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神经很困,但精神头又很亢奋,像一夜没睡,但喝了两杯浓缩咖啡。
虎哥打了个哈欠,“峰哥,我在飞机上睡了,现在咋还这么困呢?”
林峰说:“忍着,如果时差倒不过来,晚上就睡不着觉。”
虎哥说:“我现在就睡不着,只是单纯的困而已。”
林峰没理他。
苏菲拦了一辆出租车,是一辆黄色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方方正正的,和美国电影里的出租车一模一样。
司机是个黑人老头,头发花白,戴着棒球帽,看到苏菲,咧嘴笑了,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大串。
苏菲也笑着回应,然后扭头跟林峰说,“他问我你们是不是中国来的,说欢迎来旧金山。”
林峰点点头:“我能听懂。”
虎哥听不懂,但冲老头竖了个大拇指。
老头也竖了个大拇指,“Welcome!”
虎哥笑道:“耶斯耶斯,三Q三Q。”
苏菲被虎哥逗的捂着嘴“咯咯”笑。
四个人上了车,出租车驶出机场,上了101号公路。
窗外的加州风景像一幅展开的画卷。路边的棕榈树高高的立着,叶子在风中摇曳。
远处的山是土黄色的,光秃秃的,不像中国的山那么绿。
这里的云很低,阳光很刺眼。
苏菲指着远处的一座红色的桥,“那是金门大桥,旧金山的地标。你们一定要去上面走一走,真的太美了。”
虎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这桥真红。”
苏菲说:“这叫国际橘。”
虎哥说:“国际橘?”
苏菲点点头:“就是一种颜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办公楼前,林峰掏出钱包,里面已经不是人民币了,是他提前换好的一沓美元。他拿出30美元递给司机,“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吗?”
黑人司机笑着点点头,“我非常乐意。”
十年以后,国际驾驶证在网上就能办,但现在不行。
不过也很简单,有中国驾驶证就行,工作人员将林峰的驾驶证翻译成英文版,复印下来,盖个章就完事了。全程不到十分钟。
虎哥也办了一个,阿强在车里看着行李,所以没来办。
一行人重新坐上了出租车,苏菲跟司机说了个地址。出租车再次驶出。
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小街。路两边是矮矮的房子,五颜六色的,有粉色、蓝色、黄色,像童话世界一样。
苏菲说:“到了。”
出租车停在一家租车行门口,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Alamo Rent A Car”。
苏菲推门进去,前台是个白人大叔,留着胡子,肚子很大。
他看到苏菲,张开双臂,语气夸张:“哦天呐!苏菲!好久不见!”
苏菲跟他拥抱了一下,贴了个脸儿,“迈克叔叔,这些是我从中国来的朋友,他们需要租一辆车。”
迈克看着林峰,“你们想要一辆什么样的车呢?哦!让我猜猜!你们肯定需要一辆大车,对吧?小伙子们。”
林峰笑着点点头:“对,SUV,大一点的。”
迈克想了想,“有辆福特Expedition,非常大,有七个座位。你觉得怎么样?”
林峰说:“行,多少钱一天?”
迈克一摊手,一撅嘴:“看在苏菲的面子上,五十美元一天,含保险。哦天呐,这价格我从来没给过别人,你们很幸运。”
林峰掏出新办的双币信用卡,美国几乎所有商场、酒店、餐厅、百货都能刷(有1.5%的汇率转换费)。
他将信用卡递给迈克,“先租一周。”
迈克接过卡,又说道:“即便你是苏菲的朋友,但我还是需要收你5000美元的押金,我很抱歉,这里是美国,你懂的。”
林峰点点头,“我非常理解您,完全没问题,请刷卡吧!”
迈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刷了卡,打印出合同,把钥匙递给林峰。
“就在停车场里,黑色的那辆。你直接去开就行,祝你们旅途愉快!”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福特Expedition停在角落里。车身高大,比GL8还大一圈,轮胎粗壮,像一只趴着的猛兽。
虎哥摸了摸引擎盖,“这车真他妈大。”
阿强拉开车门,坐进第三排,系好安全带,闭着眼,继续嚼口香糖。
虎哥坐第二排,林峰开车。
苏菲坐在副驾,帮林峰指路。
“先去我家吧,我爸妈肯定做了丰盛的早餐在等我。我都闻到煎培根的香味了。”
从租车行到太平洋高地,开车二十分钟。
林峰发动车子,Expedition的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旧金山的早高峰车流。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上驶过,车上坐满了早起的上班族。
路边有卖热狗的小摊,摊主正在支遮阳伞。有人遛狗,有人跑步。
苏菲指着窗外的一栋白色建筑,“那是旧金山市政厅,很漂亮吧?”
林峰说:“有点像白宫。”
苏菲点点头,“就是仿白宫建的。”
车子拐进一条上坡路,路很陡,坡度大得像过山车。
虎哥身子往后仰,“我操,这路也太陡了,车要是没劲还他妈上不去呢!”
