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谁敢劫车队,我就顺道把他的骨头拆了。”
林清黛靠在门框上,腰间的刀鞘磕了一下木门。
“逸州城内,长了胆子劫货的人不多。”
“是敢劫她货的人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劫匪都有黑风寨的胆量。”
顾墨染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用不着他多费半点口舌。
这几个女人已经把降本、进货、运输、安保护卫全部分派干净。
柳如烟停在透光处,翻着手里的册子。
光影把她的侧脸挡住一半。
“殿下,这方子点名要川蜀山蜜。”
她把书页合上,目光落向城东方向。
“昨日刚入城,花间楼的暗线已经去摸城中糖蜜商的地价了。”
顾墨染放下茶盏,杯底撞击桌面。
“我昨日只提了一句墙体潮湿,你半夜就开始盘算物价?”
“夫君,日后,要做很多事,处处要用到现银。”
柳如烟低着头,细声理账。
“早看清城中银钱流动,早好下注。”
苏瑶走上前。
她肋下死死夹着那本旧书。
“照这册子上的步子走,半年平账,一年翻倍。殿下要拿哪一样开局?”
顾墨染迎着她的视线。
盐铁布匹动静太大。
茶饮本钱小,门槛低。
用一口便宜好喝的甜水,先让逸州百姓记住招牌。
“先做茶饮,主推果茶,雪乳茶每日限量供应。”
“至于店铺名,咱们慕容雪管羊乳,出力最多,不如就叫蜜雪冰城。”
听到这句,慕容雪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心的抿着嘴。
然后不忘冲着林清黛挑了挑眉。
看吧,这次我赢了~
苏瑶转身跨出门槛,雷厉风行。
“天黑前,第一份开铺用度明细送到你桌上。”
走了两步,她停住脚,侧头看向后方。
“把成衣铺的裁衣册子收好,别让慕容雪碰。”
“她上次剪碎的杭绸,最后只配拿去垫马鞍。”
立刻传来慕容雪的怒声。
“苏瑶!那是本将亲手做的过冬马衣!”
……
翌日,旧王府的新版修缮正式动工。
两个泥瓦匠沿着顾墨染画的排水沟线开挖。
福伯盯着,顾墨染在正堂喝茶。
准确说,是被沈灵儿按着喝药。
“今天的药怎么更苦了?”
“加了半钱黄连。你昨夜翻了四次身,脉象浮。”
“我翻身是因为慕容雪踹我。”
“她踹你是因为你磨牙。”
顾墨染闭嘴喝药。
院门外,一个身穿灰布衫的老头佝偻着背,端着一屉豆糕走进来。
“老朽方弼,奉刺史大人之命,给王爷送些本地点心。逸州豆糕,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福伯迎上去。
“有劳方管家。”
方弼把豆糕递过去,眼珠子却在院里转了一圈。
第220章 绝世天才装病?大佬们全看傻了
他的步子很慢,拄着根竹杖,走三步停一步,像是腿脚不好。
但每一次停步,目光都精准地落在某个位置。
第一停,墙脚暗沟。
泥瓦匠挖了一半,沟的走向、深度、坡度全露在外面。
方弼的目光从沟头扫到沟尾,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默数尺寸。
第二停,库房门口。
木架已经搭好了,垫高两寸,底下留缝通风。
药材箱子摆在架子上,比原来高了一截。
方弼看了三息,目光落在架子底部的通风缝上。
第三停,马厩。
慕容雪正蹲在里面指挥一个短工锯木板。
高低双窗已经开了一扇,阳光从高窗洒进来,草料架抬离地面,底下干干净净。
方弼看完第三处,收回目光。
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和福伯寒暄几句后就忙着告辞。
“王府修得好啊。既然王爷没什么吩咐。那老朽就先回去了。”
他走的时候,竹杖在院门槛上轻敲了一下。
福伯送他到门口,回来时朝顾墨染使了个眼色。
顾墨染嘴里含着蜜饯,点了点头。
看懂了,装没看懂。
老狐狸。
……
不到半个时辰,第二个人来了。
这位就没那么含蓄了。
一个穿旧甲、满脸黑的壮汉扛着两根杉木椽子,大步流星从正门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瓦片。
“甄都尉让送两根好木头来!说王府缺料,先用着!”
福伯迎上去。
“多谢甄都尉,不知壮士怎么称呼?”
“林欣!甄都尉手下!”
林欣把杉木椽子往墙根一靠,然后他看见了马厩。
准确说,他看见了马厩里那扇刚开好的高窗,和抬离地面的草料架。
他的脚步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这……这是谁弄的?”
慕容雪从马厩里探出头。“怎么了?”
林欣蹲下去,手摸着草料架底部的通风缝,又抬头看高窗的位置,嘴巴越张越大。
“妙啊!”
他站起来在马厩里转了两圈,用手比划着风道走向。
“高窗走热气,底下进凉风,草料不贴地就不返潮……这不就是我说了三年都没人听的那个法子吗?!”
慕容雪看着他在马厩里蹦跶。
“你说了三年?”
“对啊!”林欣拍着大腿,“我跟都尉提了三回,第一回他说没钱,第二回说没工夫,第三回说'你懂个屁'。现在好了!有人做出来了!”
他冲出马厩,满脸红光,抓着福伯的手就晃。
“老伯!这是哪个高人设计的?我要跟他请教!”
福伯被晃得脑袋发昏,干咳一声。
“王爷随手画的。”
林欣的动作停了。
“王……王爷?”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堂方向。
正堂里,顾墨染正被沈灵儿追着灌第二碗药,满脸生无可恋地躲在椅子后面。
林欣的嘴巴又张大了。
“那个……王爷这身体还能挺得住?”
福伯轻轻咳了一声。
“王爷身体欠安,但脑子好使。”
林欣挠着后脑勺,半天回不过神。
他又看了一遍马厩,把每个细节刻在脑子里,然后往外跑。
到了院门口,他回头喊了一嗓子。
“回头能不能给我三张图?我军营里的马厩更破!”
没等福伯回答,人已经跑没影了。
……
府衙后堂。
方弼站在司仁猷案前,没拿纸笔,全凭记忆。
“暗沟三丈四尺,坡度约一寸半。从墙脚西南角斜切至院外,走向避开石板路接缝。”
“库房垫高木架,底部留通风缝,宽约两指。”
“马厩开高低双窗,草料架离地三寸,墙脚亦有暗沟。”
方弼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安静站着。
司仁猷放下手里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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