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按察使府的脸面就没了。
王氏给他的腰牌就废了。他好不容易攀上来的这棵大树,就白爬了。
赵无恤咬着牙,把腰牌再次举高。
“我是按察使府……”
一根铁皮长棍从侧面扫来。
他侧身一闪,右袖被棍风扯破。
那股风带起的力道让他胸口发闷。
另一根棍子从正面劈下。
赵无恤矮身躲过,脚下一滑。
第三根棍子,照着后腰。
这根他没躲开。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赵无恤整个人被抽飞了半步,膝盖撞在地上,双手扑在泥水里。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咽回去。
竹青锦袍沾满了泥浆。
腰间的碎玉从怀里掉出来,散落在污水中。
赵无恤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温雅面具碎了。
彻底碎了。
那张维持了十几年的恭谦笑脸,此刻扭曲成一团。
嘴角的泥水混着血丝,眼底全是要吃人的恨意。
陈情收了刀,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赵无恤。
“爷再说一遍。”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巴掌柜的场子,你不配砸。”
赵无恤抬起头,满脸是泥。
“你……你们等着……”
“等什么?”陈情蹲下来,拍了拍赵无恤的肩膀。
“随时。我们这铺子天天开门。”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巴图尔。
巴图尔已经坐回条凳上了。
面前又多了一碟子花生米。
她拈了一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淡淡看了陈情一眼。
“还行。”
两个字。
陈情的膝盖软了一下。
巴兄……巴兄夸他了?
巴兄说“还行”!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攥着短刀的手都在发抖。
“巴……巴兄!我这阵法怎么样!三十人龟甲阵!前排举盾后排长棍!”
“花生米要不要?”巴图尔打断他。
陈情使劲点头。“要!”
巴图尔从碟子里拈了一颗,朝他扔过来。
陈情伸手接住。
捧在掌心里。
像捧着一颗夜明珠。
他没吃。
他打算留着。
回去裱起来。
蜜雪冰城二楼,窗扇推开半条缝。
顾墨染靠在软榻上,右手搭在窗沿,看着楼下那出好戏收场。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
顾墨染没动一根手指。
他甚至觉得自己今天来铺子是多余的。
有陈情在,蜜雪冰城和王府一样安全。
“夫君,蜜瓜。”
沈灵儿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一块冰镇蜜瓜用玉签扎着,递到他唇边。
瓜肉碧绿透白,上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灵儿的手指捏着玉签末端,指尖和瓜肉一样白,一样透着凉意。
顾墨染偏过头,咬掉。
又凑到左边。
苏瑶正坐在矮几前核对账目。铺子刚开半月,进出账已经摞了厚厚一沓。
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发丝被风吹起几缕,搭在颈窝里。
顾墨染凑过去,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垂。
“苏夫人。”
热气打在苏瑶耳后。
她的笔尖一颤。墨汁在纸上拖出一道长痕。
“……干什么?”没抬头,但声音紧了。
“你看楼下那阵法。”顾墨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前排盾阵推进的时候,左翼第三个人步伐慢了半拍。要是对面不是废物,从那个缝隙捅进去一刀,整排就散了。”
苏瑶手肘往后一顶,正好撞在他肋骨上。
“你跟我说阵法?”她终于转头,目光落在顾墨染凑过来的脸上,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说阵法就好好说,吹什么气?”
顾墨染没退。
他顺势握住苏瑶拿笔的手腕。
她的腕子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骨节分明,上面沾着几点墨渍。
“阵法的事回去再说。”他用拇指在她腕侧蹭了一下。“你这里沾了墨。”
苏瑶抽手。没抽动。
“松开。”
“擦干净再松。”
沈灵儿在旁边看了三秒。
她把玉签上的蜜瓜直接塞进顾墨染嘴里。
“吃你的瓜。”
顾墨染含着蜜瓜,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沈灵儿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顾墨染把瓜咽下去。
“我说,沈夫人今天穿青色好看。”
沈灵儿今天确实穿了件青色窄袖短衫,束了腰带,利落干练。
但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半寸,锁骨下面那道线条在青布映衬下格外白。
她被顾墨染一看,下意识用手按了按领口。
“看什么看?”
“看阵法。”顾墨染的视线已经收回去了,重新看向楼下。
苏瑶趁机把手腕抽回来,低头继续写字。
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窗边另一侧,林清黛抱着刀靠在柱子上。
她一直没出声。
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毫无表情。
但她握刀的那只手,指节比平时白了两分。
顾墨染余光扫到了。
他空出来的右手,趁着从窗沿收回来的动作,顺手勾住了林清黛腰带上垂着的刀穗。
轻轻一拽。
林清黛的身体被带着往他方向偏了半步。
“做什么?”她声音平得像一片纸。
“你站那么远,风大。”
“我不冷。”
“我冷。”顾墨染把她的刀穗绕在指尖转了一圈。“你站过来挡挡风。”
第237章 云疏月踩后脑勺,赵无恤的门牙磕碎了
林清黛低头看着自己腰带上被他攥住的刀穗。
她想抽走。
但那样的话,穗子上的结会散。
这条穗子是她前天晚上新编的。用了半个时辰。
林清黛没动。
只是把脸别开,看向窗外。
耳朵根子从白变粉,从粉变红。
顾墨染左手握着苏瑶刚抽回去但又被他勾住的指尖,右手缠着林清黛的刀穗,嘴里还有沈灵儿喂的蜜瓜残留的甜味。
楼下,陈情正把那颗花生米包在帕子里,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口袋。
赵无恤还趴在泥里没爬起来。
上一篇:穿到女频,整顿满城霸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