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76章

  蒲云山走到小桌前,抬手研墨,宽袖从桌边掠过,吸引了两名等着上厕所的士子。

  他握笔蘸墨,先在雪白墙面写下一个遒劲的“寒”字,最后一笔刚刚收住,身后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干啥子?”

  “你个瓜娃子,快些住手!”

  三名戴着红袖标的妇人从公厕侧门赶来,另一名原本在街角纳鞋底的大娘也提着扫帚跟上。

  她们分工熟练,一人护住墨碟,一人抽走小桌,一人直接挡在蒲云山与白墙之间。

  蒲云山赶忙放下笔,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期待。

  逸王府的爪牙果然上钩了。

  他刚才只写了一个字,对方若敢以讥刺藩王为由抓人,

  他便可顺势亮出士子身份,再引经据典质问逸王府何以禁绝言路。

  围观百姓越多,这场交锋便越能替他扬名。

  蒲云山合起折扇,正准备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竖子也敢阻我”,为首的赵婶子已经将一把沾着雪水和泥点的破扫帚顶在他胸前。

  扫帚枝杈压上昂贵青衫,立刻留下一片灰褐污痕。

  蒲云山低头看着衣襟,原本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

  “你……粗俗妇人!”

  “这么大一个读书人,墙上写着不许乱画,你是看不懂字,还是觉得自己写得比告示金贵?”

  赵婶子拿扫帚点了点旁边木牌,木牌上明明白白写着【公墙禁涂,违者罚二十文,涂污者自行洗刷】。

  蒲云山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上面真写着告示,只是刚才被一人挡住,他没看见啊!

  完啦!

  他准备好的经义和讥刺全堵在胸口,一时竟找不到适合出口的话。

  另一名妇人已经撕下一张罚单,用蘸了红泥的木章盖在上面,随后将罚单递到他面前。

  “乱涂公墙,罚钱二十文,自己把这个字洗干净,念你头一回进城,扫帚和水桶不要租钱,若敢拖延,便多算十文。”

  蒲云山看着那张粗纸罚单。

  “在下写的是劝民之文,笔墨尚未落成,诸位便横加阻拦,岂不知士人以文章教化百姓,官府也该礼敬读书之人?”

  赵婶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嗓门顺着整条街传了出去。

  “你要教化谁便去书局投稿,去茶楼租墙,去州学门口求先生挂你的文章,公厕白墙是全城百姓出钱修的,连司刺史都没往上写诗,你一个外乡书生凭什么占地方?”

  周围百姓听见争执,很快围成一圈。

  有人踮脚看墙上那个孤零零的“寒”字,也有人盯着蒲云山衣襟上的泥痕低声议论。

  “字写得倒还行,就是眼神不太好,禁涂的牌子立得那么高,他也能装作没看见。”

  “昨天有个卖鱼的往墙上记账,照样罚了二十文,还自己提水刷墙,读书人难道比卖鱼的多长一只手?”

  “他穿的料子可不便宜,二十文都舍不得交,多半是故意挑衅,该重罚。”

  这些议论听在蒲云山耳中,比几句辱骂更让人难受。

  他原本想借百姓围观显露才学,如今所有人只把他当成不守规矩还想赖账的外乡书生。

  赵无恤捧着两杯热奶茶走到两步之外,看到蒲云山被红袖标围住后,脚下也不敢往前。

  他认出赵婶子,对方曾罚过自己!

  连忙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转身挤进看热闹的人群。

  蒲云山余光看见赵无恤后退,心里的火气又重了几分。

  可他此时还要维持落魄士子的身份,手下也分散在远处盯梢,若为二十文罚钱当街动武,进入书局的计划便会先毁掉一半,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

  他从钱袋里摸出二十文,一枚枚放到妇人端来的木盘中,又接过水桶与破布,准备尽快将墙上墨迹擦掉。

  赵婶子数完铜钱却没有让开,只抖了抖罚单,指向青衫衣袖。

  “你用的墨浓,清水擦不净,先去旁边铺子买半碗草木灰,再拿刷子刷三遍,刷完由我们验过才算结案,别以为泼点水便能糊弄过去。”

  蒲云山站在白墙前,手里提着木桶,昂贵青衫上横着一道扫帚留下的泥印,周围还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刷墙。

  心里那个气!

