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583章

  冲洗的过程中,禁魔手铐没有摘。

  看守也加了人。

  顾明对他这个人了解得太透彻了。

  顾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谈判。

  顾明只是用五辆车和五根麻绳把他最后那层壳敲碎了,让他自己把自己剥光。

  审讯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战术手电放在折叠桌上,光柱打在对面那把金属椅子的位置。

  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扶手上焊着铁环,专门用来固定禁魔手铐的链条。

  两个士兵把他按在椅子上。

  手铐的链条穿过扶手下方的铁环,咔嗒一声锁死。

  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椅背,湿透的衣服贴着椅背,水渍在金属表面洇开一小片。

  一个记录员坐在旁边的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记录本和一个克律塞斯不认识的黑盒子。

  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头。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

  顾明弯着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讯问记录表。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克律塞斯对面坐下。

  帐篷里的光线把顾明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给他倒杯热茶。”

  顾明指着坐在对面的克律塞斯。

  很快士兵出去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搪瓷茶杯的杯沿有一块磕掉的瓷,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铁胎。

  克律塞斯捧着茶杯,手指微微发抖。

  营地的九月不算凉,审讯帐篷里还点着一盏战术手电,密闭的帆布空间里甚至有些闷热。

  他抖,是因为刚才在五辆车引擎轰鸣里被彻底吓破了胆,身体还没缓过来。

  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留下的那种虚脱感,从骨髓深处往外渗。

  茶水的热气扑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褐色的茶水,茶水的表面映着战术手电的光,微微晃动。

  茶叶是军需品,碎末多,泡出来的茶水浑浊发苦。

  但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才咽下去。

  他今年才仅仅三十多岁,年富力强。

  狮心公爵的爵位传到他头上,已经是第37代了。

  他的父亲老狮心公爵,当年跟他一起带兵攻打希望城,那一仗打输了。

  老狮心公爵没能活着回来。

  那一年他继承了爵位,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公爵。

  贵族宴会上所有人都在恭维他,说他前途无量。

  说他父亲的仇他一定能报,说他一定会带领狮心家族走向更大的辉煌。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抽在他脸上。

  他坐在审讯室里,捧着搪瓷茶杯,穿着湿衣服,手腕上戴着禁魔手铐。

  脸上还带着被石子划出的细痕和下水道污泥干涸后的灰黑色印记,一点狮心公爵的架势都没有了。

  不要说公爵,连一个普通贵族该有的体面都剩不下几分。

  顾明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桌上放着那份空白的讯问记录表。

  记录表的纸张很新,边角整齐,还没有被墨水沾过的痕迹。

  他没有急着开口,没有敲桌子催促,连目光都没怎么停在克律塞斯身上。

  他偶尔翻一下记录表的纸张。

  偶尔侧头看一眼帐篷外面,门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天光,已经有些偏西了。

  他在等,等另一个人的到来。

  克律塞斯喝完一口茶,喉咙滚动了一下,把茶杯放在膝盖上。

  他抬头看了顾明一眼,顾明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克律塞斯先移开了目光。

  他把茶杯重新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在拖延时间。

  顾明由着他拖延。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帐篷外面偶尔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远处装甲车发动时引擎的低吼。

  这些声音穿过帆布外壁,被滤掉了一层,传到审讯室里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记录员坐在旁边的折叠桌后面,他看了一眼顾明,又看了一眼克律塞斯,然后低下头。

  克律塞斯的茶杯里茶水越来越浅。

  他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杯子倾斜的角度太大,杯底碰了一下手铐的链条,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当啷一声。

  他哆嗦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的一紧,差点把杯子打翻。

  茶水从杯口晃出来几滴,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两个小红点。

  顾明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把他那只差点打翻杯子的手看在眼里,吩咐了一句。

  “再给他倒一杯,看来狮心公爵大人很渴啊。”

  士兵按照吩咐把克律塞斯手中的茶杯拿走,续了一杯后重新端了回来。

  克律塞斯接过茶杯,把茶杯放回膝盖上。

  手指在杯壁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

  他犹犹豫豫着,想要开口,但却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顾明也没有要问的意思。

  反而示意他不要着急。

  顾明的沉默似乎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而你,没有。

  就在克律塞斯处于忐忑不安之中时。

  门帘被人掀开了。

第390章 突破这个世界对人类魔法上限的限制!

  门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撩开,一个人弯腰走了进来。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带进来一阵风。

  战术手电的光柱被风扰动,晃了一下。

  在克律塞斯脸上扫过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带。

  来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法师袍。

  法师袍的面料是上好的暗纹绸。

  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灰色的丝线,丝线编织成诺顿家族的族徽。

  他头发灰白但打理得很整齐,往后梳,露出整个额头。

  额头上有几道横纹,那是习惯性皱眉留下的痕迹。

  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直,法师袍穿在他身上很服帖。

  诺顿。

  曾经的奥术大公。

  诺顿家族的族长,晨曦帝国曾经的传奇魔法师。

  他先看向顾明,微微颔首。

  “顾师叔。”

  态度恭敬,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掩饰。

  顾明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

  “坐。”

  诺顿在顾明身边坐下。

  他先整理了一下袍角,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人。

  他的目光在克律塞斯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往下移,扫过湿透的衣服,扫过手腕上的禁魔手铐,扫过膝盖上那个搪瓷茶杯。

  两秒钟后,他的嘴角浮起了笑意。

  “顾师叔让人通知我,说把狮心公爵抓到了。”

  诺顿的语调不紧不慢,说话前还先清了清嗓子。

  他不像是在审讯室里跟俘虏说话,倒像在茶余饭后跟老朋友闲聊一件有趣的新闻。

  “我刚开始还有点不信。”

  “狮心公爵,那是多大的名头?”

  “这种人,怎么说抓就抓了?”

  他顿了顿。

  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缩短了和克律塞斯之间的距离。

  他的眼睛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瞳孔周围有一圈老年人才有的浅色圆环。

  “结果是真抓到了啊。而且本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

  他停了一下,再次打量了克律塞斯全身。

  “狼狈一些。”

  “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在帝都的贵族宴会上,你穿着一身金线绣的礼服,身边围了一圈拍马屁的,手里端着水晶杯,杯子里是北境运来的冰葡萄酒。”

  他上下打量着克律塞斯,目光从湿透的衣领移到裤腿上干涸的泥浆,从磨破的膝盖移到手腕上银白色的禁魔手铐。

  “现在这身打扮也不错,比那身金线礼服更适合你。”

  “下水道的味道我还闻得到。”

  “你自己闻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