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92章

  “自己绣的更该绣好啊。”铁蛋咧开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你想绣什么,我让赵婶子给你绣一个,她绣的猫看着跟真的一样。”

  王氏愤怒的眼睛在那张小脸上停住。

  灰扑扑的脸,缺牙的嘴,剃得只剩寸许的头茬,一身粗布夹袄,袖口卷起来,胳膊瘦得像根柴。

  这家伙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纪,却如此没有礼数。

  心里那点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东西刚冒头,就被更大的嫌恶压了下去。

  她的儿子是白的,乖巧的,好看的!

  足月生的,五斤八两,白净,浓眉,抱在怀里沉沉的一团,会满地跑,一笑就露出两颗小米牙。

  不是这个又黑又瘦、满嘴油、说话没规矩的野孩子。

  “行了。”

  她把帕子塞回袖里,抬手掩住鼻子,“身上一股味。”

  铁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笑没了。

  “我洗过手了。”

  慕容雪伸手把他捞过来,往怀里一带。

  “回去吃你的鸡腿。”

  铁蛋被她拎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帘边上,回头朝王氏看了一眼。

  带着被人嫌了之后的那点不服气。

  “你的裙子我真的会洗。”他扬着下巴,“下回你别穿这么滑的。”

  门帘落下。

  顾墨染看着那道晃动的帘子,右手在膝上的薄毯下面,把检测之眼点开。

  【王氏·按察使府续弦】

  【当前心结:亲子走失六年,日夜难安】

  【隐藏罪状:涉云疏月生母之死(从犯)】

  【隐形牵连:柏树村富商·杨铁】

  从犯。

  顾墨染的手指在毯子下面按住了膝盖。

  从犯上面,还压着一个主犯。

  一个能让按察使的夫人当从犯的人,怕是了不得。

  “王爷?”

  王氏见他不说话,试着唤了一声。

  顾墨染抬起头,脸上一层病气,笑得很温和。

  “夫人的药,灵儿一会儿写方子。”他说,“至于夫人担心的那些话,本王有一句想请夫人带回府去。”

  “王爷请讲。”

  “本王府里的人,不论是聘的、雇的、捡的,本王都护着。”顾墨染说得极慢,“谁在外头替他们编来路,本王就替他们把来路查清楚,一直查到底。”

  王氏站起来告辞的时候,膝上的软垫滑落在地。

  她走出正厅,走过廊下那级台阶。

  台阶上的鸡腿骨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小片油渍,被扫过一遍,仍留着淡淡的印子。

  软轿抬出巷口,护院跟在后头,脚步声一点点远了。

  福伯亲自把大门合上,回身的时候,看见廊下站了一排人。

  云疏月站在最前头,雪人帽歪着,两只手在袖里攥成拳。

  “她走了?”

  “走了。”

  “她刚才在正厅里说什么。”

  顾墨染从藤椅里起身,把毯子搭在扶手上。

  “说你住在王府里,外头人传出来的话难听。”

  云疏月的脸一下就白了,随后又涨红。

  “那我搬出去。”她转身就要往东跨院走,“我住城南的通铺,跟急递子们挤一挤也一样。”

  “不行。”

  “我不能让人说王爷。”

  “我说了要护着你。”顾墨染没抬声,“你这一搬,明日整个逸州都会说,按察使夫人上门一趟,逸王府就把人赶了出去。

  你想让她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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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表面积德求福,背后中饱私囊

  “再说了,你走了,铁蛋怎么办?”

  云疏月脚下停住。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

  一千二百里外的安阳。

  安王府正堂里烧着两只大炭盆,顾墨辰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参汤,眼睛却盯着堂中那张摊开的城坊图。

  王妃吕氏由丫鬟扶着进来,脚步放得极慢,一手护在腹上,坐下之前先让人在椅上加了软垫。

  “殿下。”她开口,声音轻,“过年那日,我想在城中施粥。”

  顾墨辰抬眼:“施粥?”

