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略显虚幻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虚弱、却依旧顽强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命定悖论】。
这个以六个天赋强行融合而成的组合技，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那一刀，确实斩中了他。
那缕真神意志，确实将他从存在层面抹除了。
但【命定悖论】的强制触发，让他的“死亡”变成了一次“悖论”。
他被从那条时间线上剪除，随即随机投射到了......这里。
某个未知的维度。
某片混沌的虚空。
某粒漂浮的尘埃之上。
汪海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混沌能量，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哪里？
他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法则波动，感知不到任何与蓝星、精灵世界、亡灵世界、天国有关的坐标。
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与世隔绝的角落。
“随机投射......”
汪海喃喃自语，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还真是随机。”
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的力量，检查自己的状态。
虽然属性减半，但他的天赋还存在着。
汪海点开恩典天赋，意识沉入那熟悉的金色光晕之中。
他心念微动——回溯。
嗡——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体内荡漾开来，如同时间的涟漪，拂过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那被永久消耗的50％全属性，如同倒流的江河，疯狂地、无可阻挡地涌回他的体内！
力量回来了。
敏捷回来了。
精神回来了。
体质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汪海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澎湃的力量重新涌动，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果然......可以回溯。”
永久消耗？
在【恩典】面前，没有什么是永久的。
只要不死，他就可以随时可以回溯自身状态。
汪海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波，不亏。
虽然被那尊九位一体的金像逼到绝境，虽然被那缕真神意志斩杀了一次，虽然付出了全属性减半的代价......
但【命定悖论】保住了他的命，【恩典】恢复了全属性。
而他，还成功拿走了亡灵世界的【星河之骸】。
赚大了。
汪海心念微动，准备传送回去。
嗡——
银色的空间涟漪在他周身荡漾开来。
然而。
涟漪刚刚扩散出三尺，便缓缓消散。
汪海眉头微皱。
他尝试感应自己之前留下的那些空间坐标——
蓝星的坐标。
精灵世界的坐标。
亡灵世界的坐标。
苍白要塞的坐标。
深渊裂隙的坐标。
甚至，圣辉山大教堂深处那座祭坛旁的坐标。
一个都感应不到。
全部......消失了。
汪海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闭上眼，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熟悉的气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坐标点，那些他曾经踏足过的地方，那些他留下烙印的空间节点——
全部，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因果链上彻底抹去。
汪海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回想起方才那尊金像说过的话：
“你所在的这片空间，已被吾主从因果链上‘摘除’。你无法定位任何坐标，因为与你有关的‘位置’概念，在此刻已然不存在。”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针对他被困的那片空间。
但现在看来......
那缕真神意志的“抹除”，比他想象的更加彻底。
被抹除的，不只是当时身处的那片空间。
还有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
所有坐标。
所有与“汪海”这个存在有关的空间烙印。
都被一并抹去了。
那种“抹除”，抹除的不只是肉身和灵魂。
是因果。
是痕迹。
是所有与“你”有关的一切。
你曾经存在过的事实，你留下的一切印记，都会被从时间长河中抹去。
如同你从未出现过。
而汪海留下的那些空间坐标，自然也不例外。
“真神的手段......果然不是我现在能理解的。”
汪海轻轻摇头，将那一丝波动的心绪压下。
急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去。
他环顾四周。
入目所见，是无尽的混沌。
那些混沌能量呈现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色彩，时而如烈焰般灼烧，时而如寒冰般冻结，时而如雷霆般撕裂，时而又如万物凋零后空无一物的死寂。
偶尔，能看见一些漂浮的碎片。
有的是某种不知名物质的残骸，有的是一闪而逝的光芒，有的干脆只是一团模糊的、无法定义的混沌。
......
......
第541章 随机传送
汪海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没有实体，但他能在混沌能量中“行走”。
那些能量如同无形的海水，托着他，推着他，偶尔也会试图侵蚀他，但在【永恒神狱】的镜面光华面前，那些侵蚀都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消散。
“至少还活着。”
汪海轻声自语，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确定自己要去哪里。
但留在一个地方不动，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片混沌虚空似乎无边无际。
混沌虚空中，汪海悬浮于无尽混沌能量之中，右手一翻。
银光乍现。
【诸界裁决之刃】那狰狞而威严的刃身缓缓浮现，银色的刃锋流淌着破灭与审判的冷光，在这片混沌色彩的海洋中，如同一盏唯一的灯塔。
他握着刃柄，感受着那股与自己灵魂深处紧密相连的熟悉脉动，目光落在刃身上那一道道流淌的银色纹路上。
“界域穿梭。”
汪海轻声吐出这四个字。
嗡——
神刃震颤！
刃身上，那些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银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银芒！
那银芒并非简单的光芒，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复杂到极致的空间法则纹路构成的立体阵列，在汪海周围的空间中疯狂蔓延、交织、扩张！
银芒所过之处，混沌能量如同被无形巨手排开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退散，露出一片方圆百丈的、纯粹的虚空。
虚空中，一道裂口，缓缓撕开。
那裂口，不同于汪海以往使用【空间传送】时撕裂的空间裂隙。
更加深邃。
更加不稳定。
更加......危险。
裂口边缘并非寻常的银色或黑色，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色彩，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裂口边缘飞速旋转、生灭、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透过裂口向内望去，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无尽的......混乱。
那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维度与维度之间的虚无，是一切秩序与法则都无法触及的混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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