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刚从国内赶过来的，不知道咱们这片子入围了。”
张泽目视前方，配合着摄影师的角度，调整着站位。
红毯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十米。
但在这一刻，这几十米的路程，成为了张泽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亮相。
走到红毯尽头，迎接他们的是电影节主席吉尔·雅各布。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得体的燕尾服。
他握住张泽的手，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欢迎来到戛纳，年轻的天才，张！”
张泽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这是我的荣幸，主席先生。”
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步入卢米埃尔大剧院。
巨大的放映厅内，红色的丝绒座椅呈阶梯状排列，上方是巨大的水晶吊灯。
此时，剧院内已经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片商和媒体。
张泽找到了剧组的位置，在第三排正中间。
这是属于主竞赛单元剧组的专属区域。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泽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气质很独特，带着一种文人的颓废和一种属于艺术家的锐利。
娄烨。
在他的身后，跟着《春风沉醉的夜晚》剧组的主创，秦浩、陈思城等人。
娄烨径直走到张泽面前，停下脚步。
并没有像媒体预想的那样出现同行相轻的场面。
娄烨主动伸手，打起了招呼。
“张泽？”
张泽立刻站起身，握住娄烨的手。
“娄导好，我是张泽。”
娄烨上下打量着张泽，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后生可畏。”
娄烨的声音很低沉，语速不快。
“我看了你的片子，在选片委员会那边看到的样片。”
“拍的很好！你很会讲故事。”
张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位著名的第六代导演竟然已经看过《如父如子》。
“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新手，运气好而已。”张泽谦虚了一句。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娄烨笑了笑，松开手，指了指张泽。
“运镜很老练，叙事节奏也很稳，完全看不出是新手的作品。尤其是对那种血缘和亲情的拉扯感，拍得很透。”
“好好加油。”娄烨拍了拍张泽的肩膀，“咱们这次来，都是为了给中国电影争口气的。不管谁拿奖，都是好事。”
“借您吉言。”
两人交换了名片。
娄烨带着剧组去了另一边的座位。
刘桦坐在旁边，看着娄烨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这才是大导的气度啊。”
张泽把名片收进上衣口袋。
“是啊，格局不一样。”
张泽想起某大炮，别说国际上了，就是在国内还为了一点票房四处开炮呢，只能说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
大银幕亮起，戛纳电影节的片头动画开始播放。
金棕榈的叶片在屏幕上旋转，配乐激昂。
开幕式正式开始。
张泽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哪怕现在还没获奖，但对张泽来说，已经算是初步胜利了。
接下来就看赢多赢少了。
张泽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晓冉。
她在黑暗中紧紧抓着张泽的手，手心依然有些潮湿。
张泽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以示安慰。
大幕拉开。
一部来自美国的开幕影片开始放映。
两个小时后。
开幕式结束。
人群涌出卢米埃尔大剧院。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戛纳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海滩边的派对音乐震耳欲聋，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张泽带着剧组刚走出大门，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国内媒体团团围住。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错过。
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张泽的脸上。
“张导！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拍的这部电影？”
“这次入围主竞赛单元，您有信心拿奖吗？”
“李晓冉小姐，第一次来戛纳有什么感受？”
“张导！能说说电影讲的什么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闪光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张泽停下脚步，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灯光。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举着录音笔，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新晋导演的第一次正式发言。
张泽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急切的记者。
“首先，感谢大家的关注。”
张泽的声音平稳有力，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关于亲情和选择的故事。至于能不能拿奖，那要看评委的选择。”
“不过……既然来了，肯定是奔着获奖去的。”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个年轻人自信的瞬间。
“好了，各位，我们还需要休息，明天还有首映礼，欢迎大家来看片。”
张泽说完，不再理会记者的追问，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带着剧组钻进了等待在路边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刘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老弟，你刚才那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刘桦有些担忧。
“万一没拿奖，回去不得被这些媒体喷死？”
张泽松开领结，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
“桦哥，在这个圈子里，怕的不是被骂，而是没人理。”
他熟练地打开香槟，泡沫涌了出来。
“而且，谁说我们拿不到奖？万一获奖了呢？”
回到酒店后，张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泽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是蔡一侬发来的。
“听说你入围戛纳主竞赛了？恭喜！瞒得够紧的啊。”
张泽回复了两个字。
“运气。”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短信进来。
是杨蜜。
“混蛋！你去戛纳都不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去蹭红毯！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哪怕隔着屏幕张泽都能感觉到杨蜜那股幽怨劲儿。
张泽笑了笑，没有回复。
后面唐焉、赵丽影等人也都发过来了短信。
张泽顿时明白，看来这是参加戛纳的新闻，在国内传开了。
随后他连衣服都顾不上脱，拿着手机一一回复。
不一会，陈芷奚就过来敲门来了。
“刚才国内的几个媒体找到我这来了，想约专访，态度很急切。”
张泽把她迎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这帮人本就是追求热度的记者，想趁热吃一波好的，自然要着急了。
不过张泽可不想让他们得逞。
“先晾着，等首映之后再说！”
“行，那就听你的，我就先往后推。”陈芷奚点点头，随后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日本那边有消息了。”
陈芷奚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
“GAGA株式会社的代表联系了我，他们对这部片子非常感兴趣，想约明天早上见面。”
“我知道了。”
张泽放下手机，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日本片商会找上来，张泽心里很清楚。
毕竟这片子原本可是枝裕和拍的，再加上这片子非常契合本子那边的风格，他们不会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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