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莽委屈:“我才吃半盘点心。”
顾墨染按了按眉心,转头吩咐福伯:“厨房晚上摆一桌北境口味。烤羊、炖肉、烈酒,都上。”
苏瑶抬头:“你还让他喝酒?”
“关起来,他能愿意?吃饱喝足,嘴才会松。”
林清黛靠在门边,短刀没出鞘:“今晚这顿饭,最好别只是热闹,得看看这北境将士到底是来干嘛的~”
顾墨染接过药碗,药味冲到鼻腔,苦得舌根发麻。
外头拓跋莽又喊了一句:“公主,饿了,拓青想吃饭。”
慕容雪马鞭敲在地上:“你再废话,今晚吃鞭子。”
顾墨染把药喝完,缓了片刻,才开口:“让他吃。咱们看看他肚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消息。”
晚饭摆在偏厅。
桌上摆着烤羊腿、炖牛肉、胡饼和烈酒。
肉香盖过药味,拓跋莽坐下时,眼睛都亮了,手伸到半路,被慕容雪一筷子打回去。
“先洗手。”
拓跋莽低头看手:“不脏。”
沈灵儿把药箱往桌边一放:“你刚翻过靴筒。”
拓跋莽立刻起身:“我洗。”
苏瑶带账册入席,谢婉清带空白名录。
林清黛坐在靠门的位置,柳如烟让丫鬟把院门关上。
顾墨染坐在主位,面前只有一杯淡茶。
拓跋莽洗完手回来,抓起肉就啃。
慕容雪盯着他:“慢点。”
“北境吃饭就这样。”拓跋莽嘴里塞着肉,“吃慢了,就被别人抢了。”
顾墨染看见了,笑着开口:“北境大捷,朝廷封赏怎么说?”
“兵部的人已经催军功册。”拓跋莽又啃了一口肉,“我们回京路上,驿站都在传,北境这次要大赏。”
苏瑶的笔落下:“封赏,军功册,调粮,调马。”
林清黛拿起茶盏:“兵部这几日会很忙。”
拓跋莽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你们吃饭还记账?”
苏瑶没有抬头:“你还是继续吃肉吧。”
拓跋莽愣了半拍,转头看慕容雪:“公主,她骂我?”
慕容雪冷着脸:“没有,她夸你有用。”
拓跋莽挺起胸口:“那当然。”
顾墨染端茶,掩住唇边一点笑。
酒过两碗,拓跋莽脸上粉洗掉了,耳根却红了。
他吃到兴头,忽然拍桌:“说起来,回京路上,那疯子真是要笑死爷爷我。”
慕容雪抬眼:“谁?”
“林逸尘。”
杯盏在顾墨染手里停住。
新天命人。
战神归来。
顾墨染没有立刻说话,只把茶盏放回桌上:“他回京了?”
拓跋莽点头:“回了。旧伤还没好,非要赶路。他在北境打得真不要命,抢功抢得凶。
我原以为他是为了升官,后来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看慕容雪被送来和亲,原定的不是三个月后才定人选?
那傻子就疯了,只想赶紧打,拿战功回京求娶公主。”
“我问他为啥喜欢你,他说虽然只见过你一面,但记得你眼珠子绿绿的,很好看。”
偏厅里的筷子声停了。
慕容雪放下筷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拓跋莽。”
拓跋莽还没察觉:“真的。他还问我公主近况,我就跟他说,已经嫁给姑爷了。”
顾墨染看向慕容雪。
她唇线压得很直。
带着被人把名字当奖赏提的恼火。
拓跋莽挠头还在说:“然后他气的咳血了。亲兵把他扶回房里,醒来就说要继续请战。
俺还纳闷,娶不成就娶不成,打仗干啥……”
“闭嘴。”
慕容雪声音压得很低。
拓跋莽把肉放下,肩膀垮了:“我又说错了?”
慕容雪盯着他:“以后别把我当军中彩头来讲。听明白了吗?”
