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靠在玄关的柜子上,看着那逼仄的客厅空间。
“房间很小,不舒服。”她微微蹙眉。
随后,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一转:“我也要在客厅打地铺。”
苏唐清理杂物的动作停住了,回过头满脸错愕。
“姐姐认床。”
林伊还伸手揉了揉后颈:“陌生的床会失眠,睡不好明天怎么帮你们的忙?”
苏唐迟疑了一下:“可是这里也不是锦绣江南的床。”
“那不一样。”
林伊理直气壮:“不是有你在旁边吗,那就不算陌生。”
苏唐张了张嘴,被这套强盗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白鹿原本正在啃一根火腿肠,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也要打地铺!”
她扔掉火腿肠的包装袋,冲过来一头扎进刚才苏唐清理出来的那一小块地铺上。
她抱着被子,在地铺上欢快的滚了两圈,把刚铺好的床单弄得一团糟:“我最喜欢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了,挤在一起,抢零食吃,还可以偷偷讲鬼故事,特别热闹!”
她一把抱住苏唐的胳膊,用力往下拽:“小孩你也来!我们三个人刚刚好!”
苏唐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铺上。
艾娴站在旁边,看着这极其荒唐的一幕。
林伊已经回房间去把被子都给抱出来,开始指挥苏唐把茶几推到角落,腾出更大的空间。
不到两分钟,几床地铺死死的拼在了一起,整个客厅的地面,彻底沦为了一片柔软的海洋。
白鹿拖着自己的小被子,在地上快乐的打滚。
“小娴。”
林伊笑眯眯的开口:“你要不要也来?”
艾娴站在原地,看着滚作一团的三个人。
狭小的客厅被地铺占据了大半,林伊和白鹿一左一右的缠着苏唐,笑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亲昵,让她觉得额头轻轻跳了两下。
艾娴试图拿出平时在锦绣江南立规矩的架势:“都回房间去睡,苏唐去次卧,林伊和小鹿去主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林伊单手托腮,靠在苏唐的枕头上,笑眯眯的看着她:“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管不着我们睡哪。”
白鹿更是直接闭上眼睛,发出极其夸张的呼噜声,表示自己已经睡着了,拒绝沟通。
艾娴下颌线绷紧。
她盯着林伊那张写满得寸进尺的脸,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白鹿。
“少数服从多数。”
林伊笑眯眯的挑衅:“小娴你要是嫌弃,就自己一个人去睡那张冷冰冰的大床吧。”
艾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挂在苏唐身上的无赖。
她很清楚。
这俩家伙开始耍赖的时候,要掰扯很久,根本讲不通道理。
“那就随你们。”
艾娴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被关上。
客厅里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唐将最后一床被子盖在林伊身上。
他自己则躺在最外侧,靠近茶几的位置。
“糖糖。”
林伊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你离姐姐那么远干什么?”
她伸出脚,隔着被子踢了踢苏唐的小腿:“靠过来点。”
苏唐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小伊姐姐,已经开暖气了,不冷。”
“暖气哪有你管用。”林伊轻笑出声,带着玫瑰香气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白鹿在另一边翻了个身,睡裙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她刚才只是想装睡拒绝和小娴沟通,结果躺下来不小心就真的睡着了。
那只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白皙的脚丫不安分的在半空中蹬了两下,嘴里砸吧了两下。
一墙之隔的主卧。
艾娴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客厅里偶尔传来林伊压低的轻笑,还有白鹿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些细碎的声响,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丝丝缕缕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糖糖,你挤到我了。”
“小伊姐姐,你往那边靠一点...小鹿姐姐...你压住我的腿了。”
“别吵,我要睡觉...小孩你身上好暖和...”
布料摩擦的声音,压低的笑骂声,还有那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极其鲜活的呼吸节奏。
艾娴翻来覆去,听着外面的动静。
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却被猛地扯了出来。
那是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母亲的婚姻还没有出问题,奶奶还在,爷爷身体还硬朗。
一家人回乡下老家过年。
冬天的夜晚冷得刺骨,孩子们全部挤在堂屋的火盆边。
橘红色的炭火烤得人脸颊发烫。
大人们坐在旁边的八仙桌旁,嗑着瓜子,聊着家长里短。
小孩子们在铺着厚棉被的地上滚来滚去,互相推搡着,抢夺着簸箕里的大白兔奶糖。
那时候,老宅的房间不够,睡不下的人,就会像今天晚上的客厅里的几个人一样,大家一起打地铺,非常非常热闹。
电视机里播放着吵闹的春节联欢晚会,外面时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极其稀缺的热闹与温暖。
那时候的艾娴,穿着奶奶亲手缝的红棉袄,手里攥着抢来的糖果,笑得比谁都大声。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这种热闹会永远属于她。
她觉得自己会一直是个幸福的小孩,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无忧无虑。
父母会永远相爱,爷爷奶奶会永远陪着她,每年的冬天都会有这样温暖的火盆和抢不完的糖果。
直到家里发生那些变故之后,热闹撕得粉碎。
她开始告诉自己,一个人睡在宽大冰冷的床上,才是最安全的。
不会有人在半夜突然起身离开。
客厅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艾娴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
可是这三个人,就像是硬生生闯进她世界里的强盗。
蛮横的拆掉了她所有的防御,把那些她曾经渴望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她的怀里。
艾娴终于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她一把拽起枕头,又抱起那床厚实的被子。
咔哒。
主卧的门把手被按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客厅昏黄的落地灯光线顺着门缝倾泻进来。
地铺上,苏唐睡在中间,左边是被林伊抢走了一半被子的位置,右边是整个人都快挂到他身上的白鹿。
听到开门声,苏唐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的艾娴。
林伊也跟着睁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艾娴穿着白色的居家服,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她走过去,将手里的被子和枕头往地上一扔。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伊单手撑着脑袋,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她看着艾娴那张紧绷的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
林伊的语调拖得极长,透着一股慵懒的戏谑:“刚才不知道是谁说的,要自己一个人去睡那张冷冰冰的大床,怎么,小娴这是怕黑啊?”
艾娴下颌线绷紧,没有理会林伊的调侃。
她直接走到苏唐和林伊中间的位置,用脚尖踢了踢苏唐的被角。
“往那边挪点,给我腾个位置。”
艾娴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睡你们中间。”
第112章 姐姐一着急
狭小的客厅里,四个人并排躺在地铺上。
左边是林伊均匀的呼吸,右边是苏唐身上那股干净的薄荷味,再远一点,是白鹿偶尔咂吧嘴的梦呓。
艾娴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极其规矩。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那种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而紧绷的神经,却在这种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奇迹般的松弛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
初秋的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
苏唐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梦境。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被夹在汉堡里的肉饼。
左边是一块沉重且软糯的年糕,右边则是一块散发着冷气的冰砖。
那块冰砖虽然冷,却长出了藤蔓,一点一点的将他缠紧。
第二天清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苏唐艰难的睁开眼睛。
视线首先触及的,是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乱糟糟的头发。
沉重感并非来自梦境。
上一篇:次虐韩娱,开局金玄雅白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