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
“老了。”
“脚呢？”
“？”
秋山悠将照片还给石田，语气带上了点揶揄。
“来，给哥几个讲两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如何跟人家谈上的。”
“我去讲谈社交稿时，在楼下自动贩卖机旁边碰见的。她买的咖啡被机器卡住了，我也买了一罐，结果两罐一起下来了，就这么聊了两句。”
石田手里下意识地盘着G笔。
“后来每次交稿，我们都能在楼下碰到，聊着聊着就熟了。”
原来是近水楼台啊，还寻思他被打击过几次后，也没再主动出去社交过，哪里来的女朋友。
完了找清水琳打听打听细节。
想到这，秋山悠开口。
“那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还不是，不过，她情人节那天……送了我巧克力。”
石田说这话时，头垂下去一点。
秋山悠一愣，随即看向两边的众人。
“情人节那天我回家回得早，你们看到他收到女孩送的巧克力，居然还能让他见到次日的太阳？”
“这我没招啊。”木村辩解，“他那天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我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回家接受现实，谁知道这狗东西是在等人。”
秋山悠撇撇嘴，已经过了追诉期了，现在再把他埋地里当化肥也没意义了，于是他再次开口。
“所以……你就只是为了给哥几个炫耀一下你未来女朋友的照片？”
“不是。”石田犹豫了一会，“她那天送来巧克力后，我一直没舍得吃。”
“今天看包装有点破了，就想换个包装继续保存下去，结果打开礼物盒时，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她的照片。”
秋山悠有点无语，不过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别说都情人节当面送巧克力和照片了，有些缺爱的人都会因为女生的一点关心就认为是她喜欢自己呢。
“所以我想让大家帮我想想。”石田终于进入正题，“过几天就是白色情人节了，我想请她吃顿饭，去哪有什么建议吗？”
“西餐吧，整个烛光晚餐，多浪漫，搞不好一顿饭就把关系定了。”
木村提议。
“关系都没确定，你去整个烛光晚餐不尴尬吗？法餐吧，银座有一家不错的，就正常吃个饭，聊聊天，情感是要慢慢培养。”
有着感情史的山田智如是说道。
石田点点头，随即看向秋山悠。
“秋山，你觉得吃什么好？”
在他眼里，木村纯废物，山田智勉强有点用。
作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秋山悠给出的建议，才是比较有参考意义的那个。
秋山悠想了想，开口道。
“我给你联系方式，你定个好点的料亭吧，高端私密，没有味道和蒸汽，独立包间氛围好，还能彰显你的雄厚财力，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脱了鞋可以看脚，对了，话说恋足癖人眼里光脚穿木屐是不是人穿比基尼。”
“这你还是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吧。”
……
工位上，秋山悠翻看着合同。
京都动画后续制作《轻音少女》第二季的合同问题不大，原有基础上只是追加了投资额和档期表从一季扩成两季的框架。
制作费用，奖金和工资八田英明主动要求降低15%。
现在的行情，各行各业都在开源节流，八田认识的几家做动画的公司和工作室，年前谈好的几个合作，现在全被甲方搁置了，没有固定期限的往后拖，遥遥无期。
有些小工作室已经快揭不开锅了，秋山悠现在不仅续上了制作，还是一个比以往更大的单子。
八田英明害怕原先的价格把秋山悠吓跑，便主动要求下降15%，而且他的底线是20%。
秋山悠本身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没有制作委员会，动画制作靠着目前赞助商，广告商的钱，加上《轻音少女》单行本的版税，勉强盈亏平衡。
不过要是把几首歌曲的钱算上，那就大赚特赚了，未来如果把周边再做起来，那也算是一个能赚不少钱的IP了。
至于任天堂的合同，虽然这份自由度极高的合同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签，但任天堂作为老牌公司，合同还是写得很复杂的，完了得抽时间仔细看一看。
秋山悠将合同撇到一边，准备画下周的连载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是我，宫崎骏。”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闷。
“宫崎老师？”秋山悠一愣，“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你看今天的报纸了没？”
“宫崎老师，你这就问错人了，我从来不看老年人看的东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再次说道。
“《千与千寻》的热度突然上来了。”
“嗯？”秋山悠有点意外，“去年底和今年初不是各有过一波热度吗？这几个月过去，我还以为淡下去了，怎么又上升了？”
“这次和前面几次不一样。”宫崎骏声音认真，“去年底是因为《刀剑神域》完结，今年初是因为手冢奖，热度上也只是说题材和故事很精彩。”
“但你现在打开报纸，看社会版，那些人已经开始把《千与千寻》当预言了。”
秋山悠顿住。
