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216章

  他故意让旧蜡痕迹留在丹皮里,等皇城司查到。

  顾墨染翻过一页,指尖停在“韩彻”二字上。

  那个人临死前坐在井边,腰背弯着,却还留着一口气。

  那口气最后化成了证据,也化成了顾墨辰脖子上的白绫。

  “老头儿,你这局够狠。”

  门外福伯守着,连咳嗽都压住了。

  顾墨染继续往下看。

  柳家旧药库的残印出现在第四页。

  陶无咎写,柳家案后,宫中丹炉房用过一批旧库药材,药纸底部有柳家库印。

  后来药库清点卷宗被抽走,只剩残纸流入丹炉房。

  顾墨染手背贴着桌面。

  柳怀瑾。

  柳家旧库。

  长生丹。

  花间楼暗纹。

  这些线绕了一圈,又回到那道旧门前。

  门后死了两百多人,活下来的人都被逼进暗处。

  他翻到下一页,底部露出两个名字。

  沈知衡。

  温蘅。

  顾墨染翻纸的动作猛的一顿。

  纸页底下的血渍已经干硬,指腹按上去,刮得皮肤发疼。

  沈氏夫妇。

  这是沈灵儿的父母。

  他曾问过沈灵儿,为何大婚都不见他们二人。

  沈灵儿说父母早年游历行医,走得远,信也少。

  她嘴上说得轻快,眼睛总会往药箱那边瞟。

  那药箱里藏着她的盼头。

  顾墨染把纸按在桌上。

  屋里那盏小灯贴着墙烧,灯芯偶尔轻响。

  药灰味从纸上浮出来,钻进鼻腔,苦得发涩。

  他逼着自己看下去。

  沈知衡与温蘅入宫,并非外出游历。

  柳家被灭门后不久,沈灵儿刚出生,二人奉密令入丹炉房,校验长生药。

  二人查出旧丹有大害。

  他们劝停御药,然忠言逆耳。

  三日后,丹炉房起火。

  卷宗按皇帝意思写成医者误判火候,炉内爆燃。

  陶无咎在旁写了一行小字。

  尸身由内侍秘送出宫,没有归葬沈家。

  顾墨染盯着那行字,桌角在掌下发出轻微响动。

  脑中翻起沈灵儿抱着药箱追到他身后的画面。

  她气鼓鼓地塞药丸给他。

  “张嘴。”

  “别装病,真病假病人家分得清。”

  “顾墨染,你再乱来,人家就把药换成最苦的。”

  那些话一字一句翻上来,带着碧萝院的药香,也带着她每回提起爷爷时那点抱怨。

  顾墨染深吸一口气。

  沈老坐镇太医院多年。

  儿女旧案压在心底。

  孙女嫁进逸王府,他还在给皇帝诊脉配药。

  顾墨染把供词合上半寸,又重新翻开。

  “这破皇宫,真能吃人。”

  这份证词不能交上去。

  现在交出去,皇帝不会认。

  皇帝只会问供词从何而来,问他为何私查柳家和沈家,问沈灵儿知不知情,问沈老这些年藏了什么。

  沈灵儿会被推到御前。

  沈老也会。

  那老头今日还在太极殿替楚天行圆话,替皇帝稳住丹毒的场。

  他若被旧案反噬,太医院里那些人会先闭嘴,再踩一脚。

  顾墨染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暗格里的空封套。

  他把供词分成两份。

  前半份放柳家线。

  陶无咎,韩彻,旧蜡,二皇子府,柳家旧库残印。

  后半份只有沈家。

  沈氏夫妇入宫。

  丹炉房校药。

  劝停御药。

  火后秘送尸身。

  旧炉号。

  旧内侍名。

  旧丹反应。

  后半份太重。

  重到不能让任何外人碰。

  他不是不告诉沈灵儿。

  他得先把尸身送往何处、经手内侍是谁、旧炉号还剩多少痕迹查出来。

  否则真相一亮,先被拖下水的,就是沈家祖孙。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药箱铜扣相碰的声响。

  很轻。

  一下。

  两下。

  福伯在门外压着嗓子:“沈夫人,殿下这会儿……”

  “别拦我,人家来送药。”

第159章 甜糕是苦的,原来灵儿早已没了爹娘

  门被推开。

  沈灵儿背着药箱站在门口,端着药碗,外头风把她裙角吹得贴住小腿。

  她进门,先看顾墨染的脸,再看桌上那两只封套。

  其中一只还没合严。

  纸角露在外头,被灯照出两个字。

  温蘅。

  那是她娘亲的名字。

  沈灵儿脚步停住。

  脑海里浮出画面。

  小时候,她第一次问爷爷,为何别人都有父母,她的爹娘呢。

  爷爷把药箱锁了三道,拿甜糕哄她,说她爹娘医术高明,游历在外。

  她追着问为什么不带她。

  沈老没有答,拿一块甜糕堵了她的嘴。

  那块甜糕很甜,甜得她记了很多年。

  沈灵儿把药碗搁在桌上。

  碗底碰出一声轻响,苦味从热气里顶出来。

  “夫君,你又有事瞒我?”

  顾墨染把封套往袖下压了半寸。

  “宫里破事多,怕你听了嫌烦。”

  沈灵儿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目光落在顾墨染脸上,指着纸角。

  “温蘅,是我娘亲的名字。”

  顾墨染没有接话。

  沈灵儿伸手去拿那张纸。

  顾墨染先按住。

  两只手隔着薄纸碰在一起。

  沈灵儿抬头。

  “顾墨染,松手。”

  顾墨染看着她的脸。

  她没哭,也没闹。

  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忍心把真相告诉她。

  “灵儿,这纸上有血。”

  “我是学医的,不怕。”

  她盯着他。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