苏菲说:“旧金山就是建在山上的,到处都是坡,我第一次开车时也吓坏了。”
车子爬到坡顶,又往下冲,虎哥的心跟着往下坠。阿强在第三排,一动不动,像钉在座椅上一样。
第228章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福特Expedition沿着太平洋高地的缓坡往上开,路两边的房子一栋比一栋好看。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朴实无华的感觉。
有灰色调的、有米白色调的、有浅蓝色调的,但都是白色的窗框,有的门口还挂着一面美国国旗。
这个街区没有院子,房子之间的距离很宽,每家每户门前都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绿油油的,不像冬天,反倒像春天。
虎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地方真干净呀!比咱桦南强多了。”
苏菲疑惑问道:“桦南是哪里?”
林峰接话道:“是我的家乡,有机会带你去玩。”
苏菲一脸期待,“好呀!”
虎哥又翻个白眼,内心吐槽:“好一个随地大小爱。”
林峰按照苏菲的指挥,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房子并不显眼,很朴素。
苏菲推开门,回头冲林峰笑了一下,“我刚刚发信息跟我爸说了,带三个中国朋友来家里做客,他没回,一定是在做饭。”
林峰笑道:“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三人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别墅。
屋里很吵。是翻箱倒柜的声音,还夹杂着谩骂声,低沉,急促,带着一股狠劲。
四人都皱起眉头,带着疑惑走进客厅。
来到客厅,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有四个穿着黑色帽衫和宽松牛仔裤的黑哥们。
两个黑哥们拿着手枪正在翻箱倒柜,一个端着霰弹枪,右脚踩着一个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枪口正指着中年男人的脑袋。
还有一个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抵在一个华裔女人的脖颈上,那女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满脸泪痕。
中年男人正是苏菲的父亲托马斯。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贴着地板,嘴里还在喊:“别伤害我们,你们想要什么随便拿,但千万别伤害我们……”
跪在地上的华裔女人正是苏菲的母亲。
她看到了苏菲他们,哭声戛然而止,嘴巴也张得更大了。
四个黑哥们同时看向林峰他们,双方都亚麻呆住了。
时间大概静止了三秒钟。
林峰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后的虎哥和阿强能听见。
“别冲动,他们有枪。我们先服软,一会儿见机行事。”
翻抽屉的两个黑人同时举起手枪,枪口对准林峰等人。其中一个大骂道:“fuck!举起手!别动!该死,怎么来这么多人?”
另一个黑人的枪口在四个人脸上来回移动,像在选先打哪个。
林峰举起双手,手指张开,掌心朝着他们。“兄弟别激动。我们没有武器,我们投降。别开枪。”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虎哥和阿强也举起了手。
苏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看着趴在地上的父亲,看着跪着的母亲,声音带着哭腔。“爸……妈……”
举着手枪的黑哥们冲她吼道:“闭嘴!臭裱子,你想死吗?”
林峰侧过头,压低声音,“苏菲,镇定。别出声。”
苏菲咬住了嘴唇,眼泪无声的往下流,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托马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苏菲,眼眶红了。
“那是我女儿……别伤害她……我给你们钱……我有钱……”
端着霰弹枪的黑哥们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闭嘴!”
闷响一声,托马斯的额头磕在地板上,血从眉骨渗出来。
拿砍刀的黑哥们看着多出来的四个人,皱着眉,刀在苏菲母亲的脖子上压了一下。“该死,怎么办?杀了他们吧?”
林峰赶紧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别杀人。枪一响邻居肯定报警。你们只是求财,没必要搞出人命。”
举着手枪的黑哥们瞪着他,枪口晃了一下,“闭嘴!该死的黄皮猴子!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现在来!滚过来,趴地上!”
另一个举着手枪的黑哥们附和道,“别耍花样,否则我一枪打烂你的脑袋!”
林峰举着手,慢慢往里走。虎哥、阿强、苏菲,跟在他后面。
两个举着手枪的黑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伸手去抓苏菲,另一个伸手去抓林峰。
苏菲是房主的女儿,林峰显然是这帮人的主心骨,所以想先控制住他俩。
就在两个黑哥们的手快要碰到林峰和苏菲的一刹那,林峰给阿强使了个眼色。
阿强动了。
他的右手像蛇一样探出,扣住伸向林峰那只手枪的套筒,猛的往上一推,枪口偏向了天花板。
同时左手一掌劈在那个黑人的喉咙上,软骨碎裂的声音隔着皮肤都能听见。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手一松,枪被阿强夺了过去。
林峰的动作不比阿强慢。他一把拽住走向苏菲那个黑人拿着枪的手,一拧。
整条胳膊在他手里跟橡皮泥一样。
“咔嚓咔嚓……”骨碎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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