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月底应该就出来了,借着秋山老师的先例,今天投稿份数比去年翻了好多倍,甚至都超过了今年新潮社日本奇幻小说大奖的数量。”
小v一郎开口,脸上带着笑容。
“虽然数量多了很多,但水平总体来说和去年差不多,跟秋山老师的相比还是差不少的,按目前初审和复审的情况看,今年的大赏很可能要空着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有几分遗憾。
“大赏?”秋山悠疑惑,“去年也没有啊,最高不是准入选吗。”
“去年是我们第一次办,没经验,奖项设置得有点问题。”
小v一郎有点尴尬,旁边还有同行看着。
“所以去年你名义上是准入选,实际上的待遇是大赏待遇,今年划分清楚了,大赏,准入选,努力赏。”
秋山悠恍然,转而问向另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大赏的就没有了,再怎么也能在同批里选出来一两个最好的吧。”
“这个跟秋山老师你有关系。”
“怎么什么事都跟我有关系?”
“额,是这样的。”
小v一郎组织了一下语言。
“因为你去年拿到最高奖后,书质量本身高,加上销量情况,已经成了富士见Fantasia大奖的门面,后续拿大赏的人,读者会格外盯着。”
“如果质量没问题,销量差还好,但如果质量有问题,就会被读者质疑奖项存在内幕,降低公信力,所以才宁缺毋滥。”
“这点其实是和漫画的奖项一样的。”
说到这,五十岚隆夫也适时开口补充道。
“比如秋山老师参加的手冢奖,就经常出现空着入选甚至准入选的情况,因为要维护奖项的含金量和公信力,所以编辑部越在乎那奖的成色,越会慎重地给出奖项。”
“原来如此。”
秋山悠点头恍然。
话说到这,小v一郎忽然像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说到手冢奖,秋山老师之前不是说要收集三大出版社的奖项吗,我来的路上有看到小学馆的海报,秋山老师没参加一下吗?”
话音刚落,五十岚隆夫的眉毛先动了。
“秋山老师现在已经是业内前辈了,我们自家的漫画大奖赛还要邀请秋山老师当评委,参加是不可能再参加了,对吧,秋山老师?”
五十岚隆夫看着秋山悠,胸有成竹地开口。
“其实……我是要参加的。”
“?”
五十岚隆夫脸上笑容一僵,只听他继续说道。
“都收集两个社的至高奖了,自然是要收集全的,哪怕小学馆至高奖的名字是‘小学馆新人漫画大奖’,里面带了新人两个字,我觉得我还是新人,出道才刚一年嘛。”
秋山悠厚颜无耻地说着。
“可自从我手冢奖获奖之后,小学馆就专门加了一条‘已连载漫画家不得参加该奖项’的条例,专门披个马甲,用假名去拿奖又没有意义,所以只能遗憾告终,不能老叟戏顽童了。”
“……”
小v一郎有点无语,他没想到秋山悠不去参加的原因是参加不了,他还以为秋山悠出于体面原因觉得参加新人奖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毕竟是小说编辑,没有听出话外之音。
但是旁边的五十岚隆夫听出来了。
“秋山老师。”他的语气有点谨慎,“你的意思是,你还画了一部短篇漫画用来参加小学馆的奖项?”
“就画了十几页,一话的内容,但一看参加不了,就没再画了。”
秋山悠看着五十岚隆夫热切的眼神,多解释了一句。
“只是有天想到个点子,就画着玩玩,你别多想。”
“我不能不多想啊。”
五十岚隆夫喉中发苦,努力让自己笑得从容些。
“秋山老师,你要是真打算把它画完,能不能……在讲谈社发啊,只要在讲谈社发说什么都行。”
“五十岚主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低声下气的。”
秋山悠眼神狐疑。
“清水琳终于谋权篡位,揭竿起义,抢你位置啦?”
“没什么,就是有些东西永远地离开我了。”
“?”
五十岚隆夫仰天长叹。
秋山悠不知道,确实有些东西别他而去了。
比如温泉酒店里那池刚放好的私家汤。
比如好不容易批下来的要睡到自然醒的带薪假期。
再比如他多年来锻炼出的天下大局皆在掌握的安全感。
他是前几天才知道秋山悠要带着《钢之炼金术师》要跑去集英社的事情,这事情还是鸟岛和彦告诉他的。
鸟岛和彦本意只是想打电话问问讲谈社给秋山悠开的合同是什么样的,他到时候好给集英社这边做参考。
结果正在美美休带薪假期的五十岚隆夫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见他不知情,鸟岛和彦直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报了当初他给清水琳说自己在集英社内部事情的一箭之仇。
“原来秋山老师在你那里是这样的吗,在我这里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哦,接受得了的话就自己前去问问秋山老师吧。”
鸟岛和彦一击即退,反正他还可以问清水琳,但五十岚隆夫可就气炸了。
他连忙从酒店房间的私汤爬出来,给清水琳打电话,结果晚上清水琳还没接,酒店也不住了,火急火燎地连夜开车回东京,一晚上过去还感冒了。
第二天一早直接去讲谈社堵清水琳,结果还被连着加了一周班没有休息还在改稿的清水琳骂了出去。
等到中午提着一盒清水琳喜欢吃的那家天妇罗炸虾进办公室,才打听清楚消息。
“秋山老师又没说要离开讲谈社,他人在我们这儿,连载也在,没有竞业协议,也不是被挖过去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他要画少年漫,怎么就不能在Magazine画?”