  他是他父亲的老来子,又自幼被父亲当作全家的希望教养,青城山中那些暗线见到他皆称少主,

  即便是地方官员暗中求见,也会让出上座,

  如今却要在公厕门口为一个墨字受妇人指挥?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赵婶子说的每条规矩都挂在木牌上,罚钱也有盖章凭据,

  他若想借题发挥,反倒会把自己不识告示的事闹得更大。

  “不必,我力气大!”

  蒲云山紧咬牙关,弯腰打湿破布,正准备擦墙,人群外突然响起一道粗亮的声音。

  “都围着干什么,厕票拿了便让开,谁敢插队,我把他拎到后面去。”

  “谁敢不听我好嫂子的话,先问问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赵无恤听见这个声音,手里的两杯奶茶险些掉在地上。

  大蛮牛来了!

  这家伙在黑风口给他的连环夺命扇,历历在目!

  他立即缩到卖炊饼的板车后面,袖口挡住脸,只从车轮旁边留出一条缝往外看。

  蒲云山也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向人群分开的方向。

  只见一面貌俊美,眉宇中透着一股贵气的公子,正披着雪白狐裘从街口走来。

  他身旁,一铁塔壮汉正扛着一根丈长木尺跟在旁边,两人身后还有几名记录沟渠与街面破损的水务队伙计。

  百姓纷纷躬身低头。

  蒲云山眉头微挑。

  瞧这打扮,是逸王来了。

  他握紧湿布,方才被大妈压下去的傲气重新撑了起来。

  他已经做好忍受刁难的准备,只等顾墨染发难,再寻找机会反将一军。

第315章 算计逸王反被当成盲流,少主心态要炸了!

  顾墨染走近,先看见白墙上那个被擦花的“寒”字,又看见蒲云山提着木桶站在人群中央,青衫胸口横着泥印,手中湿布还在往下滴黑水。

  检测之眼一开,系统面板随之弹出,将蒲云山此刻的心思明明白白铺在顾墨染眼前。

  【蒲云山,青城山少主。】

  【受赵无恤挑拨后敌对值:99】

  【武道四品末,擅软剑,扇。】

  【当前谋划:忍受羞辱,诱使逸王继续发难,随后借士人身份、官府规制与百姓舆论反制,在谢婉清获知此事前树立才高受辱的清名。】

  【预期步骤:一,逸王斥责并命人拿下。二,自报游学士子身份。三,当众背诵州府条例,质问藩王干涉民政。四,显露武艺脱身。五,以受害士子身份向锦文书局投稿。】

  顾墨染看完这套安排,乐了。

  这家伙,不会觉得区区一个少主,比王爷还牛逼吧?

  本王真想干你,你还想玩一二三四五?

  真有意思。

  这一刻留你,是要最大化压榨你的气运。

  他的目光从蒲云山脸上移开,直接走向戴红袖标的赵婶子。

  蒲云山原本已经挺直脊背,连开场那句斥责逸王滥用私刑的话都准备妥当,

  结果顾墨染从他身边经过时连脚步都没有放慢,只留下一角雪白狐裘从视野里掠过。

  赵婶子见王爷过来,先将罚钱木盘递给旁边妇人,又把盖过章的罚单展开。

  “王爷,这个外乡书生占用公墙写字,我们照新规罚了二十文,也让他自己把墙刷净,

  可他一直说读书人写字是在教化百姓,还嫌我们不懂礼数。”

