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41章

  ……

  次日。

  旧王府西侧。

  “老三,又不开心了?

  你当年在雁门关,骑的是乌骓马,一骑破阵三十里。”

  甄仕忠拍了拍旁边一个刀疤脸的肩膀,眼角抽搐,“现在……你骑这头杂毛骡子,心里还是过不去?

  听说你昨天的单子最少。”

  刀疤脸陈末黑着脸,没搭腔。

  他手按在骡子背上,只觉得那干瘦的脊背硌手。

  他们是骑兵。

  马在他们眼里是兄弟。

  骡子在他们眼里是牲口。

  “别挑拣。”智天风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沓盖了红印的货单。

  “今天咱们东线的货急。药材铺的三十包生药,布庄的十匹缎子,还有城东张大户家老太太指定要吃的西山腊肉。

  限时三个时辰送到,每人十二个件。”

  “三个时辰?”陈末脸皱眉,“去西山那条道,全是弯和碎石。”

  智天风把腊肉的货单塞进他手里。

  “商家说了,腊肉如果能在午饭前热乎乎地挂在张老太的灶头上,额外赏五十文。”

  智天风瞥了他一眼,“去不去?你娶媳妇的钱攒够没?”

  “五十文!”陈末眼睛亮了,“老子拼了!不是我贪财,我只是觉得骡子更能练技术!”

  不到一炷香功夫,十几个老兵翻身骑上骡子。

  “驾!”

  伴随着粗犷的爆喝,骡子像被点着的爆竹,猛地窜出了城门。

  逸州城外的官道上。

  一队从嘉州来的商户正在慢悠悠地赶路。

  前面的胖护卫刚打了个哈欠。

  “唰——”

  一阵狂风夹着土腥味从他耳边擦过。

  胖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穿着土黄色背心、背上绑着一个大麻布包的人影,贴着他的马头闪了过去。

  还没等他骂出声,“唰!唰!唰!”接连不断的人影从两侧包抄过去。

  “老三,你敢超我的车!那十文钱的最快赏金是我的!”甄仕忠在骡背上扯着嗓子吼。

  双腿紧紧钳住骡身,身体随骡子的起伏极有韵律地摆动,这是北地骑兵躲避冷箭的战术动作。

  “谁快归谁!”前面的陈末压低身体,几乎趴在骡颈上,利用山道的风向减小阻力。

  进入西山那段九曲十八弯的狭窄泥路时。

  前头出现了一辆运柴的慢车,把路堵得死死的。

  左边是陡崖,右边是一米宽的灌木林。

  换作普通车把式,只能停下等。

  但在后头紧追的智天风眼里,这不过是战场上的拒马路障。

  他舌尖发出一声尖厉的哨音。

  那是安阳军夜袭时的暗号——“散阵,两翼穿插!”

  跑在前面的三个老兵根本不用回头,听到哨音的瞬间,同时带住缰绳。

  中间的甄仕忠猛拉骡子后撤半步让出空间;

  左边的陈末一提缰绳,骡子前蹄腾空,硬生生借着一米宽的灌木林斜坡冲了上去;

  右边的老兵贴着陡崖边缘,骡蹄甚至有半个悬空,以一种极度危险的倾斜角度,侧身滑了过去。

  三息之内,穿插完成。

  他们甚至没有减速。

  运柴的老农只觉得一阵劲风掠过,眼前黄影连闪,人已经没影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泥石流长腿了?”

  老农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

  这群老兵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了。

  为了比别人快半炷香时间,为了商家那额外加的三五十文赏钱。

  他们把过去十年里学过的马术、侦察地形的直觉、以及不要命的冲锋姿态,全用在了送快递上。

  哪里有捷径,哪里路面硬,哪里的弯道能直接侧切不减速。

  ……

  傍晚收工时。

  陈末把一枚沉甸甸的碎银子摔在桌上,脸上挂着笑。

  但他身后,那头骡子已经累得靠在槽边,就差吐白沫了。

  慕容雪坐在账台后,噼里啪啦拨着算盘。

  “张大户的腊肉,提前半个时辰,没冷,额外加五十。城南木器行送的瓷瓶,没碎,加十文,还有……”

  她把一串铜钱推给智天风,

  “今天你们这组,一共结了二两半银子。比我想的快啊!”

