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第272章

  别人要在画室里磨十年、二十年,甚至搭上半辈子才能找到一点门道,她抬抬手就能碰到。

  这种人一旦顺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可一旦不顺畅…

  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她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颜料堆里乱转,会对这一张惨白的画布发呆十几个小时,连一根最简单的线条都落不下去。

  以前就算画不出来,她的脑子里也是五颜六色的。

  只要等一等,它们自己就会跑出来。

  而这次,尤为严重。

  画廊交稿的死线已经逼近。

  她从白天坐到晚上,盯着那块布,脑子像被谁拿勺子挖空了,一点点都没有。

  白鹿眼睛还是红的。

  她哭起来就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鼻尖红一点,睫毛湿一点。

  整个人像被雨淋了一遍,软塌塌的。

  偏偏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

  她吸了吸鼻子,问了个很认真的问题:“小孩...如果我以后一直画不出来了,变成一个只会吃饭睡觉流口水的废物,怎么办?”

  苏唐愣了愣。

  白鹿小声说:“我只会画画…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她说得太认真了,认真得像在宣布世界末日。

  苏唐看着她,想都没想:“那我就赚很多钱,养着小鹿姐姐。”

  白鹿眼睛一眨:“如果我很能吃呢?”

  苏唐立马回答:“小鹿姐姐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

  “真的。”

  “你会不会养到一半嫌我烦?”

  “不会。”

  “可是我真的很能吃。”

  “我知道。”

  “而且我早上起不来,晚上又不想睡,袜子还总是会少一只。”

  “姐姐...”

  苏唐稍稍有些无奈:“这些我也知道。”

  白鹿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眼睛还是湿的。

  她低头看了看饭盒,认真宣布:“那我要再吃两块排骨。”

  苏唐也跟着笑了:“好。”

  他把饭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把筷子塞回她手里:“慢点吃,别噎着。”

  白鹿低头啃排骨。

  啃了两口,她又开始掉眼泪。

  苏唐:“……”

  “怎么了?”

  “排骨太好吃了。”

  “……”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更难过。”白鹿努力解释。

  苏唐沉默了两秒。

  白鹿一本正经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唐搬了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小鹿姐姐。”

  “嗯?”

  “你是天才。”

  苏唐声音很认真,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可你不是只有天才两个字。”

  “你会反复改稿,因为一点颜色不对就通宵重画,为了找一个颜色坐车去很远的地方,还会把糖纸都留着研究上面的纹理。”

  “你不只是因为天赋才画成这样的。”

  “所以灵感就算一时闹脾气,也不会永远不要你。”

  白鹿本来就白,这会儿哭过之后鼻尖和眼眶都红着。

  显得傻乎乎的,像一张被人揉皱了又一点点摊平的白纸。

  她盯着苏唐,半天没说话。

  几秒后,她把饭盒啪的一下放到旁边,整个人扑过来。

  苏唐又下意识接住她,手掌扶住她后背。

  白鹿一边笑,一边用手擦脸,眼泪蹭了苏唐一肩膀:“小孩,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会很开心了…”

  苏唐只是继续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现在好一点了吗?”

  白鹿从他肩上抬起头,伸出手,比了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好一点点。”

  说完,她又迅速蔫下去,像被人放了气的兔子:“可是我还是画不出来。”

  苏唐顺着她:“那就先不画了。”

  白鹿摇头:“那甲方会死掉。”

  “…画廊不会因为你两天没出图就死掉。”

  “会的。”

  白鹿一本正经:“他们会集体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说,白老师,求你画一笔吧,再不画我们就只能卖保安亭了。”

  苏唐:“……”

  白鹿越说越认真:“然后主编姐姐会抱着打印机哭,策展人会拿着空白海报去街上要饭,整个画廊会啪叽一下瘫成一团。”

  苏唐被她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好换了个方向。

  “可是姐姐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只会一直看着画布生气。”

  他放缓声音:“姐姐今天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白鹿眨了眨眼,然后乖乖点头。

  她试着撑了一下地,结果蹲太久腿麻,刚起一半又坐了回去。

  苏唐伸手:“姐姐,我背你。”

  白鹿把手递给他。

  她手指很凉,掌心还有一点颜料干掉后的粗糙感。

  苏唐一使劲,把人拉了起来。

  白鹿顺势趴在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很认真的问:“小孩…你期末考是不是考完了?”

  苏唐点头:“今天最后一门,刚考完。”

  白鹿哦了一声,像是脑袋里某个灯泡慢吞吞亮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软软挂上来,下巴压在他肩上:“那我们去玩吧。”

  苏唐微微一怔。

  “去玩?”

  “嗯,就在南江,不走远。”

  白鹿挂在他背上,声音轻轻的:“我记得妈妈说过...画家没有灵感的时候,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要出去吹风,晒太阳,看人,看树,看很远很远的路,还要和最喜欢的人一起走一走。”

  “只有心满了,画笔才能重新活过来,这样灵感才会偷偷长回来。”

  室内的顶灯照着她脸上乱七八糟的颜料,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苏唐当然知道画画对白鹿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爱好。

  那几乎是她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方式。

  是她的语言,是她的呼吸,是她赖以安身、也赖以发光的那一部分生命。

  也是这么多年里,她最重要、最安静的依托。

  这个女孩太纯粹了。

  就像是一个被上天抽走了所有技能、人情世故乃至防备心的笨蛋。

  而老天爷给她的唯一补偿,就是那支画笔。

  如果连这支笔都拿不起来了,这只小鹿可能就真的会...

  在某个角落里,悄无声息的枯萎掉。

  所以当那点灵感突然不见了,对她来说,大概真的像天塌了一小块。

  苏唐轻轻托稳她的腿弯,低声道:“...好。”

  “真的?”白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苏唐背着她,往门外慢慢走,声音温温的:“刚好我期末考结束了,后面有大把的空闲,白天都可以陪小鹿姐姐。”

  听到这个承诺,白鹿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毫无阴霾、纯粹无比的软糯笑声。

  她突然凑过去,在苏唐的侧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夜路上格外清脆。

  像小朋友吃到糖以后,随手盖了个满意章。

  苏唐被亲得微微偏了偏头,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将她往上颠了颠:“小鹿姐姐...你抓稳了,别掉下去。”

  “掉不下去。”

  白鹿软软的笑:“我粘着你呢。”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走了一段路。

  忽然,白鹿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大衣的衣领,像只正在确认领地的小动物。

  “小孩。”

  “怎么了?”

  “你和小伊、还有小娴...是不是做羞羞的事情了?

  咔的一声。

  苏唐一脚踩空了路边的一块碎砖,膝盖猛地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