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汪海转过头，看向她。
【苍白】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凝固的虚空中纹丝不动，衣襟上触目惊心的灰白色血迹还未干透。
但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依旧明亮。
她抬起手，法则之剑在掌心凝聚。
灰白色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倔强地燃烧着。
“我拖住它。”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走。”
汪海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苍白】的意思。
她想用自己这条命，为他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
就像之前在东极失地深处，她独战神明投影时那样。
就像她在亡灵世界守护三千年那样。
永远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
“走不了了。”
汪海轻声说道。
【苍白】微微一怔。
汪海抬起手，指向四周。
那些凝固的虚空中，无数暗紫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天地层层封锁，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
“真神意志降临的时候，就已经同步封锁了这里的空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刚才我已经试过了，【诸界裁决之刃】撕不开这里的屏障，空间传送也被完全屏蔽了。”
苍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神识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片天地。
然后，她沉默了。
汪海说得对。
这片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
“看来只能拼了！”
【苍白】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握紧法则之剑，灰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之上疯狂燃烧。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开始超越九转巅峰的极限。
汪海抬头盯着那一缕真神意志。
没想到短短几天世界，他竟然再一次遭遇了真神意志。
之前在天国大教堂深处，那尊九位一体的金像承载的那一缕意志，就是这种感觉。
超越法则、超越概念、超越一切认知的神意。
那一刀，斩断了他所有空间坐标，斩灭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如果不是【命定悖论】，他已经死了。
而现在，同样的存在，再次降临。
虽然这一次，是灾厄母巢的一缕意志。
虽然这一次，比天国那一道更弱一些，毕竟天国那一道是真神本体直接赐予，而眼前这颗心脏只是一道投影凝聚的意志载体。
但，依旧是神明的意志。
依旧足以碾压任何半神之下的存在。
汪海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苍白】。
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衣襟上触目惊心的灰白色血迹还未干透，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依旧明亮，却难掩深藏的疲惫。
此刻她正打算燃烧神明遗泽，来抵挡这道真神意志！
不过汪海并不看好。
毕竟神明遗泽只能将【苍白】提升到半神巅峰，距离真神位格还有些差距。
还是不要浪费在这里为好。
“不急！”
汪海一步迈到她身前，抬手按住她握剑的手。
“别用。”
【苍白】看着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汪海，现在不是——”
“我知道。”
汪海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苍白】，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苍白】，你信我吗？”
【苍白】愣住了。
“信。”
她松开手，法则之剑在掌心缓缓消散。
灰白色的光芒收敛，那道即将燃烧到极致的神明遗泽，被她硬生生按住了。
汪海点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九天之上那颗巨大的心脏。
咚。
第四声心跳。
那颗心脏表面的血管疯狂搏动，无数暗紫色的光芒从血管深处涌出，在心脏周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比之前在东极失地深处出现的那只眼睛，更加巨大，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瞳孔深处，燃烧着无尽的灾厄之火。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凝聚了灾厄母巢无数年来吞噬的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怨念与绝望。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任何九转以下的存在心神崩溃，灵魂湮灭。
汪海看着那双眼睛。
【永恒神狱】的镜面光华在他体表疯狂荡漾，那层薄如蝉翼的光芒亮到极致，却依旧无法完全隔绝那股威压。
他能感知到。
这一次，【永恒神狱】挡不住。
虽然它能够反弹一切攻击，但反弹的极限是存在极限的。
而这缕真神意志的攻击，已经超越了那个极限。
若是硬抗，他会死。
所以他立即调换天赋，将【永恒神狱】变成了【命定悖论】。
不过，这只能确保他本人不死。
无法救下【苍白】。
汪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左手。
太阴珠。
那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晶莹剔透的珠体内部，两团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一团金色，璀璨如阳；一团黑色，深邃如渊。
两道天命。
虽然离开那个梦境世界后，它们大幅削弱，从“世界本源”层面的天命，转化成了纯粹的法则碎片。
虽然它们只剩下三次临时加持的机会。
虽然每一次加持，都只有短短一个小时。
但——
足够了。
......
......
第603章 天命再次融合
汪海握紧太阴珠，心念微动。
嗡——！
两道光芒，从太阴珠内部狂涌而出！
金色璀璨如阳，那是九州天子命所代表的秩序、统御、王道之力！
黑色深邃如渊，那是九州魔主命所代表的混乱、杀戮、吞噬之力！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庞大的法则之力，如同两条挣脱枷锁的远古神龙，疯狂地涌入汪海体内！
汪海的身躯剧烈震颤！
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与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疯狂蔓延、交织、缠绕！
金色纹路代表着秩序，它们在他左半身蔓延，形成一道道威严而神圣的轨迹，仿佛帝王冠冕上的流苏。
黑色纹路代表着混乱，它们在他右半身蔓延，形成一道道诡异而暴戾的纹路，仿佛深渊裂痕中的火焰。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碰撞！
轰——！！！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汪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凝固的虚空，那些蔓延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空气中弥漫的灾厄孢子。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然后——！
崩碎！
那些被真神意志封锁的空间，在这股涟漪的冲击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九天之上，那颗巨大的心脏，那双眼眸深处的灾厄之火，第一次微微跳动！
它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汪海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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