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又问:“杜总手机号方便给我吗?我自己联系他也行。”
年轻人看着手里的两盒烟,犹豫一下,把杜小龙的手机号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递过来,“你就说是陈远介绍的,他起码会听你说完你想说的。”
林峰道了谢,拿着那张便签纸出了大厦,站在路边,他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你好,哪位?”
他声音低沉,不带感情,语速不快。
“杜总您好,我叫林峰,特地从北京过来的,也在做互联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谁介绍的?”
“陈远。”
“什么事?”
“想跟您聊聊工作上的事。关于手机端的网络应用和软件开发。”林峰把这两个词说得很慢,让每个字都稳稳的落进对方耳朵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大约六七秒,杜小龙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丝探询:“你具体做什么方向的?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峰说:“手机即时通讯。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我请您喝茶,咱见面聊。”
杜小龙没再问,报了一个茶楼的名字和地址。“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那里等你。”
挂了电话,林峰又给孙晓丽打了过去,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傍晚六点多,出租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
孙晓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碎花裙,头发比以前长了,染成了棕红色,烫了大波浪,妆容精致,看着更有女人味了。
孙晓丽
她瘦了一点,下巴尖了,但笑起来还是那样,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冲过来,没抱,也没亲,而是站在一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他。
“你瘦了。”她说。
林峰笑了笑:“你变漂亮了。”
“我以前不漂亮?”
“以前也漂亮,但现在更漂亮了。”
孙晓丽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高中时在桦南街头散步。
两个人靠得很近,裙子的布料蹭着他的西装,软软的。
粤菜馆是孙晓丽挑的,老字号,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
烧鹅、白切鸡、清蒸鲈鱼、干炒牛河。孙晓丽给他夹菜,一块烧鹅放进他的碗里,皮脆肉嫩,汁水丰盈。
她自己也吃,但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眼里带着满满的爱意。
林峰边吃边问:“叔叔的服装厂开的咋样了?”
“生意还行,我不太懂,但肯定挣钱。”她夹起一块白切鸡,蘸了姜葱酱,咬了一小口,侧过头看着林峰。
林峰也看着她,孙晓丽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隔着衬衫按在锁骨下面。
“你什么时候把我接走?”
林峰没回答,握住了她的手。
孙晓丽没抽回去,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窗外老城区的灯火,“骗你的,我知道你忙。等你不忙了再说吧。”
吃完饭,两人沿着珠江边散步。
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孙晓丽的头发被撩起来,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游船,游船上彩灯闪烁。
林峰站在她身旁,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她转过头,嘴唇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唇膏的味道,像水蜜桃。
“林峰。”
“嗯?”
“亲我。”
江边人不多,路灯昏黄。
林峰低头吻她,孙晓丽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过来。
吻了很长时间,她先退开,喘着粗气,脸红红的。
“回酒店。”她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小,但语气坚定。
酒店房间的门刚关上她就扑了上来,吻的狼吞虎咽,她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片刻后,红色碎花裙落在地毯上。
孙晓丽的主动和热情像一团火,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不愧是林峰一手调教出来的,两人配合默契,全程无缝连接。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手指抓着他后背,指甲陷进皮肤。
两人都没说话,用实际行动代替了语言。
这一夜,林峰格外的卖力,似乎想用这一次,让孙晓丽记住他一辈子。
林峰点了一根事后烟,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就他每天这个强度,比在健身房撸铁更锻炼人,他身上几乎没有脂肪,全是肌肉。
窗外珠江新城的夜景灯光明亮,远处广州塔的灯变换着颜色。孙晓丽已经睡着了,呼吸还有些紊乱,睫毛一颤一颤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唐欣的QQ:“明天有空吗?”
林峰回:“上午有事,下午有空。”
唐欣发了天河区一家餐厅的名字。
林峰记下了地址,把手机放枕头底下,翻身搂着孙晓丽,闭上了眼睛。
广州的夜,温暖潮湿,像女人的怀抱。
窗外偶尔有游船的汽笛声,低沉有力的呜响,拖得很长,像男人在叹气。
第141章 茶楼论道。
周日,广州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林峰起了个大早,冲了个澡,换上新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孙晓丽还在睡觉,林峰没管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出了门。
茶楼在荔湾区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木匾招牌写着“陶陶居”三个字,落款是光绪年间的,百年老字号。
林峰到的时候九点四十,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二楼靠窗的位置,他报了杜小龙的名字,伙计领他过去坐下,沏了一壶铁观音。
十点整,楼梯口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裤,运动鞋。头发有点稀疏,没秃,但也快了。带着黑框眼镜,下巴有胡茬。
不像一个掌管研发部的总经理,反倒像个大学老师,还是那种不爱上课只爱泡在实验室里的科研系老师。
杜小龙走过来,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寒暄,他也不需要寒暄。
“北京来的?”
