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到底——”
“闭嘴。”顾承安从兜里掏出手铐,扔到床上,恰好落在他膝盖旁边。“自己铐上,别耍花样,不要怀疑,我是真会给你开窟窿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帮我捡一下肥皂”。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马文昌的头皮发麻。
真正会动手的人从来不需要色厉内荏,是个狠角色。
他盯着手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枪口,然后乖乖地拿起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自己两只手腕上。
“从床上下来,到墙角蹲好,双手扣在后脑勺。”
马文昌听话的下了床,还不忘穿上拖鞋,然后老老实实挪到墙角蹲下,十指交叉扣在脑后。
姿势很标准——毕竟有前科犯嘛,这套流程做过不止一次了,都有肌肉记忆啦!
顾承安扫了一圈屋子,没碰任何东西。桌上的手机、角落里拉链半敞的黑色双肩包、窗台上的塑料袋——全是物证,留给办案人员处理吧。
他靠在门框上,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墙角那位,空出左手掏出手机。
拨号。
很快便被接通。
“呦,大早上的,顾警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精神头不错,声音清亮。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哪能啊,您可是部里的领导。”
顾承安挑了下眉。
“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位的。”
他没接这茬,接着不等他说话苏楠又说了一句:“咱们也算朋友了吧,有必要一直瞒着吗?”
“回头当面跟你解释。”顾承安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劳你关心,早上出院了,活蹦乱跳的。”苏楠顿了顿,语气切换回了工作模式,“对了,昨晚连夜审的那三个,侧写师已经画出中间人相貌了,正在全库比对,暂时还没匹配成功。”
“不用比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人在我手上。”
“……你再说一遍?”
“真名马文昌,三十八岁,滇省临沧人,涉嫌组织偷越国境的在逃人员。”顾承安瞥了墙角一眼,又补充了句,“现在正蹲在我面前,铐着呢。”
听筒里又沉默了下来。
顾承安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大概小嘴微张,眉头轻皱,脑子里同时在自我头脑风暴“合理吗”、“怎么做到的”、“这人是不是能掐会算”……。
“定位我发你微讯上,你安排人来接走吧。”
苏楠又缓了缓,声音终于恢复了冷静:“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后。
顾承安立马就把门牌和定位给发了过去,收起手机。
墙角的马文昌全程竖着耳朵在听,可惜什么都没听到,手机这块上做得也挺到位。
大约十多分钟后,楼道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三个——苏楠领头,后面两名队员,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在医院见过的寸头壮汉。
苏楠的目光越过顾承安,落在墙角蹲着的马文昌身上。
“就是他?”
“就是他。”
寸头壮汉已经大步走进屋子,从腰间掏出一根扎带来,顾承安见状,立马上前解开自己那副铐子放回兜里,壮汉立马无缝衔接的系上扎带,末了还用力拉了拉。
疼得马文昌龇牙咧嘴,但嘴闭得很紧,不敢哼半个字。
苏楠站在门口,目光停在了顾承安身上。
“跟我们去局里?”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苏楠看着他,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当着下属的面,只是微微颔首。
顾承安接着邀请道:“晚点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就当弥补了。”
苏楠抿了下嘴角,然后点点头:“行,你请客,我选地方。”
“没问题。”
刚好两名组员也搜完了整个房间,把重要的东西装进了证物袋里,其实也没有啥东西,就一手机、一部分现金和枕头下的一把水果刀。
苏楠行事干脆,招呼了一声,一行押着马文昌下楼去了。
顾承安在窗口看了一眼,马文昌被套上了押解头套,一左一右摁着很快就消失在巷尾。
第85章 黑道大佬,慈善家?
顾承安骑着电驴,一路开到三百米外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上,靠边停好。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姓名:马文昌,男,38。]
[国籍:东大。]
[身份证号:530322……6941。]
[手机号:158……3019]
……
他直接看向下面的记忆视频。
点开第一段。
画面跳出来的是一间茶室,装修不算豪华但也不寒酸,墙上挂着幅不知道哪个野鸡书法家写的“宁静致远”,茶台上摆着一套建盏。
马文昌坐在茶台对面的客位上,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皮肤偏白,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戒指,说话时习惯性地转那枚戒指。
这人的声音不大,语气带着一股散漫。
“猴子,事情不复杂,就是帮我盯一个人,找几个干净的人把她带走,我要活的,具体的后面会告诉你。”
马文昌端着茶杯没喝,试探着问:“少爷,这人什么来头?”