  顾墨染接过罚单看了看,罚款数额、事由、经手人和时辰全都写得清楚,便将纸还给赵婶子。

  “规矩立在这里,谁来都一样处置,你们没有因为他穿件青衫便少罚,也没有借机多收,这件事办得很好,月底评选卫生督查能手,给你们这一组各记一分。”

  赵婶子立刻笑开,旁边几名妇人也把红袖标扶正了些,

  她们参加督查后每抓到一次违规能分少许提成,月底积分最高的小组还能领一袋面粉和半斤肉,

  这份认可比蒲云山那些文绉绉的话实在得多。

  蒲云山等了片刻,发现顾墨染仍没有质问自己的身份,只好主动将湿布丢进木桶,朝他拱手行礼。

  “草民蒲华,久闻逸王殿下贤名,今日入城却因在墙上写下一字,被几位妇人以扫帚相逼,

  殿下既然亲至,难道不该问清在下所写文章内容,再判这二十文罚得到底公不公平?”

  顾墨染这才转头看他,扫过那件刻意做旧的青衫,又落在他那价值不菲的折扇上。

  “怎么?向本王喊冤不先下跪?

  你在公墙乱写,墙边也立着禁涂木牌,罚单已经写明缘由,文章内容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蒲云山早料到他会强词夺理,立即接上准备好的说辞。

  “读书人著文劝善,本为教化民众,州府自古便有张榜宣文之例,在下见此地百姓聚集,才准备写一篇《清街论》,

  既未污损商户门面,也未遮盖官府榜文,殿下若只凭一块新立木牌便禁人落笔,岂非堵塞言路?”

  周围百姓听见“堵塞言路”几个字,议论声稍稍低了些,几名士子也向前凑近,想听逸王如何回应。

  蒲云山察觉到气氛变化,心里总算找回些掌控。

  他只需再把公厕规矩与地方教化分开,顾墨染无论维护妇人还是撤销罚单,都会落入他的议题。

  顾墨染却指了指白墙旁边的木架,那里整整齐齐挂着数十块薄木板,每块木板下方都备有纸张和细绳。

  “这边有供百姓张贴文章、寻人启事和买卖消息的公示架,

  州府告示贴在街口榜墙,书局也常年收稿,

  你偏偏越过这些地方,跑到公厕白墙上写字,如今被抓现行又拿教化百姓当借口,

  是读书读得看不懂告示,还是出门没带脑子?”

  人群里传出几声笑,方才还有些同情蒲云山的士子转头看向公示架,发现最上方确实贴着【百姓可用,三日一清】的说明,脸上也露出古怪。

  蒲云山顺着顾墨染手指看过去,终于意识到赵无恤给他的消息根本不全,

  这里连让百姓自由张贴文章的位置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拿堵塞言路说事,已经失了根基。

  “在下初到逸州,不知此地另有公示架,所谓不知者无罪,殿下既然讲公平,便该容许外乡人有一次改正机会。”

  “你不知道规矩,所以罚你二十文,让你记住规矩,这便是改正机会。”

  顾墨染接过拓跋莽手里的木尺,量了量白墙上被墨水浸开的痕迹,确认没有损坏灰浆后便把木尺还回去。

  “你若知道规矩还故意乱写,今日便不止罚钱和刷墙,水务队会把你送到州府,由司刺史按毁损公物处置。”

  此话一出。

  蒲云山准备的经义、律令与身份都没有用上,顾墨染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一个违反街规的外乡人,这种轻视比当众抓捕更难忍受。

  他压住拔扇出手的念头,视线扫过顾墨染身后的几名水务队伙计,又看向身材高大的拓跋莽。

  “殿下身为亲王,却在街头与妇人一道计较二十文钱,传出去只怕有损宗室体面,在下今日认罚,也愿刷净此墙,

  可殿下若想借此羞辱士人,逸州学子未必都会答应。”

  蒲云山故意抬高声音,想把自己与逸州士林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