“嗯。”
“你说你是做手机即时通讯的,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杜小龙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没有审视也没有期待,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的可行性,不是审人,是审事儿。
林峰简单直接,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杜小龙面前。
“挖人!我想让你跟我干,这银行卡里是一百万,算是见面礼吧!密码686868。”
杜小龙看着银行卡愣了愣,他在这边一个月工资是一万六,加上年底的各种奖金和公司的福利政策,他年薪不超过25万。
这一百万顶他四年的年薪,诱惑力确实很大。但他笑了,笑声很大声,没有嘲讽,只是觉得很可笑。
“我跟你干?跟你干啥?互联网没有比腾讯更牛的,我现在挣得虽然不多,但不代表以后一直都是这个水平,你拿100万就想买我的未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峰没有辩解,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十二页纸,摊在桌上。“你不妨先看看这个,再说可不可笑的问题。
杜小龙低头,目光落在第一页。
那是一张手绘的界面草图,手机屏幕的轮廓,底部几个标签,顶部是聊天列表。
旁边写着功能介绍,字迹工整。
他翻到第二页,是聊天界面的草图,语音消息的按钮画在输入框旁边,标着“长按说话”。第三页是通讯录匹配,第四页是朋友圈,第五页是群聊。
他一页一页翻,越翻越慢。
第六页他停了,盯着上面的几个关键词看了很久,认真的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林峰没说话,给他续了茶。茶汤金黄,香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缭绕。
翻完最后一页,杜小龙把那些纸叠整齐,放回桌上。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戴上,看着林峰。
“这些想法,你从哪儿来的?”
这些想法他也有,而且一直很想去做,只是腾讯总部不同意,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PC端,原因很简单,PC端太他妈赚钱了。
林峰的想法和他重叠了,甚至比他的思路更清晰,方案也更细致。
“你做过用户调研?有数据支撑?”
林峰摇摇头:“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用户会接受这种沟通方式?”杜小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在代码审查,逻辑严密,不留缝隙。
“PC端QQ已经很成熟了,用户为什么要换到一个新平台?”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因为能发图片,能发语音,还能视频通话,成本比短信低,比电话便宜。用户不需要学习新的操作,按住说话,松手发送。这不仅仅是功能升级,更是场景迁移。”
杜小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朋友圈呢?和QQ空间有什么区别?”
林峰侃侃而谈:“QQ空间是网页,用户需要用电脑主动打开去看。朋友圈是信息流,朋友发的内容主动推到你面前。用户不需要电脑,打开手机软件就能看到。”
他把那沓纸翻到朋友圈那一页,“朋友圈的内容更适合碎片化阅读,几条文字,几张图片,刷一下就看完了。不需要加载复杂的空间装扮,不需要担心背景音乐自动播放。这是为手机场景量身定做的。”
杜小龙又看了看那张图,沉默了一根烟的功夫。“你知道腾讯现在也在做类似的东西吗?手机QQ的内部项目还没对外公布。”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峰点点头。“知道。手机QQ在推,但我赌腾讯不会用全部资源去押注手机端。因为PC端太赚钱了,赚到不敢自宫。腾讯现在的收入大头在PC,会员、皮肤、游戏,全在电脑上。全力做手机端,等于左手打右手。你们广州研发部在腾讯内部不是核心部门,资源有限,想做大事,上面不会批。”
杜小龙抬起头看着他,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了,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腾讯的股东,跑出来单干了。
林峰继续说:“我的公司不一样。峰火科技只做手机端,没有历史包袱,没有存量业务需要保护。你带团队过来,资源全部倾斜,技术方向你说了算。我们要做的不是手机QQ的复制品,是下一代通讯产品。”
林峰眼神锐利且自信的看着杜小龙,“未来的社交,不在电脑里,在口袋里。每个人的手机都是一台随身携带的电脑,随时随地和人联系,随时随地分享生活。”
杜小龙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老街。
楼下有几个老人在买叉烧包,伙计端着蒸笼穿梭。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腾讯吗?”他突然开口。
“为什么?”
“因为这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广州研发部虽然偏,但自由度大。上面的干预不多。”他转过头看着林峰,“你让我去北京,去一个刚成立的公司,风险很大。”
林峰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我理解。所以我说那一百万只是见面礼。你还有2%的峰火科技原始股。不是期权,是股权,工商登记在册的那种。我调查过你的团队,一共十个人对吧?我给他们每人1%的干股。”
杜小龙端起茶杯,水已经凉了,他没喝。
“而且。”林峰顿了顿,“你可以继续做你一直在研究的东西。我们的方向是同一个。对吧?”
杜小龙看着他,“如果我拒绝呢?”
林峰端起茶壶给他续了热水,热气重新升起来。“那我会很遗憾。因为我知道,你是唯一能把这件事做成的人。你有技术,有团队,而且你跟我想的方向完全一致。换个角度说,不是我挖你,是你我迟早会走到同一条路上。我只是提前来找你了。”
杜小龙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端起杯喝了一口。“你的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林峰笑道:“没人,因为这个公司,就是为你而开的,如果你拒绝我,可能这个公司就得关门。”
杜小龙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叹气。“你要的那个产品,开发周期至少一年。第一版的功能砍掉一半,也要大半年。你能等吗?”
“能。而且这一年你和你的团队工资照发,奖金照拿,峰火科技全额承担。”
杜小龙端起茶杯,把凉茶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端起来,没喝,看着杯里金黄的茶汤。“周三,我带团队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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