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只是普通朋友之间正常的来往。”
“是吗。”秋山月侧头看向一旁正在看漫画的秋山悠，肘了肘他，“中森小姐说你们是普通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是什么？”秋山悠看了她一眼，“我手里的就是她上交的朋友费，你完了记得交一下你的那份。”
“哦，那我也是普通朋友吗？”
秋山月身体微微前倾。
“那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好朋友，长久以来我对你可是三心二意，关心、用心、尽心，所以你的朋友费交的也要多一点。”
秋山悠说。
秋山月看着他，眼神逐渐不善。
“弟弟，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让你被打的痛哭流涕才行。”
“姐姐，爱我的人，让我流的水，不一定会从上面流出，也不一定只会是泪。”
“………我后悔那天去工作室找你了，秋山悠。”
秋山月起身，拿上包后离开，决定让这个三心二意的人独自冒着大雨打车。
秋山悠看着障子门合上，撇撇嘴，随即看向一旁安静喝茶看戏的中森明菜。
“别光看戏了，我有个跟你专业领域相关的正事，咨询一下你。”
“什么正事？”
中森明菜放下茶杯，歪头看着他。
“我听长户大幸给我说，按照正常的唱片销售规律，刚发售就Oricon周榜TOP1的唱片，不说维持长期高位。”
他停顿了一下。
“最起码头一个月是不会出TOP5的，但我得到内部消息说这周直接跌出TOP5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的是你和蒲池……哦不，现在是坂井小姐的那首歌吧，火到我在美国都能看到报道了。”
中森明菜看着他。
“这其实很正常，Oricon虽然从未改过数据，但他们是无力杜绝企业操纵名次的。”
“几个老牌唱片公司和偶像事务所，看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歌手，就靠一部动画的片尾曲，直接空降周榜冠军。”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这把旗下花了数千万宣传费的偶像全部压下去了，在明知无法拉拢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联合起来把销量压下去，彰显自身业内的地位。”
她喝了一口热茶。
“无论是社会地位高还是背景强的谁来，他们都会这么打压，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霸凌了。”
如果因为霸凌强者会出问题而不去霸凌，那跟没活过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财阀少爷、当红作家、漫画台柱的女朋友吗？这下子不得不好好霸凌一下她了。
这就是这个行业的霸道吗，我认可你们的霸之意志了。
“这种一般都是怎么操作的？”
“方法很多，现在各家公司资金这么足，直接外包皮包公司，在Oricon采样门店大批量买断自家唱片。”
“然后再折价卖到中古唱片店或者量贩店清仓，直接靠账面销量数据冲名次。”
中森明菜娓娓道来。
“宣传预算不够，那就更简单了，封锁渠道减少供货，联系音乐杂志不给推荐和曝光等等，这些都是存在很多年的老办法了。”
“倒不是刻意针对你，这个行业本身就有这样的一些潜规则。”
“别说别人了，就我自己的专辑《BESTⅡ》，现在都还在热销榜上的前十。”
“懂了。”秋山悠起身，“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去趟Being。”
“不客气，忙你的正事就行。”
从前台买了把伞，秋山悠推开茶室大门，走入了密集成片的秋雨里。
中森明菜坐在茶室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坂井，你的运气真好。”
她把茶一口喝完，起身准备离开。
在茶室前台，她被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将客气地拦住了。
“这位小姐，您那桌的账还没付，三杯茶，一份羊羹，还有一把刚才那位先生买走的雨伞，一共是……”
? 第204章 留在耳机里的，才是冠军
到了Being，秋山悠直奔长户大幸办公室。
长户大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报表，眉头紧皱。
看到秋山悠推门进来，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
“秋山老师，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我必须当面跟你说一下。”
长户大幸从桌后绕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
“我收到内部消息，这周的周榜应该是要落到第七位左右，几家公司联合在一起做数据。”
“我们这边没有准备，供货渠道也被他们暗中卡了，好几家主推反馈补货到货量比正常情况少了至少三成。”
他把表摔到桌子上。
“这群混蛋，整的好像我刷不起了一样，不就是买榜吗，我陪他们耍耍。”
“先不急，泉水人呢？”
秋山悠问道。
“她出去参加宣传了，在涩谷HMV那边有个店头活动，按照时间来看，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长户大幸忽然意识到什么，飞快补充道。