五十岚隆夫当时问得语气都是委屈的。
“因为他想当集英社的台柱,就这么简单。”
“……”
“哎呀,乐观点,咱们的漫画家能去别人家当台柱,不是挺长脸的嘛。”
清水琳说得没错,但受伤的只有他这个编辑长。
不仅感冒了,带薪假期也泡汤了。
虽然当时合同里没有签竞业协议,但他是没想过秋山悠真的会不在讲谈社连载。
所以他需要连忙写份报告上交给上面,手冢奖参加一下不影响什么,但正式在集英社连载,还是建立在秋山悠还在讲谈社连载的情况下,那就问题多了。
到时候要不要宣传,读者来信会不会有质疑,舆论上会不会出现负面情况……要做很多预案。
这也就算了,据鸟岛和彦那个狗东西说《钢之炼金术师》画的特别好,天知道上面看到未来可能又是一部台柱级作品跑到集英社去,会不会殃及池鱼把他的奖金和假期扣了。
不过一想到少年漫那边受到无妄之灾的宮原照夫,也得写一份报告上交,他就舒心了不少。
没办法,自家的漫画家不愿意在自家的少年漫里投稿,跑到对家里,哪怕没有错,你也得反思反思。
看着神神叨叨的五十岚隆夫,秋山悠没有再理他,跟小v一郎再确认了一下后续安排后,便准备回家了。
从讲谈社出来,秋山悠没有让那两位主编继续送,立起外套领子,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路上,虽然是周三,可到底是白色情人节,街上已经挂起了成串的银白灯饰,有些店门口还摆着心形气球,
哪怕现在经济环境开始下行,依旧有着不少西装革履的人,手里拿着花,在路边拦车,准备前去某家高级饭店。
只是不再像去年那样,手里挥动着几张万元大钞,而是弯着腰,先跟司机商量价钱。
景还是那些景,人还是那些人。
港区的商业街,也交替挂着各式歌手全国巡演的演唱会广告,以及白色情人节的特殊企划,握手会一类的东西。
娱乐,终究还是人们什么时候都需要的东西。
楼下随便吃了碗拉面,又去超市拎了盒现切刺身回到家中,坐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但越吃感觉越不对,倒不是觉得这饭怎么越吃越饱,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哈基幸怎么今天没联系自己。
前几天去找了趟秋山月,四月初一起去画展,昨天去看了眼小水,这个月月底去看鱼,两人最近都挺忙的,今天也没时间过日子。
按照道理来说,天赐良机,加上自己还冷暴力了哈基幸几天,她也该哭着来求我陪着一起了。
按照她的性格,之前还天天打小报告,今天不可能会放过与自己过二人世界的机会啊。
可自己先联系她,那不就被她拿捏了。
于是秋山悠跟可能要来的电话较上劲了,可等到十一点多,电话都没有响。
秋山悠选择了主动打过去质问秋山幸为什么要冷暴力他。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你这个点打电话给我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秋山幸有气无力的声音。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秋山悠直接就是一句质问。
“不知道。”
“那明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这干嘛呢?”秋山悠感受着她的语气,“东京大学大三的学业压力这么大吗?给你过的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呀,因为太烧,所以被狠狠插入了。”
“?”
秋山悠诡异地看了一眼电话,这什么虎狼之词。
“说人话。”
“发烧了,在打吊针。”
“怪不得你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秋山悠接着开口,“不过你这怎么又感冒发烧了?”
“最近气温骤降,一下子着凉了,就感冒了。”
“你这免疫力有点太低了吧。”
秋山悠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没法跟不知道天寒地冻,大冬天也只穿件薄外套,壮得像还没来的及开化的猿人哥哥比,我还真是抱歉呢。”
秋山幸说完,病恹恹地补了一句。
“其实就是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原因,出了点事情,才……”
说到着,迷迷糊糊的秋山幸好像恢复了点理智,不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你们家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
秋山悠皱着眉头,心中略有不爽,但还是声音放轻地开口问道。
“你还在上次的那家疗养院吗?我明天来看看你。”
“不麻烦你吗?你最近不是在忙《孤独的美食家》的单行本?”
她的语气有点软。
“你就庆幸你还有个开了智的,知道关怀族人的猿人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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