问题，你还是亲自问他们比较好。”
张泽的脸色显出几分古怪。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孙颖听了这话，肩膀微微一塌，一副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的表情。
“张泽，你是老板，员工没事谁会天天给大老板打电话？嫌自己工作太轻松吗？”
张·老板·泽无言以对。
他确实忘了这层身份转变，以前都是他给别人打电话，现在轮到别人给他打的时候，身份变了，都不敢轻易找他了。
等孙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离开，张泽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饺子的电话。
自从上次决定投资饺子，并把他安排到京城后，两人之间除了财务上的对接，就再没就电影本身进行过深入沟通。
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的聊聊。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键盘敲击和低声讨论的声音。
“喂，张……张总？”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
“是我，张泽。”
张泽开门见山，“孙颖说你这边遇到困难了，具体是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的饺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张总，主要还是技术问题，团队的能力跟不上项目的要求。”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沮丧。
“之前的初创团队都散了，现在这批人都是用您的投资新招的。
他们有热情，但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又是新磨合的团队，效率很低。”
饺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进行磨合，我发现，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开发周期至少要再拉长一到两年。
您给的投资，很可能全部烧完，电影都做不出来。”
张泽立刻就明白了饺子现在的处境。
这不是热情和创意能解决的问题，这是工业化生产流程中的硬性短板。
他开口问道：“所以，如果能得到足够的技术支持，进度就能加快，对吧？我记得之前梁宇提过，电影工业基地里有专门的特效工作室，你没去看看？”
当初，张泽就是听说了饺子的事情，才截胡了梁宇的安排，选择了直接个人投资。
后续的事情，他便没有再具体跟进。
“张总，我们现在就在电影工业基地的特效工作室里干活。”
饺子的回答让张泽有些意外，“设备都是顶级的，但……人不行，再好的设备也发挥不出作用。”
张泽没想到饺子就在京城，而且离自己并不远。
他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我过去看一眼，你把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张泽来到了京郊的电影工业基地。
饺子早已在工作室楼下等着，看到张泽从车上下来，他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快步迎了上去。
“老板。”
他还是习惯性地叫出了这个称呼，声音不大，带着点腼腆。
张泽摆了摆手，神态很轻松。
“别这么叫，听着别扭，叫我张泽，或者泽哥都行。”
“泽哥。”饺子从善如流，立刻改了口，整个人似乎也放松了一些。
张泽跟着饺子走进特效工作室。
这是一片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隔出了一个个工作区域，上百台高性能电脑的显示器闪烁着各种复杂的建模和代码界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热量和隐约的咖啡味。
然而，即便拥有这样顶级的设备，张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低效的氛围。
很多人围在一台电脑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有的人对着屏幕上的模型反复拖拽，却始终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脸上满是挫败感。
饺子指着不远处一个独立的玻璃隔间，对张泽解释道：“泽哥，我们的核心团队现在就在这里。”
张泽点点头，走了过去。
他发现，技术这种东西，跟其他工种完全不同。
它不是靠灵感迸发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懂了原理，不代表你的手能跟上脑子，你的手跟上了，不代表你能做得又快又好。
一个由十几个人组成的小团队，可能需要耗费数年时间去攻克一个难题，而一个几百人的成熟团队，利用成熟的工业管线，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一两年，甚至几个月。
饺子现在的团队，加上他自己，一共二十多个人。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一帧哪吒发怒的画面，满脸愁容。
“泽哥你看，光是这个火焰特效和人物皮肤的交互，我们就反复测试了一个多月，还是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火焰的流动感、光影在皮肤上的反射、毛发因为热浪的轻微摆动……这些细节单独做都不难，但组合在一起，计算量就呈几何倍数增长，我们团队的算法撑不住，只能一点点手动调整，效率太低了。”
第739章 特效引擎
张泽看着屏幕上略显僵硬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饺子在一旁补充道：“别看现在只有二十多个人，每个月的开销就不是个小数目。
工资、社保、五险一金，还有大家的住宿、伙食，再加上场地的租赁和水电费用，一个月下来就是大几十万的支出。
我如果再招人，先不说您给的投资能撑多久，光是这地方也塞不下了。”
张泽听着这笔账，总算对烧钱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他把饺子面临的困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资金、人才、技术、管理，环环相扣，一环出了问题，整个项目就得停摆。
他安静地听完饺子的诉苦，看着眼前这些被技术瓶颈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年轻人，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能给你们弄来一套全新的、效率更高的特效引擎呢？”
饺子听到特效引擎这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泽哥，你说的引擎，是指像好莱坞那样，有自己的一套工业化软件流程吗？”
他以为张泽说的是类似皮克斯的RenderMan或者工业光魔内部使用的那一套东西。
“那都是各大公司耗费几十年、投入上百亿美金才研发出来的，是他们的核心机密，不可能卖给我们的。”
饺子解释道，“我们现在用的，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商业软件，比如Maya、3ds Max，然后再自己写一些脚本和插件来辅助，效率的瓶颈，就在这里。”
商业软件是普适性的，为了兼容各种需求，必然会在某些专业领域的深度和效率上做出妥协。
而好莱坞顶级特效公司自研的引擎，则是完全针对电影特效制作的专精特武，效率和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张泽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他们的东西。”
他注视着饺子的眼睛，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我说的，是专门的特效引擎。”
“特效引擎？”
饺子和旁边几个核心技术人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张泽没打算当谜语人，直接解释起来。
“前段时间，我从工作室的特效公司抽调了一批人，跟一个人工智能团队合作，成立了一家新公司，专门研发人工智能特效引擎。”
他的话很平静，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人工智能？
这个词在2011年，对大多数人来说还相当遥远，更别提将它和电影特效制作联系在一起。
饺子有些不确定地问：“泽哥，你的意思是……让电脑自己做特效？”
“可以这么理解。”
张泽点头，“当然，产品现在还在研发阶段，远谈不上成熟。
但我想，让你过去看看，或许能有什么新的启发。”
饺子听得半懂不懂，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老板说有新东西，而且听起来很厉害，那去看看总没错。
第二天，饺子揣着张泽给的地址，一个人去了那家神秘的人工智能公司。
几天后，张泽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饺子。
“喂？”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咆哮的激动声音。
“泽哥！你那个公司！真厉害！太牛逼了！”
饺子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破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机器运行的嗡嗡声。
“慢慢说，别急。”
张泽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泽哥，我跟你说，我这几天就住在那边了！”
饺子完全没有要慢慢说的意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看到了未来！”
张泽安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得到，一个技术宅在看到颠覆性技术时会是怎样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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