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560章

  “师父,按这个改法,灵石嵌入的角度也要跟着变。”

  “不然能量走不通。”

  另一个弟子伏在桌面上。

  他正把刚刚完成的符文拓片和原件做最后一次比对。

  他看了一会抬起头来。

  “我刚才测了一下。”

  “回勾的地方如果灵石放直了,能量会在那个弯道处卡住。”

  “流速会下降很多。”

  张守拙将蘸满朱砂的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红色还未干透,他抬眼看向弟子:

  “角度怎么改?”

  弟子拿起另一张纸走过来,纸面上已经画满了辅助线和角度标记。

  “原来的角度是直的。”

  “能量从符文的起点走到终点差不多是直线。”

  “但如果把回勾加进去,能量会在末端拐一个弯。”

  “拐弯的地方如果灵石放直了,能量会卡住流不过去,整个阵法就会堵在那里。”

  他把自己画的示意图摊在张守拙面前的桌面上。

  他指着上面几处做了标记的位置,指尖在每个标记上点了一下。

  “这里、这里和这里,灵石的角度要顺着回勾的走向偏十五度左右。”

  “能量才能顺着弧度流过去。”

  “如果偏少了能量卡住,偏多了能量会漏出去。”

  “十五度是我算了三遍才确定下来的。”

  张守拙看着那张示意图看了一会。

  他拿起朱砂笔,在偏十五度的标记上圈了一下。

  “那就按这个角度改,明天你带着这块石板去实地验证一次。”

  “找一处已经确认没有高阶亡灵残留的遗址试一遍。”

  “试完把数据带回来。”

  “数据包括流速、消耗、瓦解时间三项,每项都要完整。”

  弟子点头:“是,师父。”

  他收起示意图,小心地卷好,放进了自己的图纸筒里。

  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继续在纸面上算着什么。

  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次,按键发出短促而规律的咔嗒声。

  又把数字抄在了本子上。

  通讯兵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守拙正在画下一个符文。

  他快步走到张守拙面前,双手递上一份加密通讯件。

  “张道长,前线急报。”

  “顾指挥那边发来的,说务必要您亲自过目。”

  通讯兵喘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很明显。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顾指挥的原话是‘让道长尽快看,看完就出发,不用回复了’。”

  张守拙放下朱砂笔,接过通讯件展开。

  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扫,每一行字落进眼里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会在纸页边缘微微收紧。

  读到‘皇帝出现’、‘散发出的威压至少七阶’那几行时,他停住了。

  把那一段重新读了一遍。

  目光在至少七阶上停了好一会,瞳孔里的光凝住不动。

  然后他合上通讯件,把它收进袖口里。

  他的大弟子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师父,出什么事了?”

  张守拙抬起头,目光落在三名弟子身上。

  “前线出了点状况,我要回去一趟。”

  “这边剩下的工作你们按今天的方案继续推进,不要停。”

  他把通讯件在袖口里又按了一下,确认它放稳了。

  然后转身面对大弟子,开始交待后续的工作。

  “所有的测试数据,你带回去整理好,汇总成一份完整报告。”

  “符文间距的优化还要继续,你们自己控制进度,不要急着赶。”

  “每一步都要确认准确了再做下一步。”

  “灵石镶嵌的角度调整按照刚才那个十五度的方案来做。”

  “之前的方案孔洞的受力不对,嵌进去不稳。”

  “还有,最后一批测试数据的样本要单独标注日期和批次,不要和前面的混在一起。”

  他转向门口,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让诺顿在机场等我。”

  “告诉他,不用换法袍了,直接走。”

  大弟子站起来,朝着张守拙的背影应了一声:

  “是,师父。”

  小弟子放下镊子,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低声说了一句:“师父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运输机的引擎已经在跑道上预热了。

  螺旋桨搅起的风把跑道边几棵枯树的枝条压得很低,枝干彼此摩擦,发出断续的刮擦声。

  诺顿站在舷梯旁边,手里拄着法杖,目光一直落在基地出口的方向。

  他的法袍下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布面在气流中拍打着自己的小腿,但他没有去按,只是站在那里。

  当他看到张守拙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时。

  诺顿迎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张守拙的步履比平时快了不少,一向从容的他这一次走得很快,步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朝诺顿招了一下手。

  同时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抽出通讯件递了过来。

  “路上说。”

  “时间很紧,先上飞机,你看完就知道了。”

  诺顿没有多问,接住通讯件,转身跟在张守拙身后登上了舷梯。

  他注意到师父的呼吸比平时稍微重了一些,气息的起伏更深,那表示有什么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急。

  他在机舱里坐下,扣好安全带,金属卡扣嵌入卡槽时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然后展开通讯件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关键信息上时,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

  “这……”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守拙,张守拙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等他看完。

  机舱门关上了,舱内的气压微微一沉。

  引擎的嗡鸣声变得低沉而持续,震颤从地板传上来,沿着座椅的骨架蔓延。

  运输机开始滑行,然后离开地面。

  机身微微倾斜,窗外的地面开始变远,建筑物和跑道线缓缓缩小成平面上的几何图形。

  等到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张守拙从随身的加密通讯器中调出前线传回的画面,投在了机舱侧面的白色面板上。

  画面有些噪点,但足够清晰。

  皇宫前的台阶。

  站在台阶上的人。

  从侧面切过来的阳光。

  诺顿的目光落在投影上的第一秒,他的眼睛就定住了。

  整个人猛地一僵,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这是……皇帝?”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惊讶,尾音微微上扬。

  “他还活着?”

  他转头看向张守拙,又转回去看画面中的那张脸。

  “我以为克律塞斯早就把他……”

  他没有说完。

  目光落在皇帝那张消瘦的脸上,嘴唇微微张开着,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从惊讶变回了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掺杂了审视、困惑与隐隐不安的神情。

  “他瘦了很多。”

  “肩膀虽然还是挺着,但重心偏右。”

  “左腿显然使不上力,膝盖位置的衣料纹丝不动,没有应有的肌肉牵动。”

  “那不是一个健康的皇帝该有的站姿。”

  诺顿的声音变得慎重起来。

  他在仔细辨认画面中皇帝的每一个细节,那过程如同拆解一件他自以为熟识,内里却已面目全非的器物。

  诺顿从皇帝脸上的表情,站姿,手势,都还能认出那是皇帝。

  但却始终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外表与记忆完全吻合,气息却全然陌生。

  尤其是眼睛,虽然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诺顿喃喃着,张守拙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诺顿自己继续往下看。

  诺顿又看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叩击了几下,指节敲在杖身上发出木质的回音。

  他叩击的速度先是很快,指尖密集地起落。

  然后慢慢地慢了下来,节奏越来越拖。

  最后停住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眉心挤出了两道竖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