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所有人中间,还坐著一个看起来和学术圈画风不太一样的中年男人。
他西装笔挺,气质沉稳。
会议开始前那人也缓缓的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各位老师好,我是华卫技术有限公司先进工艺与芯片战略规划部副总裁,赵方明。”
“这次受集团委派,代表华卫参与本次技术论证。”
华卫。
在华夏的半导体产业版图中,华卫和国威装备的关系,圈内人都清楚。
华卫旗下的海思半导体是国内最大的芯片设计公司,而芯片从设计到制造,最核心的一环就是光刻。
国威装备集团是华夏唯一具备自主研发高端光刻设备能力的企业,旗下华轩科技负责精密光路校准和微位移测控。
华卫设计芯片,国威制造设备,两者是华夏半导体产业链上下游最关键的两块拚图。
自从美利坚以举国之制裁华卫以来。
国威装备就一直在想办法突破封锁,而在浸没式光刻领域长期面临的流热耦合算力瓶颈,恰恰就是那道卡住整个产业链的最后一道锁。
如今,这把钥匙就握在一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手里。
见李东进来了,刘若传朝他招了招手。
“李东,来,坐。”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那个位置紧挨著刘若传和高稳,正对著林伟和赵方明。
在这种规格的会议里,这个位置是有含义的。
它意味著今天这场会的核心议题,就在李东身上。
李东没多想,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刘若传就开了口。
“李东,你给大家讲一下,你现在的算法,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算力水平?”
第175章 三个月!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东。
鄂伟南、姚启智、高稳、孙宁生……
这些名字随便拎出去一个,在华夏学术圈里都是能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的人物。
而今天,他们就坐在这里,等著一个大一学生给出答案。
李东沉默了。
倒不是他怯场。
而是他现在已经直接将0.4的基础属性拉满了。
两代降维算法的架构,都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第一代算法,经过京师大的江逾白团队独立部署验证,最终将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全量验证推进到了10^17量级。
而这套算法直接让国威装备看中。
因为它的底层逻辑可以被映射到三维N-S方程的实时数值求解上。
按照换华轩科技他们之前做的内部测试,以第一代算法为基础,配合华轩科技现有的硬件平台,计算开销能被压缩将近两个数量级。
大约在一年半之内,就能突破流场实时预测的工程化门槛。
一年半。
这个数字已经让华轩整个团队兴奋到失眠了。
但这只是第一代。
它为突破限制找到了一条捷径,而迭代后的算法则是重新定义了地图!
整个降维的数学逻辑被重构了。
不再是简单的鞍点近似,而是基于自守表示在谱空间中的分解结构,直接构建出一组完备的低维不变子空间基底。
用这组基底去展开原始的N-S方程组,大量的高频振荡项会因为正交性而被自然消去。
不是截断,不是近似,而是消去。
这就是李东一直没有公布的迭代算法。
而且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会继续啃黎曼手稿。
也有了一些收获,虽然不如1.0到2.0那么大,不过也足够让李东在2.0的基础上做出一个小更新了。
他在自守形式的傅里叶系数与黎曼Zeta函数的零点分布之间,发现了一层更精细的对偶关系。
这层关系允许他在谱分解的过程中进一步压缩基底的维数,同时不损失任何精度。
这个版本的算法已经可以叫做2.1了。
2.1版本的话……
李东在心中飞速估算了一下。
原本百万级网格的实时求解开销,在2.1算法下,可以被压缩到千级甚至百级的等效运算量。
毫秒级的前馈预测?
不,是微秒级。
比硬件控制回路的物理响应时间还要快一个量级。
这意味著浸没式光刻机的流场控制系统,不仅能做到“实时预测”,甚至能做到“提前预判”。
系统还没来得及出问题,算法就已经告诉你修正方案了。
李东抬起头,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以目前的算法来看,在华轩科技现有的硬件平台上进行部署的话……”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明了的定理一样。
“浸没腔内三维流热耦合场的实时预测,可以做到微秒级响应。”
“等效算力开销,比第一代压缩了约四到五个数量级。”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鄂伟南的眉头猛地一挑。
作为应用数学与计算科学领域的标杆人物,他对“四到五个数量级”这个数字的含义,理解得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深刻。
第一代算法压缩了两个数量级,那已经是一篇足以改写教科书的工作了。
现在再砍四到五个?
那就不是改写教科书了,那是直接把教科书撕了重写。
姚启智放下了茶杯。
这位图灵奖得主见过太多天才了。
可“天才”是有层次的。
有些人是比别人快一步,有些人是快十步,而有些人……
是直接站在了终点线上,回头朝你招手。
高稳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赵方明虽然不是搞算法出身,但作为华卫芯片战略部的副总裁,他对“算力”这两个字的敏感度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个人。
只是,这个数字有点太过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他本能地转过头,向旁边的林伟问了一句。
“林总,按这个算力水平……具体能多久落地?”
林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快速翻了几页面前的技术文档。
那份文档里是张默团队之前基于第一代算法做的工程化评估报告。
硬件适配周期、测试验证流程、安全裕度冗余……所有的时间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现在把算力开销一刀砍掉四到五个数量级。
那些之前因为“算不过来”而被列为长期攻关目标的环节,全部可以跳过。
原本需要等下一代芯片流片才能跑通的仿真模块,用现有硬件就够了。
原本需要六个月迭代优化的控制回路参数,三周内就能收敛。
林伟抬起头,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答案。
“三个月。”
赵方明忍不住惊呼一
声。
“三个月?”
也就是说,三个月以后,国威装备的浸没式光刻机,就能拥有一颗真正属于华夏自己的“大脑”。
而华卫也不会再受制于人?
赵方明缓缓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以后要怎么向集团汇报这个消息了。
会议在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高稳和鄂伟南分别从高性能计算架构和数值分析的角度,就算法部署的技术细节提向李东提出了一些疑问,李东也给出了针对算法落地的一些建议。
高稳关注的是并行化方案,新的算法在降维之后,残余的低维子空间求解是否还能进一步拆分到多核异构平台上做流水线调度?
如果瓶颈不在算力,而在数据搬运的延迟上呢?
鄂伟南的问题最为尖锐,他在意的是误差控制。
降维压缩了四到五个数量级,精度衰减了多少?
在工程容差的边界条件下,最坏情况的误差上界是否有严格的数学证明?
而这时候,姚启智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基底的选取过程,在最坏情况下的计算复杂度是多少?”
“如果输入规模继续往上走,比如说你想把验证量级再推两个数量级,到10^25量级,基底构建本身会不会成为新的瓶颈?”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它绕过了算法本身的性能,直接指向了算法的可扩展性,也就是这条路到底还能走多远。
李东笑著说道。
“那就要看……我会不会有瓶颈了!”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姚启智率先开始鼓掌,接著掌声不断响起。
会议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开到了下午,中间只是让人送了几份盒饭进来。
没有人有心思离开这间会议室。
所有人都清楚,这间屋子里正在讨论的东西,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写进华夏半导体产业史的某一页。
到了傍晚七点左右,最后一个技术细节终于敲定了。
但会还没有结束,赵方明还在和林伟低声商量后续的保密协议和项目分级管理方案。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新闻准时开始播放。
电视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在华夏数学界,一位年仅十九岁的大一新生,正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刷新著人们对于“天才”二字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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