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辰盯着被压在长凳上的陈情,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打。”
两名亲卫抡起脊杖,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地牢里传开。
陈情的手被反绑在身后,额头抵着长凳边沿,第一棍落下来时,他咬住牙没出声。
第二棍。
第三棍。
衣裳很快裂开,血从后背渗出来,沿着腰侧往下流。
顾墨辰盯着那片血色,胸口仍旧没松半分。
“陈情。”
陈情抬起头,脸侧蹭满灰土,嘴里已经有股铁锈味。
“属下在。”
“你给本王的,是什么东西?”
第368章 纯爱少主的打工日常,秦姑娘心疼坏了
陈情喉咙发干,脑子里却还在翻那六颗朱红药丸。
杨铁说,那是至阳之物。
他亲眼看见药丸颜色发暗,闻起来还有股腥气。
顾墨辰服下后,确实浑身发热,鼻血直流,眼前连路过的女人都看得不对劲。
药力如此凶猛,怎么能算假?
只能说明顾墨辰这些年养尊处优,底子虚了,根本压不住这等猛药。
陈情把头往下埋了埋。
“王爷,丹药药力太烈,您近日又为粮价和施粥操劳,气血一时顶不住,才会出了岔子。”
顾墨辰听完,抄起案上的茶盏砸过去。
茶盏擦过陈情耳边,撞上石墙,碎瓷溅了一地。
“你的意思,是本王不行?”
陈情后背又挨了一杖,牙关咬得发酸,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属下不敢。”
“不敢?”
顾墨辰站起身,湿透的衣摆拖过地面。
“本王在南街丢人现眼,满城人都看见了,你现在告诉本王,是本王压不住药力?”
周怀礼站在旁边,手里的折子攥得发皱。
他早就劝过顾墨辰让府医验药。
可安王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出了事,陈情固然该打,安王府里那些护卫、随从、粥棚管事,也得跟着遭殃。
周怀礼看着陈情后背翻开的皮肉,迟疑着开口。
“王爷,城中流言已经压下去大半。”
顾墨辰转过头。
“压下去?”
“南街的人多,事情传得快,想彻底堵住不容易。”
周怀礼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不过臣已经让人去各处茶楼、酒肆盯着,谁敢胡言,便先拿下几个杀鸡儆猴。”
顾墨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陈情身上。
“继续打。”
第十杖落下时,陈情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长凳边缘被他额头蹭出一片血印,耳边全是嗡嗡声,连亲卫抬棍的影子都晃成一团。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摸到怀里藏着的一小截旧布。
那是巴图尔擦刀时用过的布。
布边已经磨得起毛,上头还残着淡淡的油腥味。
陈情把那截布攥在掌心,脑子里浮出巴图尔抱着短斧坐在逸州城门口的模样。
那个北境汉子总爱瞪人,脾气也臭,可当初在逸州城外,巴图尔替他挡过一次巡防军的盘查。
巴兄还在逸州。
他不能死在安阳。
他还得回去。
“第十五杖。”
亲卫报数时,陈情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闷哼。
顾墨辰走到他面前,鞋尖停在陈情脸旁。
“杨铁那边,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陈情撑着一口气抬头。
“杨铁实力极强。”
“逸州收污秽,修暗渠,做烟火,又聚了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人,王爷若想压过顾墨染,不能只靠一颗药丸。”
顾墨辰的脸沉下来。
陈情背上挨着棍子,嘴却还没停。
“王爷该早做准备。”
顾墨辰盯着他看了很久。
地牢里只剩火把燃烧的细响。
周怀礼站在后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陈情这人,已经疯得没边了。
可安王偏偏又最恨顾墨染。
这几句话,说不准还真能戳中他的心思。
顾墨辰抬起手。
亲卫停住脊杖。
“二十杖打完,给他上药。”
“再给杨铁送封信。”
陈情抬起头,眼皮被汗水糊住,仍旧听清了后半句。
顾墨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把手里的药,全送来安阳。”
最后一杖落下。
陈情的脸撞上木凳,掌心那截旧布却攥得更紧。
巴兄。
等我回去。
逸州那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
旧王府后巷。
秦红袖提着三层竹食盒,脚步放得很慢。
食盒里装着一碗鸡丝面、一碟酱牛肉,还有她早起熬了半个时辰的莲子羹。
袖兜里那枚翠玉剑穗沉甸甸贴着腕骨。
昨夜她抱着剑穗坐到很晚。
炭盆烧得很旺,屋里一点都不冷,她却翻来覆去没能合眼。
蒲云山撕了她的死契,又把青城山的信物塞给她,还为了凑一千两银子,跑去旧王府签了五年契书。
五年。
青城山少主,四品剑客,本该在山门里练剑、行走江湖,却为了她跑来逸王府卖力气。
秦红袖走到后门转角,刚想抬手敲门,里头便传来一阵呼喝。
“蒲优等,左边再偏两寸!”
“知道了!”
蒲云山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干活的热气。
秦红袖停住脚,悄悄从墙角探出头。
王府后墙搭着两层脚手架,墙砖拆了大半,几名工匠站在下面搅泥灰。
蒲云山换下了那身锦袍,穿着粗布短褂,裤脚扎进靴筒里,肩上扛着三根粗房梁木,沿着木架往上走。
木头压在肩上,分量不轻。
他踩着横木走得又快又稳,到顶后单手托住房梁,另一只手扶着墙砖,将木头送到缺口处。
拓跋莽端着一大碗面站在下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青菜。
“再高点!”
蒲云山低头看他。
“你到底懂不懂修墙?”
拓跋莽把碗往旁边一放,叉着腰嚷嚷。
“你还说我?”
他刚张嘴,便被蒲云山从上头踢下一块小木屑,正砸在脑门上。
“你少在下面乱喊。”
拓跋莽捂着额头,气得瞪眼。
“蒲优等,你敢砸俺?”
蒲云山把房梁卡好,跳下脚手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砸偏了。”
“要是砸准了,你该去医馆躺着。”
拓跋莽被噎得半天没说话,转头端起面碗,狠狠干了一大口。
秦红袖站在墙外,看着蒲云山又去搬砖。
他背上沾着灰,手上全是木屑,额头也出了汗,脸上却没半分不耐烦。
拓跋莽喊他搬木头,他便搬木头。
工匠说泥灰不够,他提桶去和泥。
墙边有块砖松了,他蹲下来拿工具一点点撬平。
上一篇:穿到女频,整顿满城霸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