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分队长放下了正在擦拭的步枪，，他站起身，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知道了！”
精灵老者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顾指挥，你看！”
他突然发出一道强烈的魔法能量。
翠绿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灌入碎片之中。
那光芒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照得周围人的脸都变成了绿色。
碎片表面开始剧烈变化。
原先的暗金色纹路像是被搅动的漩涡，开始旋转、扭曲、崩解。
一层一层的纹路互相缠绕，像一锅煮沸的水。
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
然后，那层伪装的神圣气息开始剥落。
像油漆从腐朽的木头上脱落，一片一片地掉下来。
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本质！
没多久，它原本的斑驳能量开始涌现。
一股混杂着兽人萨满魔法和生命气息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那能量一点都不纯净，并且极其不稳定！
像一团乱麻，浑浊肮脏还互相冲突。
萨满魔法的粗犷与生命气息的柔和搅在一起。
像油和水被强行乳化，随时都可能重新分离。
那股能量中还夹杂着痛苦、绝望、不甘、愤怒、恐惧的情绪残留。
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哀嚎。
无数的灵魂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的晶体里，永世不得超生。
那股能量一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顾明也发现了不对。
以他的能量等级，完全能体会到其中细微的分类变化波动。
他对能量的感知虽然比不上诺顿那种七阶传奇。
但经过道法和德鲁伊魔法的双重淬炼，已经远超常人。
他能感觉到。
这不是神明死后留下的纯净能量聚合物！
而是像是一锅大杂烩一样，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无数种能量的混合物。
捏合得很粗糙，很暴力。
没有经过任何提纯和精炼，只是把它们压在一起。
表面的光泽和纹路，只是覆盖在上面的一层薄薄的伪装。
像一张贴上去的糖纸，轻轻一撕就会掉。
“这分明是通过吸取别人的魔法能量和生命气息，硬生生制造出来的伪神格碎片！”
精灵老者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厌恶！
“这不是神明的遗物，这是屠杀的产物！”
“是用活人的生命和灵魂炼出来的邪物！”
顾明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已经被净化的焦土。
扫过那些空荡荡的房屋骨架，扫过那些在净化中消失的亡灵躯壳曾经站立的位置。
怪不得这个部落的情况跟其他地方不同。
那些亡灵躯壳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一动不动。
像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
不是因为他们被转化成了什么特殊的亡灵形态。
而是因为他们体内的能量和生命早就被抽干了！
抽得一滴不剩，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们之所以还站着，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是因为抽干的过程太快，快到他们的身体来不及倒下。
快到他们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空了！
那些从他们体内抽取的萨满魔法和生命气息，被凝练成了这颗伪神格碎片。
用来喂养那个从地下爬出的亡灵战将。
整个部落的生命循环，被彻底斩断！
所有的能量都被导向了同一个终点。
部落中的每一个人，从最强壮的战士到最弱小的婴儿，从最睿智的萨满到最普通的妇女。
都被当成了燃料，当成了饲料，当成了养料！
整个一个部落的兽人，几十口甚至上百口生命。
他们的能量、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一切。
就只为了养出一只六阶的亡灵战将来！
那条看不见的能量输送管道，从每一个族人身上延伸到地下的亡灵战将体内，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直到最后一滴能量被榨干。
这种将活人当耗材、当饲料的做法，真是骇人听闻。
那些兽人不是被亡灵天灾杀死的，是被活活榨干的！
顾明沉默地扫过那片刚刚被净化的焦土，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那是对那种将生命视作原料的冷酷逻辑的深深厌恶。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亡灵污染更可怕。
更让人不寒而栗！
亡灵污染是无差别的盲目扩散，像一场瘟疫。
而这种做法是精心蓄意的计划屠杀！
他把整个野牛人部落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如果说亡灵天灾是灾难。
那这种做法就是规模化的种族灭绝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手里的对讲机还在嘶嘶作响。
机身上沾着灰土，天线歪了，他也没顾上扶正。
声音中带着紧张和急切：
“顾指挥！”
“刚刚接到汇报，又有一支小队发现了一个类似的兽人部落，情况跟咱们这边一样！”
“那边同样出现了一个亡灵战将，不过是五阶的。”
“而且亡灵战将被消灭后，也留下了神明碎片！”
“那边问咱们什么时候派人去取？”
顾明跟精灵老者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警觉的光。
同一个念头在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亮起。
两个部落，两块碎片，这不会是巧合。
这背后一定有某种规律和某种模式。
“去确认一下，那边是什么种族？”
“还有他们消灭的亡灵战将，主体是什么族群？”
顾明快速说道。
通讯兵立刻对着对讲机传达了问题。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片刻后，通讯兵抬起头。
“那边是一个羊人部落！”
“亡灵战将的主体，也是一个主体为羊人的生物！”
“果然如此！”
顾明转向精灵老者，语气笃定。
“看来这样的碎片有局限性。”
“不能跟真正的神格碎片一样，可以跨越种族和魔法种类限制。”
“真正的神格碎片是纯粹的能量。”
“任何种族、任何体系的存在都可以吸收。”
“就像水，不管谁喝都能解渴。”
“但这种人造的……”
顾明顿了顿，摇了摇头：
“却只能由本族的强者来吸收。”
“野牛人部落的碎片，必须由野牛人族的强者才能吸收。”
“羊人部落的碎片，只能由羊人族的强者来用。”
“这不是神格，这是种族专属的‘饲料’。”
“是专供本族亡灵战将使用的能量块。”
他继续分析道，逻辑越来越清晰：
“刚才的野牛战将，应该是野牛人部落中最强大的存在。”
“也许是酋长，也许是大萨满，总之肯定是部落中最强的战士。”
“羊人那边，也应该是他们族中最强的战士或萨满被改造成了亡灵战将。”
“然后通过汲取全族的能量，凝聚成了这颗伪神格碎片，再被战将吸收。”
“一整个部落的生命，就是为了喂出一头六阶或五阶的战斗机器。”
“这说明幕后黑手不是在随机地制造亡灵，是在系统性地、有针对性地培养高阶战力。”
“如果每一个种族，都为他贡献了一头亡灵战将。”
“那个整个旧大陆有多少兽人种族，他就会有多少头亡灵战将！”
精灵老者点了点头，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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