  “只是有个问题注意下,骡子若是被你们累死了,自己赔!”

  ……

  另一边。

  几十个擅长长枪重甲步战的老兵,站在城外水渠旁的一处陡坡发愣。

  这里有一条泥泞的山道,倾角达到四十五度。

  由于马车根本上不去,只能靠人力背上去。

  顾墨染站在坡底,身旁放着十几个特制的铸笼背篓。

  每个背篓底座加宽,外面还罩着厚实的帆布。

  里面装的,是刚从十里坡高炉出产的生铁件、成捆的青砖,以及几口双耳铁锅,还有分开的硝石等……

  重达八十斤。

  “这就是你们的考验。”

  顾墨染看着列队站得笔直的步兵,

  “通达大件重物搬运厂。每天往返这坡道三次。”

  此话一落,老兵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步兵领队是个身高八尺的汉子。

  他走上前,单手拎起那个八十斤的铁笼背篓。

  很沉。

  普通壮汉背着走平地都费劲,更别说爬坡。

  但他们,是曾经披着六十斤明光铠,拿着长枪和敌人近身肉搏的战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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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 章 抬个死人就玩栽赃?问过本王没有

  “兄弟们,上!让爷看看咱们的本事!”

  领队二柱子吐了口唾沫,麻绳狠狠勒进粗壮的肩膀,铁笼子往背上一砸。

  他一动,身后的老兵二话不说,背起铁笼就往山上攀。

  顾墨染半眯着眼。

  这条步兵重械运货线能成。

  ……

  谁知,消停日子还没过上半个月。

  刺史府大堂外,邪风卷着枯叶死命拍打着厚木门,“啪嗒”作响。

  堂里没拢火盆,青砖地透着股刺骨的阴寒。

  几根粗大的梁柱在地上投下沉沉的暗影。

  大堂正中间停着副粗木担架,上面胡乱盖着张发黄的麻布。

  布短了一截,露出一双发青脚踝,脚指头僵挺挺地往上杵着。

  一阵腥臭味,顺着过堂风,在公堂里慢慢洇开。

  跪在旁边的妇人披头散发,整个人趴在地上,脑门砸着青砖“砰砰”直响。

  鼻涕带眼泪和着地上的浮灰,糊成了泥巴脸。

  “大老爷啊!没法活了啊——!”

  妇人那一嗓子嚎得直破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来回激荡,

  “那杀千刀的‘顺风速递’!送来的料子带毒啊!我家当家的就摸了一把,浑身滚烫,吐了满炕的黑血,人就这么没了啊!”

  司仁猷稳坐在上首公案后,眼皮耷拉着不想说话。

  方弼拄着黑木拐杖陪在一旁。

  这老狐狸没发签子,他在等火候。

  堂下左侧,甘凌木袖着手站在五步外,大拇指死死搓着食指骨节。

  顺风速递。

  这四个字,在逸州城扎根太狠了!

  那帮穿土黄短打的糙汉,跟群饿疯了的野犬似的,扛包背箱,窜街走巷。

  要价贱、脚程快,砸了物件还能按原价赔。

  不过半个月功夫,逸州城的货运流水,硬生生被这帮泥腿子啃走了一大半。

  甘家手里还攥着水运和车马行,这哪是抢生意?

  这是在端他甘家的饭碗!

  更别提,他已经查清楚。

  这群人背后站着的是那位逸王!

  这摆明了是没把他甘家,也没把他甘家上头那位放在眼里!

  今天这出戏,必须把“下毒染疫”的屎盆子,死死扣在顺风速递头上。

  只要坐实了,为了防疫,刺史府立马就得下令封仓。

  逸王修水渠的盘子,全得烂掉。

  可现在,甘凌木不愿再做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