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狮心家族反正已经没地盘了。”
“大不了我带着核心族人,乘船出海。”
“去遥远的旧大陆或者海外群岛,照样能当个富家翁。”
“但你们呢?”
“你们的根基在这里,跑得了神父跑得了教堂吗?”
这话像一枚火星,点燃了本就将要爆炸的火药桶。
终究是贪婪的白银大公,最先抵挡不住诱惑,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皇帝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需要的资金,我来提供!”
“黑礁的海军,可以控制帝都港口和近海!”
黑礁家族的代表低吼着。
“高地领的三个精锐兵团,就在帝都西郊驻扎,我可以秘密调遣!”
高地公爵沉声道。
北境的年轻人看了看高地公爵,又看了看克律塞斯,咬了咬牙:
“北境……愿意支持二十六皇子表兄!”
苍鹭的女代理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苍鹭家族需要时间准备一些必要的魔法措施。”
“但原则上,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卡伦·金雀花身上。
这位金雀花家族的继承人,依旧沉默着。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目光落在克律塞斯那张混合着疯狂、恐惧和孤注一掷的脸上。
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如果真如克律塞斯所言,他们成功了。
这不管是对金雀花家族来说,还是对他来说,都拥有莫大的好处。
毕竟金雀花家族内部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他需要一场成功,来坐死自己的继承人位置。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金雀花家族……”
他缓缓说道。
“也可以提供部分资金,以及……帝都三分之一的城防军指挥官,是我父亲早年提拔的人。”
他没有明确说“支持”,但这已经足够了。
密室里。
一种混合着恐惧、野心和破釜沉舟的诡异狂热气氛,弥漫开来。
克律塞斯的心跳得像擂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把这些还有退路的家伙,全都拖上了他的绝路。
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要死,一起死。
要活……那就把天捅破!
接下来的一小时,密谋进入了实质阶段。
虽然仓促,但在场的人除了北境公爵的幼子外,都是玩弄权术的老手,他们很快敲定了大致框架。
根据他们刚得到的消息,顾明被事情拖住了脚步。
婚礼延迟半个月举行。
而就在十日后。
愚蠢的皇帝将在圣光广场举行万民朝贺大典,庆祝联姻。
并“顺应民意”宣布重要决定。
不用想就能知道,这十天就是皇帝留给他们解散临时枢机会议的最后期限。
同时,那也将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确定好要动手,克律塞斯很识趣的主动把会议的主持权让回给了卡伦。
卡伦迅速做了如下部署:
接下来这十天的时间,金雀花家族将会利用财富和人脉。
收买、威胁或控制帝都内城关键区域的城防军和宫廷侍卫。
确保行动时内城通道畅通,并能迅速封锁皇宫。
白银家族利用其家族对矿业工会的影响力,负责联络帝都戍卫军团中出身矿工子弟的中下层军官。
许诺事成后的利益。
黑礁家族则秘密调遣两艘伪装成商船的战舰进入帝都港口水域,必要时提供海上支援和撤离通道。
高地公爵以换防演练为名。
将驻扎西郊的高地兵团精锐小队秘密调入帝都外围隐蔽据点。
同时,利用军中人脉,尽量拖延或误导可能忠于皇帝的其他部队。
北境家族利用其家族在帝都贵族青年中的独特影响力。
组织一批自愿的贵族私兵和冒险者,负责制造混乱、散布谣言、以及针对可能出现的反对者。
苍鹭家族准备大规模的静默结界、反通讯魔法和短距离传送干扰法阵。
确保行动时皇宫及周边区域的魔法通讯被切断,看紧诺顿家族,防止皇帝向外求援。
至于狮心家族的克律塞斯。
则是负责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亲自联络二十六皇子阿尔弗雷德,并“劝说”二十六皇子及其身边的亲信,为政变提供法理上的遮羞布。
同时,利用其残存的军中人脉,收集皇宫内部最新的布防情报。
“记住,”
卡伦·金雀花在分工结束后,冷冷地补充道:
“此事绝密。”
“除了我们在座的,以及各自家族中绝对可靠的一到两名核心执行人,不得泄露给任何人。”
“包括你们的妻子、情妇、甚至是最宠爱的儿子!”
“违者……共杀之。”
原本这是一句很严肃的话,结果北境公爵的幼子突然举了举手,弱弱道:
“也不能告诉我父亲吗?”
众人本来神色凛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脸一黑。
北境家族的人都是什么奇葩啊。
北境公爵的长子,是个只知道酗酒玩女人的暴虐之徒。
前妻死得不明不白,侍妾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幼子,脑袋又是个蠢的。
这么重要的会议,北境公爵怎么就把幼子派来了。
他们北境家是真没人了吗!
“当然要说,不经过他的同意,你能调动的了人吗!”
“回去把今天我们讨论的事,全都一字不差的告诉你父亲,听明白了吗!”
高地公爵扭头喝道。
卡伦·金雀花也十分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暗自摇了摇头。
早知北境家族的人如此,他们一开始就该把北境家族排除在外的。
等事情结束,也该考虑一下对北境家族的态度了。
随后,他们用一种古老而血腥的仪式立下誓言。
不是对着神灵,而是对着各自家族的纹章和祖先之名。
誓言很简单:
同进同退,机密共守。
背叛者,其家族将永受诅咒,并被其余六家联手诛灭。
仪式结束。
众人开始陆续从不同的密道离开。
克律塞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故意磨蹭,等到其他人都消失在地道黑暗中,才缓缓站起身。
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看着桌上狼藉的酒杯和冷却的烛泪。
他走到墙边。
看着光影中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
脸上那强撑的疯狂和狠厉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刚才描绘的蓝图很美好。
但他比谁都清楚,成功率可能连三成都不到。
没有真正跟顾明作战过的人根本不懂,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他亲自见识过,诺顿大公那只老狐狸也亲自领略过。
诺顿选择了投降认输。
但他没的选!
从他与希望城结下死仇的那一刻起。
从他在东境抛弃公主、仓皇逃窜的那一刻起。
他的路,就只剩下这一条。
要么把水彻底搅浑,在混乱中搏一条生路。
要么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晨曦皇帝或许是个傻子,但诺顿那条老狗肯定不是。
说不定他们的一举一动此时都被诺顿看在了眼里,并报告给了伊莎贝拉甚至是顾明。
今天对其他人的蛊惑,他成功了。
但也把自己,把狮心家族,彻底推向了万丈悬崖。
没有回头路了。
克律塞斯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是高度浓缩的宁神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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