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27章

  幕僚把剩下那半句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换了个角度。

  “殿下,你看那匹马……”

  顾墨辰抬头,朝场中看了一眼。

  那匹枣红马正在发抖,四条腿绷直,脖子拱着,大口喘着粗气。

  “殿下,这马受不了啊。”

  顾墨辰把册子拿近眼前,又看了看,笑道:“这匹马不行,得换更壮的。”

  演武场里。

  那八个士兵摞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最下面那个骑马的,名叫智天风,在安阳军中颇有威望。

  刀口上滚过,马背上摔过,什么阵仗没经历过。

  但是今天这个,他还真没有经历过。

  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个叠上来的是个二百斤的汉子,踩的位置不太对,偏了两寸,结结实实踩在他的腰眼上。

  马背上,叠得最高的第八个,脑袋都快耸入云霄。

  风一吹,抖了抖,抓紧了下头那个人的发髻,下头那个疼得倒吸一口气,松开腿,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

  哗啦——

  前四个往左,后四个往右。

  哗啦啦像竹子一样齐齐倒下去,把那匹枣红马的马背空了个干净。

  八个人,七倒一趴,散了一地。

  那匹枣红马站在原地,打了个喷嚏,发疯似的往远处跑。

  场面更混乱了。

  顾墨辰皱眉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应该是人练熟了才叠上马的,你们先在草地上练习叠!”

  智天风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吐出半口沙子,闭上了眼睛。

  拳头有些硬了。

  幕僚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捏住了鼻梁,用极为平和的语气道。

  “殿下,这套法子……逸王那边是否真的在用,还有待核实。”

  顾墨辰勾唇一笑:“无妨,等陈情的消息。”

  ……

  十里坡。

  沤肥坑边,薛环直起腰,把竹竿往地上一杵,转头看了眼身后那片散发着酸臭气的大坑。

  坑里的哀嚎声已经弱了许多。

  三十五个家丁泡了一夜,从刚开始的哭爹喊娘,到后头嗓子都哑了,现在只剩零零星星的抽泣声。

  云疏月蹲在坑边,手里捏着根细树枝,戳了戳坑沿。

  “薛旅帅,殿下说了,天亮就捞人,这时辰早过了,该捞了吧?”

  薛环点头,把手一挥。

  宋晚带着几个弟兄搬来粗麻绳,往坑里一甩,拽着那些家丁一个接一个往上拉。

  三十五号人,拉上来后全躺在地上,翻不了身,动不了弹。

  沤肥坑的气味太过浓郁,熏得人头晕目眩,腿软脚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薛环绕着这群人走了一圈,停在最前头那个壮汉跟前,蹲下身子。

  “醒醒。”

  壮汉缓缓抬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

  “好汉,饶、饶命……”

  薛环摇头,神情平静。

  “殿下的意思,既然你们来了十里坡,留下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远处那片新挖出来的深沟和水渠雏形。

  “往后这边要修水道、挖沟渠、垫基石,正缺人手。”

  壮汉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瞪大眼睛。

  “你、你们不能这么干!我们是甘家的人!甘家在逸州……”

第262章 甘家倒赔银子,顾墨染笑纳苦力

  薛环见他终于自报了家门,没让他把话说完,

  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沤肥坑的方向轻轻一推。

  壮汉身子往前一倾,脸差点又碰到坑边的泥水,吓得立刻闭嘴。

  薛环松开手,拍了拍手心。

  “殿下说了,谁敢不干活,谁就再进坑里泡三天。”

  壮汉的脸白了。

  薛环站起身,转头看向其余三十四人。

  “都听明白了?”

  三十五人齐齐点头,不敢出声。

  云疏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偷笑,又觉得这笑不该笑得太明显,赶紧别过脸,低头装作在研究地上的草根。

  薛环抬手一指身后山脚下的小溪。

  “你们先去那边洗洗。”

  三十五号人,听见这话,像捡回一条命,手脚并用往溪边爬。

  半个时辰后,这群人才算勉强洗干净,换了身粗布短打。

  薛环看了眼身后那片十里坡。

  水渠雏形已经初具规模,储水池的基坑已经挖开,梯田改造也在稳步推进。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这片荒地,往后会变成逸州的水源命脉。

  而他带的这一百零八号人,正在亲手搭建这条命脉的根基。

  云疏月溜达到他旁边,仰头看他。

  “薛旅帅,殿下让你带的那个账单,带了没?”

  薛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

  “带了,殿下交代的事,不会忘。”

  云疏月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损失清单:

  竹管被砸断二十三根,按市价每根八文,共计一百八十四文;

  储水池基坑被踩塌一角,补修工料费五两;

  沤肥坑被踹散三处,重新填土筑坑,工料费三两;

  水渠被堵,清淤加固,工料费四两;

  十里坡基建停工一夜,误工费十两;

  ……

  最后一行,写着总计:二十三两六钱。

  云疏月把纸折回去,揣进怀里。

  转身,跳上旁边那匹马,朝城里方向扬鞭一抽。

  “薛旅帅,我先回去了,殿下还等着消息呢。”

  薛环目送她走远,转身继续巡视工地。

  逸州城,甘家宅院。

  甘凌木端着茶盏,坐在正堂里,眼皮耷拉着,一副悠哉模样。

  按计划,那群人天亮之前就该回来复命。

  可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还没见人影。

  他心里有点不踏实,但面上不显,端着茶慢慢喝。

  管家从门外进来,快步走到他跟前,附耳低语。

  “老爷,福管家带着逸王府的人来了。”

  甘凌木挑了挑眉,把茶盏搁下。

  “快快请。”

  管家退下,片刻后,福伯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正堂。

  他身后跟着云疏月,手里捏着那张账单。

  福伯在堂前站定,朝甘老爷拱了拱手。

  “甘老爷,老朽奉逸王殿下之命,特来与您商议一桩要事。”

  甘凌木脸上挂着笑,往后靠了靠。

  “福管家客气了,不知所为何事?”

  福伯也不多话,侧身让开半步,云疏月上前一步,把账单摊开,往桌上一拍。

  “甘老爷,殿下让我把账给您算清楚。”

  甘凌木低头,扫了一眼账单,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是……”

  “昨夜,您府上三十五名家丁,跑到十里坡,砸了殿下的储水池、踹了沤肥坑、堵了水渠,还把竹管踩断了二十三根。”

  云疏月把手指点在账单上,一条一条往下念。

  “竹管二十三根,一百八十四文;储水池补修,五两;沤肥坑重筑,三两;水渠清淤,四两;误工费,十两……”

  她抬头,看着甘老爷。

  “总共二十三两六钱,殿下说了,甘老爷是逸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小钱,肯定不会赖账。”

  甘凌木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咬着后槽牙,把账单拿起来,盯着上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手指捏得纸边都皱了。

  不怕,他身后有云按察使。

  上头还有那位!

  “这!我甘家何时派人去十里坡捣乱了?可有凭证?”

  云疏月也不慌,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子。

  “凭证?甘老爷,您府上那三十五号人,现在正在十里坡挖沟呢。”

  甘凌木一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