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在旁边站着,表情复杂。
他当刑警二十年,什么样的证据链都见过,但这么完整的,头一回。
人证、物证、录音、照片、全齐了。
他从警二十年,头一回觉得破案这么没有挑战性。
这时,记者来了。而且来的还不少,一听说有大案子可以采访,他们比谁都积极。
只见他们一个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脖子上挂着相机,闷着头就往里冲。
三个民警拦着不让进。王雪走过去,跟那几个民警说了几句,又跟记者说了几句。
记者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兴奋。摄像机架起来,红灯亮了。
王雪站在厂房门口,身后是拉起的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
她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声音沉稳。
“今天下午,我局接到报案,称有一名女大学生被绑架。
我局迅速出警,在朝阳区东五环外的一处废弃工厂内,将犯罪嫌疑人萧某和几十名同伙抓获,并成功解救了被绑架的受害人。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林峰站在卡宴旁边,等王雪接受完采访,林峰冲着她招了招手。
王雪走过来。“啥事?”
林峰压低声音。“那个光头,我答应他不让他进去。不然人家也不能给我作证。你想想招,让他进去待半个月就放了吧。”
王雪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峰,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你……你知不知道这叫啥行为?”
林峰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你们官方内部啥样,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还想当包青天呀?”
他拍着王雪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乖,听话。等你升职了,请我吃饭哈。到时候记得叫上刘局和赵局。”
王雪红着脸抽回手指,一扭头,不说话了。
林峰带着阿强和冯小糖上了保时捷。
冯小糖坐在后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她今天可是身心疲惫。
阿强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和迷茫。
林峰发动车子,卡宴的发动机低吼了一声,从工厂大门驶出去,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一辆警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王雪说要去医院给冯小糖做检查,顺便也给林峰和阿强处理伤势。
车上了主路。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厢里交替。
冯小糖在后排睡着了,呼吸均匀。
阿强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面无表情。林峰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师父和萧逸的父亲是啥关系?”
阿强沉默了一会儿。“我师父是香港人,年轻时来北京闯荡,被人欺负,是萧逸的父亲帮了他。后来他父亲找上门,说想给他儿子找个保镖。师父就把我派来了。我师父也是我的养父,我是被他收养的孤儿。”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峰又问:“你学的是洪拳吧!洪拳不是黄飞鸿的吗?祖师咋能是洪熙官呢?”
阿强面无表情道:“洪拳出自南少林的至善禅师,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洪熙官,另一个是陆阿采。陆阿采的真传弟子是黄麒英。黄麒英又把洪拳传给了他的儿子,黄飞鸿。我们不是一个分支的。但师出同门。”
林峰点点头,没接话。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这个时间段,路上车不多,路灯把路面照得通亮。远处医院的霓虹灯招牌在夜幕中闪烁着红色的光。
第198章 张伟与冯小糖见面。
保时捷停在医院急诊门口。
王雪从后面那辆警车上下来,带着两个女警一个法医,扶着冯小糖往急诊走。
林峰光着膀子下车,打了个哆嗦。
阿强从副驾驶出来,左手捂着右肩膀,锁骨的位置肿了一大块,脸色发白。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冬天干燥的空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峰掏出手机,后宫群的消息早就炸了。五六十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刘程程发的:“峰哥你到哪了?我们都在医院呢。”
林峰打字:“我到了。先陪小糖去做检查,一会儿去找你们。”
消息发出去,刘程程秒回:“你快点,我这鼻子疼死了,你不过来我都睡不着。”
林峰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直接走到护士站,“我是刚才打电话预约的。”
护士一抬头,吓一激灵,只见来人大冬天的光着个膀子,身上全是淤青,额头上还挂着干了的血痂,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
她低头翻了翻登记本,“单人病房没有了,普通病房行吗?”
“我有四个朋友已经住进来了,宋妍、刘佳琪、刘程程、沈雨桐,我们要住一起,直接把这个病房包了吧,床位我全要了。”
护士低头翻了翻。“一共八个床位,按床位算,一天两百四。你确定吗?”
