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你不是应该在东京坐镇编辑部吗？”
秋山悠说罢侧身朝荒木飞吕彦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责编，讲谈社的清水琳副编辑长。”
“清水副编辑长您好，初次见面。”荒木飞吕彦起身伸手。
“荒木老师您好。”清水琳半握了一下，随即坐下，“我们这倒也不算初次见面。”
“上次见是一个月前在讲谈社本部举办的漫画行业座谈会上，您和椛岛编辑一起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几人重新在卡座里坐定，清水琳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回答秋山悠的问题。
“你还记不记得我升副主编之前的那个副编辑长？”
“那个叫村上正一的？怎么了？”
“他调到这边的分社继续当副编辑长了，我出差过来代表总部视察一下工作。”
秋山悠恍然。
“原来你是要过来给原来的竞争对手上眼药啊。”
“我可从没觉得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他的水平还配不上。”
清水琳语气实事求是。
“公费旅游，顺带躲一下清净，就来了，遇到你们算是碰巧。”
“我说清水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秋山悠语重心长，“身为副编辑长，怎么能这样对待总社赋予你的公务责任？”
“别逗你琳姐笑了。”
清水琳拆开一包百奇，给两人一散，随即自己叼起一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像个大叔一样开口。
“我当上这个副编辑长也有一段时间，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涨工资的夸奖全是放屁，不扣工资的批评纯属调情。”
她把百奇从嘴里抽出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装模作样地朝空中吐了一口隐形的烟。
“我总不能因为没坐过牢，就把班当成牢坐吧。”
“……”
“好了不说这个，你还是解释一下你刚刚的变态行为吧。”清水琳直起身。
“私底下你发发癫就算了，当着荒木老师的面，你这不是丢我这个责编的脸吗？”
再见了，琳小妹，刚刚那番真情流露，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述给野间社长。
希望你享受这几个月来，属于你副编辑长的戏份。
“清水副编辑长，您可能有点误会了。”荒木飞吕彦在一旁适时开口。
“我们刚刚在聊《星辰斗士》后面一话的剧情，秋山老师刚刚用樱桃给我举例，我觉得很有趣，打算用到下一话的漫画上。”
“就黄色节制后面的剧情？”
听到这，清水琳眼睛一亮，随即胳膊肘向秋山悠。
“秋山，我有个想法，刚好能用到工作上。”
秋山悠揉着被她肘过的地方白了她一眼。
“你清高，你这会见有机可乘就开始谈工作了？”
“出来玩我也不想聊工作，但工作无论做不做都在那里，逃避完了还得面对。”
清水琳把剩下的百奇塞给他，当做封口费。
“别打岔，听我说，荒木老师您也听一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九月了，社里要启动今年的秋季企划，集英社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我跑出来就是为了躲周末全体编辑加班开企划会，才出来寻清净的。”
“那你都躲了还在乎这个干嘛？”
“没办法，躲得了周末躲不了周一，五十岚大领导要看报告啊。”
清水琳吐槽了一句，随即转向正事。
“正好我这里有个想法，荒木老师您也听听看。”
荒木飞吕彦微笑点头。
“您和秋山老师既然都聊到剧情了，要不要在下一话的末尾互相画个对方角色的图联动一下，就像是……”
“贺图？”秋山悠适时补充。
“对！”
“可问题，我们贺什么啊？”荒木飞吕彦不解，“祝贺我和秋山老师成为朋友？”
他话音刚落，就见秋山悠和清水琳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多好的理由。”
“就这么办。”
“啊？”
荒木飞吕彦看着面前这对已经开始商量具体配置的家伙，心想也就是自己的责编没见过这两人。
自己的精神状态明显要比这两人正常得多啊。
眼见两人都已经开始聊到要直接给五十岚隆夫打电话了，荒木飞吕彦在旁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插嘴问了一句。
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被彻底卷入漩涡前，先搞清楚一些基本事实的。
“那个，我个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的。”他的措辞谨慎，“可是我们怎么联动？还是跨社。”
“这点你不用担心。”秋山悠开口，熟练地从包里取出电话，“荒木老师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不介意，您随意。”
他都允许秋山悠吃他的樱桃了，打电话算得上什么。
