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没有急着寻找那位“活了几百年的老神仙”，只是在观中随意走动，观察着。
观中香火还算旺盛，但来来往往的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任何超凡者的气息。
直到——
“施主，请留步。”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汪海转身。
身后，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道。
老道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而他身上，隐隐散发着......
七转初期的法则波动。
玄天观主。
汪海微微一笑。
“道长有何见教？”
老道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施主......不是此界之人吧？”
汪海眉头微挑。
这老道，竟能一眼看穿他的来历？
老道见他沉默，轻轻叹了口气。
“施主不必紧张。老道虽修为浅薄，但活了几百年，见过一些世面。施主身上的气息，与此界格格不入。那种气息......老道只在古籍中读到过。”
他顿了顿，看向汪海的目光，更加复杂。
“施主，可是来自......天外？”
汪海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道长慧眼。”
老道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向着观后走去。
“施主，请随我来。”
汪海跟着老道，穿过几重殿宇，来到观后一座僻静的偏殿。
偏殿中，只有几排书架，以及一个蒲团。
老道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示意汪海也坐。
汪海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老道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施主，可知这是何处？”
汪海摇头。
“我因意外流落至此，对此界一无所知。”
老道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此界，名为‘九州’。”
九州。
汪海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老道继续道：“九州之大，无边无际。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走遍万一。而在这片大地上，有无数国家，无数种族，无数修炼者。”
“修炼者的境界，分为九转。一转炼体，二转筑基，三转凝丹，四转元婴，五转化神，六转炼虚，七转合体，八转大乘，九转......渡劫。”
汪海听完，脸色有些微妙。
这个划分和他前世看的修仙小说别无二致。
修仙世界？
蓝星之上也有着超凡力量，有着修仙世界，也不算特别离谱。
但这境界的划分也太离谱了吧。
“那九转之上呢？”他问。
老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九转之上，便是......飞升。”
飞升？
汪海眉头微挑。
老道见他神色有异，解释道：
“修炼到九转巅峰，度过九九天劫，便可破碎虚空，飞升上界。据说，上界才是真正的仙境，有无尽寿命，有无上神通。”
汪海沉默。
飞升......
连设定都完全......
“道长可知，飞升之后，去往何处？”
老道摇头。
“老道不过七转，距离飞升还远。那些飞升的传说，也只是古籍中记载的只言片语，真假难辨。”
他顿了顿，看向汪海。
“施主从域外来，可知......这九州之外，还有何等天地？”
汪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有无数世界。”
“有的世界，正在被深渊侵蚀，沦为炼狱。”
“有的世界，被天国占领，生灵涂炭。”
“有的世界，神明陨落，世界已死。”
“也有的世界，如同这九州一般，安宁祥和，与世无争。”
老道静静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向汪海，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施主来到九州，是偶然，还是......天意？”
汪海摇头。
“我不知道。”
老道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
他将古籍递给汪海。
“此书，记载了九州三万年的历史，以及一些关于‘天外’的传说。施主若想了解这个世界，不妨看看。”
汪海接过古籍，郑重道谢。
老道摆摆手。
“施主不必谢我。老道只是觉得，施主既然能来到九州，必是有缘之人。或许......施主的存在，能给这个陷入战火的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战火？
汪海眉头微挑。
老道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九州虽大，却并非太平。如今各国征伐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些修炼者，也各为其主，卷入纷争。老道活了这么多年，看过太多杀戮，太多死亡......”
他收回目光，看向汪海。
“施主的气息，深不可测。老道虽看不透施主的真实修为，但能感觉到，施主比老道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强大。”
“若施主愿意，或许......可以阻止这场无谓的战争。”
汪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道长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过客，只想找到回去的路。”
老道点点头，没有多劝。
“无论如何，施主且先在此休息几日，翻阅此书。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汪海点头，再次道谢。
老道离开后，偏殿中只剩下汪海一人。
他翻开那本泛黄的古籍，开始阅读。
三万年的历史，在眼前缓缓展开。
九州初开，混沌初分，天地始成。
第一批生灵诞生，他们是最古老的种族——龙族、凤族、麒麟族......
后来，人族崛起，建立第一个王朝——夏。
夏之后，商。
商之后，周。
周朝分封诸侯，各国林立，征战不休。
汪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名字......
夏、商、周、春秋......
汪海合上古籍，沉默了许久。
古籍中的记载在他脑海中翻涌——夏、商、周、春秋......这些名字，这些历史脉络，与他记忆中蓝星上古史的轮廓，几乎完全重合。
不，不是重合。
是同源。
他前世读过《史记》，读过《封神演义》，读过那些关于洪荒的传说。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五帝，夏商周三代更迭，封神之战......
而手中这本古籍记载的，正是这些。
一模一样。
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汪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感受着那种纸张特有的粗糙质感。
真实。
太真实了。
每一页的纹理，每一个字的笔锋，甚至书页间那种岁月沉淀的气息，都无比真实。
不像是幻觉。
汪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玄天观的后院清幽宁静，几株古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松针间漏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隐约传来香客的诵经声，还有鸟雀的啁啾。
阳光是真实的。
风声是真实的。
那些声音，那些气息，那些触感，全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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