林峰掏出银行卡,“确定,先包一周。”
护士刷完卡,给得他小票和银行卡,“住院部五楼,508。你们的伤得先去急诊处理,处理完了再上去。”
林峰点点头,转身往处置室走去。
他倒是没啥事,头上伤口不大,就缝了三针,都不用剃头。身上的淤青擦点跌打损伤的药膏就行,肌肉的损伤需要慢慢修养。
阿强拍完X光片,结果出来了:锁骨骨折,没有错位,不需要手术,静养六周。
急诊医生给他打了一个锁骨固定带,把右臂吊在胸前。
冯小糖被带进了妇产科的检查室。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灯光很亮。
一个女法医和一个妇科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帮她检查。
王雪站在门口,靠着墙,等了半小时。门开了,冯小糖出来,眼睛还有点红肿。
王雪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陪她往住院部走。
508病房,八人间。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窗帘是淡蓝色的,拉着半扇,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
空调开着,暖风呼呼地吹,温度不低,但空气干燥得让人嗓子发紧。
八张病床并排放着,一边四张,左边四张已经被四女占了。
刘程程躺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上,脸上缠着纱布,鼻子位置鼓鼓的。
其余三女其实啥事都没有,宋妍右边脸还有点红肿,刘佳琪脖子上的印都快消了。
沈雨桐就摔了一跤,还有个肉垫,全身上下一点伤也没有。
林峰推门进来。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的头顶缠着白色纱布一直绕到下巴,缠了几圈,额头被阿强一拳打出来的包像个乒乓球一样镶在脑门上。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块一块的淤青。
刘程程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林峰的样子,咧着嘴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峰哥,你咋让人打成独角兽了?”她的声音含混不清,但语气还是那个调调。
林峰疑惑道:“独角兽?”
刘程程点了点头,指着他脑门的包,“这不是角嘛!”
林峰走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鼻子上的纱布包得很厚,把整个鼻子都盖住了,只露出两个鼻孔。
她左脸肿着,眼眶青紫。林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比我惨。”
刘程程哼了一声,“我这叫战损妆。你不懂。”
宋妍走过来伸手握住林峰的手。手指凉凉的,握得不紧,但没松开。
刘佳琪也走过来,站在林峰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的纱布。“还疼吗?”。
“不疼了。”
三个女孩围着他,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问东问西,没人注意他身边的阿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王雪带着冯小糖从妇科出来,往住院部走。
冯小糖脸白得像纸,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病号服去了病房才能换。
她满脸泪痕,眉头紧皱,走的很慢也很不自然,王雪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她可不是装的,是真的疼,当时有药效,她不觉得疼,只觉得爽。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被林峰折腾两个多小时,还能走路就已经很坚强了。
冯小糖进了508,看到一屋子人,愣了一下。
四女也看向她,五个女孩的嘴角同时下撇,眼泪夺眶而出。看着滑稽又可爱。
她们相拥落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积攒已久的委屈,此刻全部化作滚滚热泪。
片刻后,五个女孩坐在病床上,开始叽叽喳喳的给林峰讲当时的惊险场景。
张伟和李默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张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几袋面包。
他推门进病房,看到冯小糖愣了一下,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原地,手不知往哪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峰看着他,“小糖没事了,就是受了点惊吓。”
张伟点点头,看着冯小糖,“内个……你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又看向林峰:“峰哥,挺晚了,我先回去了,回去太晚宿舍该关门了。”
林峰点点头,“辛苦了,回去吧!”
张伟转身走了。李默跟在他后面,出去的时候关上了门。
冯小糖低着头,没说话。
虽然她和张伟没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但毕竟聊了那么久,张伟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物的,结果她被林峰给干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见面难免尴尬,这个三角关系,还需要时间去慢慢淡化。
第199章 病房大团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护士来查房,量体温,测血压,换药。
走廊里推着小车的护士来来往往,车轮碾在地砖上咕噜咕噜响。
冯小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王雪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病房,表情严肃。
“冯小糖,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冯小糖。“处女膜破损,套内提取的DNA也与萧逸一致。”
冯小糖接过那张纸,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枕头底下。
她心里很清楚是咋回事,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王雪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材料,翻了翻。“萧逸那边,绑架罪、强奸罪、故意杀人未遂罪、故意伤害罪,证据链闭合。录音、照片、孙彪的证词、冯小糖的鉴定报告,加上现场提取的物证,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她把材料收好,“他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腿断了,眼睛也瞎了,短期内没法出庭。要判他,最快也得等半年以后。”
林峰靠在床头,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他爸那边有动静吗?”
王雪叹了口气,“萧山昨天来医院了,看了一眼萧逸,没说话就走了。听说他想给他儿子办保外就医,送到国外去。”
林峰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王雪点点头,“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件已经曝光,领导都盯着这个案子呢!”
上午十点,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霍珊珊推门进来,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围着一条黑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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