秋山悠随即拨通电话。
“喂？鸟岛啊，吃了没？吃的嘛啊？集英社开企划会，统一订的盒饭啊，没整点汤什么的溜个缝？”
“乌龙茶啊，也行。你说开会开得头疼，这不巧了吗，我这刚好有个方案，可使企划会幽而复明……”
五分钟后。
“荒木老师，鸟岛副编辑长答应了，过几天通知我们去谈正式的内容。”
清水琳也在这个时候从店外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着解脱笑容。
“五十岚那边没问题，他去和集英社沟通，我不用写报告了，欧耶！”
两人同时伸出左手，默契击掌。
荒木飞吕彦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击掌的架势。他以前以为大部分编辑与合作漫画家的关系，顶多就是长期搭档。
看着眼前一幕，不禁有些感慨。
“秋山老师，清水编辑，你们之间的关系真好。”
“我记着您和您的责编椛岛良介关系也挺好的。”
清水琳回想漫画行业座谈会的场景。
“我听别人说您和椛岛编辑还准备一起出去旅行呢。”
“是啊，他对古埃及文明很痴迷，我现在的连载，就是和他一起在埃及实地采风取材，将沿路见闻化作现在漫画的公路冒险剧情。”
荒木飞吕彦说到这时语气是感慨的，但他没注意到清水琳已经被秋山悠吸引走了注意力。
“我最开始因为画风，被很多编辑拒绝，椛岛编辑是为数不多愿意包容我画风和慢节奏叙事的编辑。”
“所以有个能包容自己的编辑，是个很幸运的事。”
再次看去，只见对面两人压根没听，研究着桌子上的菜单。
就“咖啡店里卖咖喱饭到底算是有特色还是违反行规”而对各自品味争论起来。
荒木飞吕彦看着充满活力的两人，无奈一笑。
面前的香草苏打，冰激凌球已经彻底化开了，混在了一起，不太好喝。
自己也是马上三十岁的人了，和这些二十出头的人比不了。
年轻真好。
? 第185章 斩断昔日旧枷锁
九月六日，新东京国际机场。
随着日元逐渐升值，乘坐国际航班的人们多了起来。
每天几乎都有四万中年主妇拖着空箱子飞往欧美和香港抢购奢侈品，形成了“欧巴桑大队”。
因此，欧美多国发布针对日本游客的文明警示公告，日本外务省也专门制作海外礼仪宣传片在飞机，机场循环播放。
不过没什么用罢了。
秋山悠坐在贵宾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梵蒂冈出台静肃令的新闻，朝对面坐着的中森明菜说道。
“记得照着我给你列的清单买，我要美版的Game Boy，《猫和老鼠》的影片，还有漫画，X战警，忍者神龟，蜘蛛侠……”
“秋山，别念了。”
中森明菜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伸出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不应该在电话里跟你提我要去美国这件事，早知道你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比我的行程表还详细的东西，我就应该等到了洛杉矶再告诉你。”
“这话说的，我现在不是亲自陪你来机场了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的救命恩人应该是急救室把我救过来的医生，而不是猛吃病人果篮的你。”
中森明菜有点无奈，顺手接过秋山悠递过来的百奇，吃了一口。
“这什么味道，后味有点苦。”
“这个月的新品，碎杏仁味的，刚刚路过商店买了一盒。”
“所以你拿我当小白鼠？”
“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虽然我们没有共患难也没有同享福，但我怎么会拿你当小白鼠呢？”
秋山悠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下去。
“我看你快要上飞机了，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路上别饿着。”
“头等舱路上有饭吃，你说实话。”
“我不喜欢这个口味，你替我吃了，别浪费粮食。”
“……”
自出院之后，中森明菜和秋山悠之间偶尔会打电话聊聊天。
最初是带着十分郑重的语气，为自己差点影响到秋山月的生意正式道歉。
后来道歉的话说完了，电话却没有因此中断，变成闲谈。
她在此之前的几年人生里，几乎从未拥有过如此轻松的联系。
对方既不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也不会因为她说了某句不符合期待的答复忽然变脸。
就是有点副作用，每次聊天，她都能感觉自己的道德水平被秋山悠拉低一些。
但也好在被拉低了，她以前内心的郁结，忽然在某个瞬间变成了本身没必要去纠结的事。
“这次打算去多长时间？”
秋山悠问道。
“不知道，到处转转吧，逛逛迪士尼，看看百老汇，我也想去看看捕鼠冠军汤姆猫。”
她顿了顿。
“不是你说的嘛，不要在旅游的时候规划太细的行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哪怕一整天都在酒店房间看电视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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