“这是她主动要求出去的，绝对不是我强求她的，我真的……”
老夫又不是什么恶魔，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看着他求生欲拉满的样子，秋山悠摆手。
“我就随口一问，我这边也有点事，要跟她聊一聊。”
“那需不需要我先回避一下，你们俩聊完之后再叫我进来。”
长户大幸小心开口。
小长啊，这是你的办公室，这么卑微干什么。
我不会真的让你体验自由落体的。
“倒也不用，这事情你也得听一听，后面可能还需要你这边配合操作。”
“我？”长户大幸一指自己，“那也行。”
秋山悠坐在沙发上，还没喝两口长户大幸珍藏的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坂井泉水走了进来。
头发上还沾着几滴雨珠，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很亮。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深蓝色长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和。
“社长，英子姐说您找我有事。”
她看到沙发上的秋山悠朝她招手，一愣，嘴角翘起，随即走了过来。
“悠，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秋山悠点点头，递给她一杯热茶。
长户大幸适时开口解释了一下，唱片销量的事情。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甩锅。
“社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说这句话时，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有因为练琴磨出来的薄茧。
“坂井，你放心，我长户大幸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毫无底牌任人拿捏的。”
长户大幸拍着胸脯保证。
“不就是刷数据反复买唱片吗，下周我就能给你再弄到周榜冠军，他们要玩这套，我奉陪到底。”
坂井泉水低着头，想了一会。
“社长，算了，钱还是留着做正常有效的宣传吧，我觉得没必要弄这些。”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们也弄了，那和那些公司有什么区别。”
“坂井，这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理解你想守住这个底线，但我们如果不做一些相应的防范，后续会很被动。”
长户大幸说得又快又急，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秋山悠，示意他替自己解释两句。
“泉水，你确定不弄了？”秋山悠看着认真的她，
“我从长户社长这了解了一下，如果作为新人，能维持住出道第一个月周榜前的TOP5，以后的路帮助会很大。”
他顿了顿。
“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
坂井泉水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是安静地等她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
“悠，一首歌怎么样，最终是要看听众们的意见，排名可以操控，但人们按向播放键的手指，只有歌能操控。”
“所以？”
“我觉得，留到榜上的不是冠军，留在耳机里的才是。”
秋山悠看着她，眼底映出笑意。
“好。”
“别好啊！”长户大幸在一旁看得都要抓头发了，“就靠这个榜的曝光吸引大部分人呢，不干了那咋办。”
“小长啊，别急啊，我和泉水只是觉得没必要买榜，其他正常的宣传和营销还是要做的。”
秋山悠安抚有点急了的长户大幸。
“我早上和索尼音乐的营业本部部长，已经达成初步合作了，授权给《轻音少女》的形象给他们的随身听包装。”
“还有后续的他们应该要做一些营销，比如一些商业性活动，到时候我让他们来这边对接。”
他看向坂井泉水。
“到时候你可能要辛苦一点。”
坂井泉水认真地点头。
他再次看向长户大幸。
“唱片可能也有需要，因为可能涉及到我画一个新的唱片封面，所以会直接绕过BMG Victor，到时候我让他们来找你谈。”
财大气粗的索尼，去年收购了哥伦比亚唱片，前段时间吃下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及其附属资产。
对于长户大幸来说，这还是他入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跟索尼音乐，有了不同于以往间接外包渠道的正式面谈对话。
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跟索尼的合作，还是TUBE和当年的CBS索尼的渠道合作。
这一步，不容易啊。
他看着秋山悠，眼神热切。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
十月二十五日，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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