  “安阳城内外流民不少,冬里冻死饿死的,年年都有。”吕氏低头理了理袖口,“我如今身子重,成日在府里坐着,总想着做些积德的事。

  妾身想将粥棚设在四门,连施十日,凡是来的都给一碗热粥,一个胡饼。

  城里百姓看见了,会说安王仁厚。”

  顾墨辰握着参汤的手停了一下。

  京中如今是什么局面,他清楚。

  父皇卧病,东宫锁着,消息一日三变。

  他这些日子夜里睡不安,翻来覆去想的就是一件事:等父皇醒来,睁开眼睛第一耳朵听见的,最好都是安阳的好话。

  粮价、军户、府库、那本从三弟身上抄来的册子,这些都是要慢慢做的。

  施粥不同。

  施粥快,看得见,进得了折子,也进得了茶肆。

  “好。”他把参汤放下,“爱妃怀着身子,怎么还想到这个上头去了。”

  “妾身也是为孩子求个平安。”吕氏抬头,眼里含着水光,“他还没落地,我便替他积些福。

  以后每个月都可施粥三日,将来他长大了,安阳的人提起他,会说这孩子出生那年,城里没饿死过人。”

  顾墨辰沉默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替她把滑到膝上的毯子拉了拉。

  “府里的银子你随意支。”他说,“要设几处棚,要用多少米,报给周怀礼,他去办。”

  “不必动府里的银子。”吕氏笑了笑,“安阳城里那些绸缎庄、粮行、木行,哪一家不想在殿下面前露脸。

  妾身让人下帖子,说王妃为腹中皇孙祈福,愿与城中善户共成此事。

  捐得多的,粥棚外头立木牌,写上他家商号。他们抢着捐。”

  顾墨辰笑出声:“你倒学会三弟那一套了。”

  “逸州的事,妾身也听人说过。”吕氏眉眼弯着,“既是好办法,为什么不用。”

  顾墨辰点头,转身回上首坐下,重新看那张城坊图,脑子里已在算施粥能在折子里写成几行字。

  一个时辰后,后院暖阁。

  吕氏歪在榻上,丫头都被打发出去了,只留一名管着往来账目的幕僚立在帘外。

  “帖子照我说的写。”吕氏声音比在正堂时低,也不见了那点水光,“三十七家,一家不准落。”

  “是。”

  “捐来的银子,先入我这边的私账,再拨出去买米。”她拈起一颗蜜枣,慢慢咬了一口,“米不必在城里买。我娘家二房在漳州有个粮号,他们那里的陈米便宜,一石省三百文。你从那儿走,账上写新米的价。”

  帘外那人顿了顿:“王妃,陈米熬粥……”

  “怎么?那群贱命的流民也配吃新米?”吕氏把枣核吐在小碟里,“流民饿了三个月,给他一碗热的,他跪着谢。

  你以为他能吃出米是哪一年的?”

  “若被人查出来?”

  “哼,谁敢查?”她笑了一声,“粥棚是王府设的,帖子是我下的,米是善户捐钱买的。谁敢往王妃的祈福上头泼脏水。”

  “再说了,我爹可是吏部尚书,谁敢惹?是想被贬吗?”

  暖阁里静了一会儿。

  “收来的善银抽两成买米。”她说,“剩下的八成,一半入库房,一半你替我打点娘家那边。

  这胎若是个儿子,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

  帘外那人低头应了:“是。”

  吕氏又拈了一颗蜜枣,往窗外看了看。

  安阳的天阴着,雪还没落下来。

  她伸手在腹上轻轻摸了两下,脸上重新挂起在正堂时那副温软的笑。

  ……

  按察使府。

  王氏在房内摔了两个花瓶。

  两个丫头跪在门外,头都不敢抬。

  屋里没有骂声,也没有哭声,只有一阵一阵急促的呼吸,还有裙裾扫过地砖的声音,来来回回回。

  赵无恤先在廊下停了停,把袖子往上挽了两折,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抹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娘。”

  屋里的呼吸停了一瞬。

  赵无恤没等回应,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跪下去就往地上摸。

  第一片碎瓷划到了他指腹,他哼都没哼,捡起来放在掌心,又去捡第二片。

  “娘,别动,地上有渣子。”他抬头,眼睛是红的,“您脚上只穿着软袜。”

  王氏立在窗前,两手撑着窗台,肩膀一起一伏。

  她回过头,看见干儿子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她砸出来的东西,掌心里已经拢了七八块。

  喉咙里那口堵着的气忽然松了半分,人也跟着软下来,跌坐在榻沿上。

  “你的手。”

  “不疼。”赵无恤把碎片放到旁边的空碟子里,又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去捡榻脚那一块,“儿子小时候在赵家,一年要捡多少回碗。捡惯了。”

  这话说完,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