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要议论龙体了。
楚天行开口:“这药未必吃一次就死人。”
“但是给气血上涌、头痛失眠的人长期吃,前头能提神,能压痛,晚上更精神。”
“后头睡得更少,火气更往上。”
“再往后,就和叶青云那种提气路数差不多。”
“人死得嗷嗷快。”
殿中有太医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吞回去。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
茶水贴着杯壁荡开。
头痛。
失眠。
耳中鼓响。
越吃丹,越精神。
越精神,越睡不着。
人熬着熬着就熬没了。
这些话太医不敢说。
方士更不会说。
皇帝盯着那三枚浅红丹丸,脑中闪过这半个月的夜。
三更醒。
四更批折。
天亮时怒气压不住,砸了两回杯子。
丹药入口时,身子确实松快。
可松快之后,是更长的清醒。
顾墨染用监测之眼看去。
【目标:大衍皇帝。】
【当前状态:头痛未消,丹药依赖加深,疑心上浮。】
【情绪标签:被欺骗恐惧,御体焦虑,父子猜忌。】
【风险:继续服丹将加重失眠与躁怒。】
顾墨染收回视线。
这楚天行仅是靠闻,就知道这么多,医术确实在沈灵儿之上。
二皇子这一步,踩到父皇命门上了。
皇帝放下茶杯。
杯底碰在御案上,声音很沉。
“太医院。”
几名太医齐齐跪下。
“臣在。”
“封存近期所有丹方。”
“今日这盒丹,太医院与楚天行同验。”
顾墨辰额头贴地。
“父皇,儿臣是被方士欺瞒。”
皇帝没看他。
“你府中所涉方士、丹铺、经手人,一律交皇城司查。”
“朕倒想知道,你近来都给朕吃了什么。”
顾墨辰喉头动了动。
“儿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楚天行。
“你若验错,朕砍你的头。”
楚天行想了想。
“那能先吃饭吗?我有点饿了。”
殿里安静下来。
曹晋闭上眼。
顾墨染差点没压住笑。
皇帝盯着楚天行看了片刻。
“带下去,给他吃饱,人看牢。”
楚天行被押走时,还回头问曹晋。
“你欠我的面还算吗?”
曹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算。”
陈德海刚要宣退,皇帝忽然开口。
“逸王留下。”
顾墨染脚步停住。
顾墨辰经过他身边,瞪了一眼。
顾墨染看着地砖,装没看见。
皇帝的声音再次从上方压下来。
“老三。”
“你最近,总能站在风口边上。”
“说说。”
“你这蠢货,凭什么每次都没被风卷走?”
( -_?)?
【今天去医院复查回来,心脏还是不太好,不敢多熬夜了,先更2章。回头一定补上!】
【感谢:幸之好为的角色召唤,林欣的催更符×2,谢王爷的催更符,墨苍的花,冰克斯的催更符,还有宝子们的为爱发电。】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溜~】
第139章 太极殿上吹彩虹屁,回府又被灵儿拦
顾墨染跪回原处,膝头碰上地砖,寒气隔着布料往腿骨里钻。
答得太快,皇帝会疑他早备了词。
答得太慢,又会显得现编。
他把肩背放松,腰也弯下去些,先把荒唐皇子的皮套稳。
“父皇,儿臣许是运气好?”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掌覆在案卷边上,纸页被灯火照出旧黄的毛边。
“只靠运气?”
顾墨染抬起头,眼皮半垂,脸上还挂着没睡够的倦样。
“儿臣真不知道。”
“顺安巷那摊事,儿臣出了银子,京兆府拿功,长安县管人,如今出了命案,儿臣腿都软了,恨不得躲回被窝里。”
皇帝盯着他。
“躲得倒干净。”
顾墨染立刻苦下脸。
“父皇明察,儿臣这回是真怕,怕得只想回家抱着被子装病。”
皇帝仍旧没接。
顾墨染磕了个头,额头碰到地砖,潮气和尘味贴上来,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父皇,说实话,儿臣哪懂您说的风口。”
“儿臣只懂一件事,大衍有父皇坐镇,城南那点妖风,吹到太极殿前也得老老实实拐弯。”
陈德海立在侧边,眼皮抬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皇帝覆在案卷上的手没挪。
“少给朕灌迷汤。”
顾墨染抬头,脸皮厚得理直气壮。
“儿臣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话说到这里,继续装蠢容易过头,得添点能让皇帝看着顺眼的蠢。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半张皱纸,边缘还有饮酒留下的印子。
皇帝看见那张纸,眉峰往下一沉。
“你还带了东西?”
顾墨染忙把纸举高,举得诚恳。
“儿臣前两日被谢婉清逼着写诗,憋出几句,本来想等父皇心情好时献上。”
“择日不如今日,儿臣现在献给父皇?”
皇帝看了他片刻。
“念。”
顾墨染清了清嗓子,拿出十二分力气念得情真意切。
“龙颜一展扬一扬,龙颜再展扬两扬。”
陈德海的头垂得更低,喉间咳了一声,硬把笑意咽回去。
皇帝看他的神情,已经带上了看傻儿子献宝的无奈。
顾墨染停了半息,立刻接着往下念。
“三扬唤出中天日,扫尽浮云耀八荒。”
念完,他把皱纸往袖里一塞,讪讪道:“诗是成了,题名还没想妥,儿臣暂定叫,父皇笑起来真好看。”
殿内安静了片刻。
陈德海肩头轻轻抖了下,赶紧又咳了一声。
皇帝看着顾墨染。
“谢婉清就教你写这个?”
顾墨染马上接话。
“儿臣学的是精髓,这叫直抒胸臆。”
皇帝哼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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