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64章

  李东其实也不是全都听懂了。

  鄂伟南嘴里那几个“隐性约束量”的切入口,有两个他是真没听过。

  但他没慌。

  他在记忆宫殿里专门开了一格,把这两个听不懂的地方原封不动地先收了进去。

  等下课,慢慢啃。

  就在这时,鄂伟南收住了话头。

  他打量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

  这一次,他没看U字桌那一圈的博士生。

  而是直接看向了后排。

  “你们几………”

  “有一些什么样的收获啊?”

  后排的几个本科生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他们的收获,现在全在手机录像里呢。

  得回宿舍,一边暂停一边对着资料抠,才能把这节课的东西一点一点拆出来。

  这会儿让他们说收获?

  那是真说不出来。

  鄂伟南等了一会,见后排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看向了李东。

  然后,笑了一下。

  “李东。”

  “你呢?”

第253章 我们要学什么?

  李东被点了名,倒也不慌。

  他慢慢站了起来。

  “鄂老师,那我就随便说说,说的不对的您批评。”

  鄂伟南点了点头。

  “说。”

  U字桌边上那一圈博士生,包括后排那几个本科生,都转头看向了李东。

  这可不是普通的“同门师弟”发言。

  是东神啊。

  他们听了大半节课还没把老师那个“隐性约束量”理清楚。

  他们很想看看,这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同门,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鄂老师您画的这张图,是一个谱反演。”

  “但我有一点不太一样的看法……”

  “这个问题,如果只把它当反演去看,您说的那个隐性约束量,其实是卡不住第三峰的。”这话一出,U字桌那边有两三个博士生眉头都皱了皱。

  卡不住?

  鄂伟南没什么表情。

  “继续。”

  “在我看来,这不应该是单纯的反演问题,它应该是一个对偶问题。”

  李东说的也不算快,就像平时聊天一样的感觉。

  “您这张图,横轴是能量,纵轴是本征值密度。”

  “但您有没有想过,纵轴真正承载的,不是密度本身,而是密度的相位。”

  “把它放到对偶侧去看,这三个峰就不是分开的三个点…”

  “而是一条隐性曲线上的三个抽样点。”

  “只要您找到这条曲线的整体几何,第三峰从哪来,要归多少相位修正,天然就被它约束住了。”“隐性约束量,其实是这条曲线的一个整体不变量。”

  “不是数,是几何对象。”

  屋里大家都没啃声,因为他们听不懂,不是说有多难,是这个角度没人去想过。

  鄂伟南站在那里,把李东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他做病态反演问题快三十年了。

  圈里所有搞反问题的同行,包括他自己,下意识地都把“约束量”当成一个标量在处理。

  有上界,有下界,估出一个数来。

  而李东上来就告诉他……

  这不是数,是几何对象。

  这视角直接高出去一节。

  这就像搞了半辈子一维积分,突然被人指着说,你这个积分,其实是个高维流形上的余调类。U字桌那一圈博士生反应不过来。

  有两个甚至翻起了自己的笔记本,想确认一下老师之前画的那几个刻画,是不是真的被李东这两句话一下子推高了维数。

  最后排那个化院大二的学生小声问旁边的师兄。

  “………他讲这个,是从纯数那边搬过来的吗?

  “不知道。”

  师兄摇头道。

  “我也没见过这么讲的。”

  鄂伟南却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方向。

  “那你再往下说一步。”

  “这条“隐性曲线’,你怎么定?”

  这时李东理直的说道。

  “我不知道!”

  鄂伟南:???

  同学:???

  李东特别的坦诚。

  “您之前说的吉洪诺夫正则化、自伴扩张,还有谱测度的连续部分和离散部分的分解……”“前两个我大致能对上号,第三个开始我就看都没看过了。”

  “所以要把这条曲线显式地参数化,我现在做不到。”

  U字桌那一圈博士生,终于悄悄松了下来。

  原来东神也有不会的。

  最里面那个三十岁刚过资格考的赵师姐,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刚要把笔记本翻回到自己写的证明……就听见鄂伟南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那我给你补一下。”

  “谱测度这一块,你记一下……”

  鄂伟南没起身,就坐在讲边的椅子上,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旁边小黑板角上画了一个示意图。什么自伴算子的Cayley变换,什么谱型的Lebesgue-Radon分解。

  这些在博士生的课本里都是专门开一整章的东西,鄂伟南就挑了最核心的三四行,讲得又快又狠。“就这些,你先大概听一下。”

  哪怕是博士生们都听得头皮都麻了。

  后排几个本科生更是彻底放弃了,直接把手机架起来,一心一意地录。

  而李东那边……

  鄂伟南才把粉笔一放。

  他就接上了。

  “鄂老师,那这样的话……”

  “把谱测度的连续部分抠出来,和我刚才说的那条隐性曲线一比对,就能发现第三峰糊的部分,其实全部落在连续谱的边缘上。”

  “这个边缘位置,是离散谱的累点。”

  “所以您之前说的相位差n,不是来自基函数选取不好。”

  “而是来自累点附近谱测度本身的奇异性,是个固有的刻画。”

  “既然是固有的,它就必然能被反演到那个隐性几何里去。”

  “也就是说………”

  他看着鄂伟南。

  “您那个隐性约束量,不是凑出来的一个数,它是这个累点处的局部谱曲率。”

  屋里再一次安静了。

  鄂伟南也没说话,而是又在脑子里将李东刚才说的捋了一遍。

  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刚才讲的那段谱测度,是任何一个做反问题的博士生,都得啃上几周才能勉强摸着门的东西。李东刚刚听。

  听完就给他反馈了一个刻画。

  这个人……

  鄂伟南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国威那场部署会。

  这小子当着他、姚启智、赵方明、高稳的面,给出了“微秒级响应,压缩四到五个数量级”的那个数字当时他心心里就念叨了一句……

  多好的一个应用数学苗子啊。

  结果这小子回头就扎进了朗兰兹纲领,搞L(n)的局部-整体相容性去了。

  鄂伟南尊重田钢,也尊重刘若传。

  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搞纯数固然好。

  可纯数那条路,出一个顶天的成果,动辄十年八年的。

  对数学的推进是巨大的。

  可在鄂伟南这种搞应用出身的院士眼里,能尽早把东西落到实处、落到工业上、落到那些“卡脖子”的地方去…

  才是这个年代最要紧的事。

  看看国威,看看华卫。

  等着一个“大脑”的地方,多得数不过来。

  多好的苗子啊。

  怎么就搞了纯数呢?

  他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擡起手准备示意李东坐下,继续往后推课程的内容。

  就在这时……

  李东突然开了口。

  “鄂老师。”

  “我之前也碰到了一个问题,正好想借这个机会,请教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