对方转了一下戒指,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给你一千五百万,先给你一半的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马文昌端着的茶杯一颤,险些没拿稳。
顾承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三个绑匪拿到的酬劳加起来是五百万,一千五百万减去五百万——马文昌从中间吃了一千万。
三分之二。
行,够黑的,难怪在道上能混出名头,这刀法属于是练过的。
接着看第二段视频,是马文昌一个人坐在某个房间里,对着手机通讯录翻了半天,最后拨出一个电话,电话里他跟人商量找“干活的人”,讲价,谈细节。
第三段。
画面切到一个夜宵摊,马文昌和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坐在塑料凳上撸串,秃顶男人喝了不少,说话舌头都大了。
马文昌随口问了一句:“你跟少爷那边打交道多久了?”
秃顶男人咬着羊肉串含糊道:“四五年了吧,少爷手底下的活我接过不少,不过真正拍板的不是他。”
“哦?”
“锋哥,吴灿锋,知道不?”酒精让秃顶男的保密意识降到了负数,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小声的说,“少爷就是锋哥的人,外头的事都是少爷出面,锋哥从来不直接下场。”
……
有用的视频就这三个了。
顾承安靠在电动车座椅上,把几个视频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很清晰:绑架事件的链条是——吴灿锋→少爷→马文昌→三名绑匪。
马文昌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己在给谁办事,也正因为知道,事情搞砸之后才会这么怕。
吴灿锋。
顾承安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说明此人跟自己之前接触的圈子没有交集,但一个能随手拿出一千五百万雇人绑架的主儿,在鹏城这个遍地是钱的城市里,多少也得有点排面。
他退出天珠APP,打开浏览器。
搜索栏输入“吴灿锋”三个字,后面加了“鹏城”和“砂石”两个关键词。
结果出来好几页。
“鹏城光明实业集团董事长吴灿锋出席XX论坛”、“光明集团中标XX高速砂石料供应项目”、“慈善家吴灿锋向XX希望小学捐款两百万”——嚯,还是个慈善家。
顾承安往下翻了翻,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里看到了更接地气的描述:
“光明集团的吴老板是靠砂石土方起家,后来搞房地产、物流、矿业,现在盘子铺得很大,在鹏城商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圈子里都知道,这人年轻时候不干净,据说手上有人命,只是后来洗白了,具体的不敢多说,怕被查水表。”
帖子下面一堆跟帖,有人说“确实狠”,有人说“人家现在是正经商人”,还有人说“你们这些人就会在网上逼逼”。
顾承安没兴趣看网友互喷。
他返回搜索页面,找到一张吴灿锋出席活动的公开照片——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身材壮实,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看着跟任何一个成功企业家没什么区别。
顾承安截了这张图,切到警务通,上传,调取详细资料。
吴灿锋,男,52岁,户籍鹏城,光明实业集团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十一家,房产十五处,车辆二十辆……,无犯罪记录——至少明面上没有。
手机号码赫然在列。
顾承安记下号码,立刻进行实时定位查询。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定位点落在福田区一家名为“粤庭会”的餐厅内。
顾承安查了一下这家餐厅——人均消费一千八起步,主打私房粤菜,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豆瓣评分4.9,评论区清一色“适合商务宴请”、“食材顶级”、“服务无可挑剔”。
看了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正好饭点。
吴灿锋大概率是在那边吃午饭。
顾承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又看了看餐厅的照片——水晶吊灯、红木屏风、穿旗袍的服务生。
不知道穿成这样能进不。
他骑上电驴,先找了处公共洗手间,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套西装,快速地换上。
出来时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了整衣领,挺像那么回事的。
行了。
穿着西装骑着电驴这事虽然有点违和,但鹏城街头什么画面没有,不稀奇。
二十分钟后,粤庭会门口。
顾承安把电驴停在了几十米外的公共停车区,步行走向餐厅。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就是不一样。
一名穿着旗袍的小美女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就不能来吃饭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的话可能让您误解了,如果您不需要包间的话,是没问题的!”
“就我一个人,不挑。”
“那先生这边请。”服务生边说边做着引导。
顾承安跟着她走进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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