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64章

  顾念礼被这声喊吓了一跳,手里的石榴掉到了地上,把棋盘抱紧了。

  他还太小,分不清太子脸上那副扭曲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桌沿。

  “大哥,我……”

  太子一步跨上前。

  他的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抓住了玉石棋盘的边角。

  顾念礼攥着棋盘不肯放,小手指被金丝纹硌得发红。

  “大哥你别抢我的棋盘。父皇母后若是知道了,会罚你的!”

  这话落在太子耳中,更是火上浇油,太子用力一扯。

  棋盘从顾念礼怀里脱出来,连带着孩子的身体被带得趔趄了一下,膝盖磕在椅腿上。

  顾念礼吃痛,嘴一瘪,眼泪刚涌到眼眶边。

  “大哥你……”

  太子抡起胳膊。

  厚重的墨绿玉石棋盘划了半个圆弧,金丝边角割开暖阁里的热气,

  带着一声刺耳的风响,结结实实拍在了五皇子的额头上。

  “咔嚓。”

  棋盘从中间裂开,碎成三块。

  最大的那块弹飞出去,砸翻了桌上的石榴盘,

  石榴籽溅了一地,和另一种红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顾念礼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磕上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额头上豁开一道长口子,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沿着鼻梁流进嘴角,染红了他今早刚换的新衣裳。

  暖阁里突然很安静。

  炭盆的火噼啪响了一下,一颗火星落进灰里,灭了。

  太子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念礼,手里还攥着半块碎棋盘角,

  边缘锋利,割破了他自己的掌心,血从指缝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他开始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先是低低的,像在咳嗽,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回荡在暖阁的四壁之间。

  门外的小太监听见动静,推开半扇门探头进来,看见地上的血和笑得浑身发抖的太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精光,转身就往外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来人——!来人啊——!”

  ……

  皇后和贤妃并肩走在梅林小径上,身后跟着各自的宫女嬷嬷。

  皇后今日心情不差,方才在凤仪宫收到消息,说皇帝已经准了太子解禁,家宴时让太子出来露面。

  她正盘算着家宴上的排位和说辞,贤妃走在她身侧,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客气得体,像多年来的每一次碰面。

  暖阁就在前方二十步。

  皇后先看见了那扇半开的门。

  然后看见了那个跑掉鞋的小太监。

  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过来,跪在雪地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太子……五殿下……血……”

  皇后脚步一顿。

  她推开小太监,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暖阁门口。

  门开着。

  炭火的热气从里头涌出来,混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皇后看见了地上的顾念礼。

  孩子仰面躺着,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耳根,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暗红。

  石榴籽散了一地,红的白的混在血里,分不清哪些是果肉,哪些是别的东西。

  太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碎棋盘,笑声还没停。

  皇后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槛上,膝盖骨撞击木头的声音又闷又脆。

  “叫御医!”

  宫女太监四散奔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踩过积雪。

  贤妃紧跟着冲到门口。

  她先看见了地上的孩子,又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太子手上全是血,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站在暖阁门口,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腹被锦缎磨得发疼。

  胸口像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炭,烫得她喘不过气。

  她这些年忍着皇后的压制,忍着儿子的轻慢,

  原以为太子虽失势,总还有一条活路。

  可皇后偏偏不肯放过。

  太子刚被禁足,皇后便急着拉拢陈家,急着替顾念礼铺路,急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儿子可以扶。

  顾墨渊被逼得发了疯。

  她的儿子,已经成了杀人的疯子。

  贤妃的目光越过暖阁门槛,落在跪倒在雪地里的皇后身上。

  皇后方才扑进去看儿子,膝盖砸在门槛上,凤袍下摆沾满了雪水与泥点,发髻也乱了,脸色白得吓人。

  她还在喊御医。

  一声又一声。

  “念礼,念礼你睁开眼看看母后。”

  贤妃听着那哭喊,眼里慢慢爬上一层血色。

  她忽然迈步冲过去,鞋底踩碎了雪地上的薄冰,裙摆扫起一片泥水。

  皇后刚回过头,贤妃的手已经抓住她的高髻,五指插进繁复的发间,连珠翠带发丝一把扯住。

  皇后疼得失声尖叫,身体被拽得往后仰去。

  “贱人!”贤妃咬着牙,手上越发用力,“是你害我儿子!”

第302章 雪地摔跤,两个娘娘把凤钗打飞了

  皇后被扯得头皮发麻,反手便去抓贤妃的脸。

  她指甲划过贤妃颊边,留下几道红痕,声音又急又怒:“顾墨渊自己发疯,与本宫何干,你也敢把罪扣到本宫头上!”

  贤妃挨了这一下,眼泪混着怒火一下涌出来。

  如果不是皇后从中作梗,她的渊儿本就是长子,即便得不了天下,日子也不能差。

  可就是这个贱人!把她儿子抢了去,又护不住!

  她不肯松手,反而用力往下一拽。

  皇后头上的凤钗断开,金丝缠枝钗飞出去半丈远,砸在雪地里,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两位平日里端坐高台、连笑容都要算好分寸的后宫贵人,此刻谁也顾不上仪态。

  皇后抓着贤妃的手臂往下压,贤妃揪住皇后的衣领,两人跌进雪地里,凤袍与妃裙滚成一团。

  周围的宫人全傻了。

  小宫女捂住嘴,连惊叫都不敢出声。

  太监伸出手想拦,又在看清两人的脸后僵在原地。

  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的生母。

  谁敢碰?

  谁碰谁死。

  贤妃压在皇后身上,发髻全散了,乌发粘在脸颊边,她抬手又要去抓皇后的脸。

  皇后偏过头躲开,袖口却被贤妃扯裂了一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害人!”皇后喘着气,眼中也带了狠色,

  “你自己养出这样一个儿子,连亲弟弟都敢打死,你还要怪到本宫头上!”

  贤妃的动作停住。

  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暖阁里,顾墨渊仍在发笑。

  那笑声透过半开的门传出来,像一把钝刀,在雪地上来回拉扯。

  贤妃眼泪落下来,砸在皇后的衣襟上。

  可下一刻,她又像被这声音逼得彻底失了理智,抓住皇后的肩膀,声音尖得变了调。

  “若不是你这些年害人,我儿怎么会如此,都是你的报应!”

  皇后挣扎着抬起脸,冷声喝道:“贤妃,慎言!”

  “慎言?”贤妃笑了,笑得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你怕什么?怕你那些旧账被翻出来?”

  雪地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炸开的轻响。

  贤妃盯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往外吐。

  “当年兰昭仪有孕七月,喝了一盏你赏的安胎汤,孩子没了,人也没熬过那个冬天。”

  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赵才人,她的孩子才两岁,夜里吃了一块酥酪,第二日便高热不退。”

  “还有梁美人腹中的孩子,端午那日落水,太医说是寒气入体,可那池边的石栏是谁叫人泼了油?”

  周围宫人的脸色全变了。

  这些都是宫里压了多年的旧事。

  也是一桩桩悬案。

  没人敢提。

  没人敢问。

  皇后用力推开贤妃,手掌按进雪里,指尖冻得发青。

  “你疯了。”

  “我疯?”贤妃撑着地站起来,衣袖沾满泥雪,脸颊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你还害得宸贵妃诞下公主后,再也不能受孕,你害她受了多少罪。你以为她不说,便没人知道?”

  “住口!”

  皇后也站了起来。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鬓边珠钗歪斜,脸上被贤妃抓出细细的血痕。

  她的手指指向贤妃,声音发颤,却仍极力维持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