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李东听到邦别里教授的话，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前投过的期刊满打满算也就一篇，对这些国际顶刊所谓的“数据必须可复现”的规矩，他还真没太在意过。
李东下意识的看向第一排的刘若传。
此时的刘若传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看著李东投来的目光，咬著牙点了点头。
看到刘若传点头，周慎之也站起来说道。
“李东同学，这些国际顶刊确实是有这样的规则的。”
“因为证明你论文成立所需要的数据，如果同行没办法复现的话，编辑部确实不能收，这也是为了学术的严谨性考虑。”
听到周慎之“好心”的解释，李东直接就笑了。
他是真的特别想谢谢这位周教授。
因为周慎之的这句话直接就让李东反应了过来。
老子这篇论文里的10^23量级的非平凡零点不是证明
论文所需要的数据呀……
当初，他借助了牛顿给的体验卡，强行在那片零点数据海中，找到了隐藏的数学规律。
通过这部分规律，他才找到了推演蒙哥马利猜想边界的切入点。
但是！
当他用严密的数学逻辑、泛函分析和傅里叶优化框架将个边界被成功推出去之后……
那一堆非平凡零点的数据，其实就已经不重要了！
这就好比有一个巨大的迷宫。
那一堆非平凡零点数据里的规律就像是一架直升机，把李东直接拉到了半空中，让他以上帝视角看清了迷宫的正确路线和出口。
但他写在论文里的，不是他在直升机上看到的风景，而是他回到地面后，一步一个脚印，用严密的数学逻辑和泛函分析，把这条从入口到出口的正确路线。
现在图纸已经交出来了，路线已经在数学上完全自洽。
别人想要验证这条路对不对，只需要顺著他写下的逻辑推导走一遍就行了，这还需要那架直升机干什么？
你可以通过这架直升机找到这个切入点，别人如果灵光一闪，也完全可以凭空想到这个切入点去进行推导。
所以，那10^23零点数据，在他的这篇论文里，仅仅只是一个用来验证结果是否正确的一个方法，而且还不是唯一的验证方法！
想通了这一点，李东笑容更灿烂了
他看著第四排的周慎之，非常真诚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啊，周教授。”
周慎之愣住了。
谢我？谢我什么？
然而，李东并没有理会周慎之的错愕。
他转过头，看向了台下满脸纠结与惋惜的恩里科·邦别里教授。
少年的声音不急不躁。
“邦别里教授。”
李东对著麦克风，轻轻说道。
“那就麻烦您告诉《数学年刊》的编辑，把我的论文拒掉吧。”
第150章 这小子，手有点黑呀
恩里科·邦别里听到李东的话以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报告厅里的其他人，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甚至有几个坐在后排的国外学者，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李东这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数学年刊》是什么地方？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的数学家把稿子投过去，然后被无情的拒掉。
你一个华夏的本科生，大概率最后也是个被拒稿的命。
可是，台下的这些学者不知道，但邦别里教授知道呀。
这篇论文的推导逻辑是非常严密的，其中的傅里叶优化框架之精妙，让他这个菲尔兹奖得主都感到完美。
这篇论文，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要知道，自《数学年刊》创刊以来，一百多年的历史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除了那位破解了庞加莱猜想，把证明过程随手扔在arxiv上就跑俄罗斯去隐居去了的数学怪才佩雷尔曼之外。
谁面对这种顶级期刊的青睐不是求之不得？
主动拒绝在《数学年刊》上发刊？这简直闻所未闻！
“李东先生……”
邦别里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的劝道。
“我希望您能再慎重的考虑一下。”
在邦别里看来李东迭代的那套算法，虽然是计算数学领域的奇迹，但是终归是个验证工具而已。
而这篇关于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论文，才是真正能推开大一统理论大门的钥匙！
如果因为不愿公开算法，而扼杀了这篇足以载入史册的论文，他觉得这太遗憾了。
李东站在讲台上，自然能听出这位八十岁老人的好意。
“邦别里教授，您放心。”
“即使不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这篇论文我也会把他挂在arXiv上。”
听到李东这句话，邦别里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李东年轻气盛，受不得半点委屈，一怒之下直接把这篇论文彻底锁进抽屉里，那才是整个数学界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在李东看来，发不发《数学年刊》这种顶级期刊，其实执念真的不大。
他当初之所以死磕这篇论文，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推进蒙哥马利猜想的理论边界，来提升自己青龙学习小组的权限而已。
现在权限已经提升了，这篇论文对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当然本著不浪费的原则，他顺手投个顶刊赚点学校的奖金，不过分吧？
但你要是说发刊就要他公开核心算法？那就不行了，毕竟他还准备和华轩好好谈谈呢。
邦别里教授在坐下之后，也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打开了邮件，在回复给《数学年刊》编辑部的意见栏里输入了自己的意见。
【该论文展现出了极高的学术价值，建议加急启动同行外审！】
发完以后还是，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为这么伟大的论文不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而感到遗憾。
然而他并不知道，李东的这篇论文，那一组数据其实并不重要。
……
随著提问环节的结束，这场注定要载入ICCM史册的45分钟特邀报告，终于落下了帷幕。
不过，关于李东那篇《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论文，在会场里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除了邦别里教授，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没见过那篇论文的内容，具体写得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真正让整个会场沸腾的，依然是他那套把非平凡零点跑到10^23的迭代算法！
会议刚一结束，周慎之就脸色铁青的快步离开了会场。
而前排的那些国际大牛们，比如陶哲轩、张溢唐等人，则纷纷起身想要找李东好好聊聊。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
刘若传就已经来到了李东的身边说道。
“哎呀，陶教授，张教授！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李东刚刚做完报告，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明天！明天上午我亲自带他去拜访各位！”
说完，也不等这些大牛们反应过来，刘若传一把抓住李东拽著他就往会场的VIP通道走。
一边走，刘若传还一边对李东问道。
“你小子，蒙哥马利猜想你真把|a|lt;1推过去了？”
李东笑著点了点头。
“是的，老师。”
刘若传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倒吸了一口李东。
不过随即，他又有些纠结。
两人快步走出了国际会议中心，坐上了回东郊宾馆的专车。
车上刘若传看著李东，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李东啊……你真的决定放弃在《数学年刊》上发刊了？”
刘若传语重心长的劝道。
“要不，你把那个迭代算法公开一部分吧？”
“《数学年刊》可是纯数领域的圣杯啊！能在上面发一作，你的名气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李东看著满脸关切的老刘，嘿嘿一笑。
他凑到刘若传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师，其实……”
“我论文里引用的那一堆非平凡零点数据，根本不是证明那个误差边界必需的。”
刘若传愣住了。
“什么意思？”
李东眨了眨眼说道。
“意思就是，我那篇论文在纯粹的解析数论推导上，已经是逻辑自洽的了。”
“我把那堆超大样本的数据塞进去，纯粹就是为了做个辅助验证。”
刘若传想了片刻。
如果不依赖那些黑箱数据，论文的数学逻辑依然成立……
那就意味著，《数学年刊》这次可能真要出大麻烦了。
一旦李东把这篇自洽的论文挂在arXiv上，被全世界的数学家验证为真……
那《数学年刊》就将成为整个学术史上的最大笑话！
刘若传看著眼前这个满脸人畜无害的十九岁新生，不知道怎么得突然背后感到一阵的发凉。
这小子，手有点黑呀。
不过……
“嗬嗬……”
刘若传愣了半晌，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那可就……太好玩了！”
……
专车抵达了东郊宾馆。
刘若传和李东有说有笑的走下车，刚走进行政套房区的走廊。
就看到前方的走廊拐角处，站著一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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