“预言什么。”
“父母变成猪的物欲异化，汤婆婆契约的职场规训，无脸男的孤独与吞噬，忘记名字自我迷失。”
宫崎骏顿了顿。
“现在全在说，你在经济最鼎盛的时候，把欲望吞人，忘记本名就彻底迷失的寓意写了出来，称呼你不只是漫画家，是提前看见结局的预言家了。”
“这都哪跟哪啊。”
第275章 创作自由
挂断电话，秋山悠从塀内夏子的办公室顺出一份每日新闻的报纸，倚在窗边翻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情况确实如宫崎骏所说，各家报纸像是互通了声气，把《千与千寻》往时代寓言上拔。
起初清水琳跟他说热度高时，他也看了，但都是在讲故事全年龄兼容的叙事深度。
孩子能看到小女孩勇闯异世界救父母的冒险故事，成年人能读懂一些隐喻。
这种老少各取所需的文本厚度，在当时主打单一受众的小说和漫画里比较罕见。
而题材上，相比于奇幻小说中传统流的剑与魔法及和式怪奇，《千与千寻》选择了日常神隐物语。
根植日本民俗，兼具社会寓言，不依靠战斗，以守住名字，抵抗欲望为内核的故事。
给人耳目一新的同时，真正做到了适配全年龄段阅读，甚至为了代入感，给看文字累的读者还配套了漫画。
不过这也是只是基于故事的精彩，背后隐喻被提及的其实不多。
但现在，各式各样的评论家都开始说背后的隐喻，是对未来的寓言什么的，这不禁让秋山悠感到有些奇怪。
若是单纯从隐喻和心灵物语的角度上讲，吉本芭娜娜的《鸫》，《厨房》，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都照见了时代背后的底色，并且从文学角度上，都要比《千与千寻》的更深一点。
《千与千寻》能热度上升，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加上阅读门槛低，故事本身有趣。
但被捧成什么“预言时代の书”，这事就有点怪了。
秋山悠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舆论的方向太整齐了，有来有回你攻我防的趋势都没有，于是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小v一郎。
“小鞅啵矣懈鍪孪胛誓恪！�
“秋山老师是说今天报纸上的事情吧。”小v一郎语调轻快，“不用感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社长那边说了，这个月的宣发全力配合你，我们在知道报社内部消息后，便立刻全力宣发。”
“据我估计，这个月的单月销售额应该能突破二十万，已经是《刀剑神域》完结首月之后最好的单月数字了。”
果然。
这也怪不了人家，出版社要吃饭，趁热度跑销量，效果好了双方都有得赚，只是……
“小鞅啵忝堑男故窍韧Ｏ吕窗伞！�
小v一郎一愣，这种要求，打从海洋生物登陆以来，都是头一次听说，别的作者巴不得有这种名动天下的机会。
“秋山老师，我能了解一下你的具体想法吗？”
“媒体有点过于神话我了，相较而言，我希望能将视角放在作品本身表达出的现象进行讨论，而不是讨论我这个人，写这类东西的不止我一个，写得比我好的人也大有人在。”
“我被单独捧出来当预言家，反而会让人们觉得整场讨论只是我背后的人在故意造势。”
不等小v一郎开口，秋山悠接着说道。
“我会联系读卖新闻那边出一篇专栏的。”
电话那边顿了顿，传来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秋山老师还真是谦虚啊……行，我明白了，正好有几家媒体也联系到我，想给你做专访，现在看，索性一并回掉。”
小v一郎顿了顿，转变话题。
“不过秋山老师，我冒昧问一下，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写《十二国记》，还是准备写新的小说？”
“《十二国记》估计要先放一放了，最近正在给新小说收集素材。”
“是嘛！”
小v一郎精神一振。
“是什么奇幻类的素材？需要我帮忙找资料吗？历史，地质，还是行走路线？您要什么，我让人整理好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是跟校园有关的题材。”秋山悠顿了顿，“确切的说，是校园恋爱？”
“校园恋爱？！”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似乎咖啡杯被碰倒了。
“秋山老师，您没开玩笑吧？”
小v一郎带上了敬语。
“没有。”秋山悠语气平静，“我去年八月份就有想写的想法了。”
小v一郎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他虽然问得委婉，但按照正常道理，秋山悠现在这个热度的作家，社里肯定是要赶紧催着他写同题材新书。
哪怕江郎才尽吃老本，也能趁着热度大赚一笔，压榨干净后再抛弃。
但如今谁敢催秋山悠啊。
别说他小v一郎，就是角川春树现在都不敢催他。
角川书店目前小说售卖的绝大半壁江山，全是秋山悠一人撑起来的，更何况角川春树的《天与地》已经定档六月二十三日发行。
《轻音少女》作为一部日常动画，平均30%的收视率，片头片尾给《天与地》的高曝光广告，从去年打到现在了，凭借着秋山悠的关系广告费几乎没花多少。
所以现在没人敢催他，哪怕是秋山悠一个大跨步要去写校园恋爱的小说。
别说是校园恋爱，就算想写月亮他也得想办法给秋山悠搞一个月亮出来。
“那……祝秋山老师写作顺利，我就在编辑部静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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