拓跋莽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听明白了。”
顾墨染听到了重点,把话头拎到另一边。
“你是说,林逸尘还想打仗?”
拓跋莽立刻来了精神:“想。他那人,躺床上都问哪里还能打。”
顾墨染强压住嘴角,看向福伯。
“快快取本王没事爱看,爱写写画画的那幅舆图!”
福伯很快把图铺到桌上。
牛皮纸边角磨旧,墨线从北境往外延伸。
这是顾墨染闲着没事时,根据蓝星知识画的简要版世界地图。
慕容雪指着北线:“这里是今年交战处。再往北,草场多,冬日难走。”
顾墨染指尖沿着线往外推:“你看啊,贝湖以北,有广阔草场。
黑水以西,部落散居。骨利干、黠戛斯、室韦诸部各有首领,并不一条心。
再往西,还有更远的商路。”
拓跋莽眼睛越来越亮:“这么厉害?有仗能打吗?”
“有草场,就有马。有马,就有人抢。有部落,就有仗打。”
拓跋莽一拍桌:“这话我懂!”
顾墨染继续点图:“极西草原往外,还有大平原,适合骑兵驰骋。
林逸尘的刀不能锈在宫门前。
若往北看,军功比北境那点还要大得多。
你们再看,这里就是我们大衍,只占这图的一点点。
四面八方,能打的仗,太多了,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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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系统提示支线偏移,战神要被王爷忽悠瘸
苏瑶抬眼看他。
谢婉清手里的笔停了。
柳如烟把杯盏往慕容雪手边推了推,没说话。
她们都听明白了。
顾墨染是在把这位战神的执念,从慕容雪身上撬开,丢进更大的棋盘。
拓跋莽兴奋得耳根通红:“姑爷,你这图哪来的?北境老斥候都不敢这么画。”
顾墨染端起茶盏,咳了两声:“胡商酒后吹的。说北边草场大,马多,人也长得不一样,头发黄眼睛绿。本王病着出不了门,只能听杂话画着玩。”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拓跋莽。
“记住了。见林逸尘,只说北边还有仗。逸王府三个字,烂在肚子里。”
拓跋莽急了:“我今晚就去。”
“先吃完。”
慕容雪马鞭在桌边一敲。
拓跋莽坐回去,抓起羊肉小声嘀咕:“也行,吃饱了跑得快。”
筷子声重新响起来。
顾墨染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提示。
【林逸尘天命支线偏移。】
【原支线:战神归京,求娶慕容雪。】
【当前偏移:旧伤未愈,想请旨再战。】
【林逸尘对逸王府关注度上升。】
顾墨染指腹压在杯盏上。
好啊,战神好啊。
本王必须榨干你的剩余价值!
打吧,去打吧!
不死不休,以后都是本王的!
沈灵儿低头问:“林逸尘旧伤咳血,伤在胸肺还是旧创牵扯?”
拓跋莽想了想:“打仗时左肋挨过一枪,后来又中了箭。军医说他再打,会短寿。”
沈灵儿笔尖停住:“那果然是疯子。”
顾墨染看她。
沈灵儿眼睛眯了眯:“不过不关我的事儿,他若被陛下留用,咱逸王府靠近他,会被盯上,他死不死的,我不管,反正咱们王府得活。”
林清黛看向顾墨染:“林逸尘若由陛下亲自用,王爷别说闲话。”
柳如烟轻声补了一句:“可以让拓跋将军传话。他是北境旧识,带肉带酒去探病,没人会觉得奇怪。”
拓跋莽拍胸口:“行!我等下就去,跟他说草场、马群、部落、金发碧眼的美人……呃。”
慕容雪的眼神已经扫过来。
拓跋莽立刻改口:“不提美人,只提打仗。”
偏厅里压着的气松了些。
可没松多久,福伯从外院回来,袖口带着夜风。
他把一份文书递到顾墨染手边,脸色很差。
“王爷,兵部追加核查文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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