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钱就是一笔糊涂账，怎么算都算不清楚，关键笔笔支出还有发票，你说扯不扯。
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不利用职务之便捞钱的。
大钱有大钱捞法，小钱有小钱的路子。
下到一个助理上到导演，甚至是国际知名大导演，投资方一样从中大把捞钱。
都知道影视项目风险大，但这关剧组毛事，电影亏损跟我何干，先把钱落到口袋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林琛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是国内剧组长期以来默认的潜规则，算是隐形支出吧。
这方面让人家捞点，那方面人家用点心做好工作也算补了回来，不然耽误些时间，花的钱更多。
林琛一直对手底下人捞外快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当没看见。
灯光组报销灯泡，摄影组租仪器，仪器损坏费用，群头抽成什么的，只要稍微留意，私底下捞钱的事处处都是。
就说美术组那些服化道，有的是办法给自己谋福利。
剧组用的化妆品林琛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听都没听过，人家报的一水国际大牌，这里面就是好几千的差价。
杨密自己都不用剧组化妆品，用她自带的。
这事没法查也没法管。
一查，人家当面不说什么，私底下指不定搞些小动作发泄怨气。
再者，真把这些规范化，有林琛受的。
好莱坞都能因为一个小道具全组停下来等，那耽误的都是钱啊。
国内剧组不用导演多说，下面人自个就搞定了。
今天偷油这事，以前不少有以后也不会少见。
影视城的租车价格比外面便宜还包司机，这司机业务能力不错，那那都熟，说话又好听没事时帮着剧组干点小活，交给他什么事说出目的即可，剩下的不用林琛操心。
哪怕他当着林琛面偷油，也权当没看见。
可雷子不懂这些啊，他也是因为林琛生病临时调整计划才跑去拉道具，第一次碰见这事。
也怪这司机没当回事，不知道找个角落抽，非得急着回去报销大马路上当着所有人面偷油。
你说你急个嘚啊！
林琛本意是骂几句发个脾气，这事也就过去，大家该干嘛干嘛。
周围一片工作人员也是这么觉得的。
林琛这段日子的行事方式，他们不觉得是他是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偷个油而已，撑死二百块。
骂两句就是。
严重点，让人把油还回去。
不算大事，甚至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算不上。
可林琛看到雷子身上的擦伤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改了主意。
他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圈。
“曾佳呢？”
......
第36章 开除
“曾制片在仓库跟人谈价格还没回来。”
人群中蹦出个光头回了林琛的话。
“成。”林琛点点头，“等她回来跟她说一句，去租车公司解约。”
转头看向那司机，淡淡道：“你现在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哗！
人群中你响起窃窃私语。
谁也没想到因为这点小事，导演要换一家租车公司。
不至于吧！
“导演。”司机欲言又止，“您这...我...”
林琛双眼微眯，“怎么，跟你说不好使？把你老板电话拿来，我亲自跟他说。”
“不不不。”司机摆手苦笑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走之前去医院体检一趟，费用剧组给你报。”
司机摸摸左颊伤口，连连点头，“是，是。”
雷千帆这时嘟囔道：“我也受伤了，花这钱干嘛。”
林琛没好气斜了一眼，让人自己报销还不是给点好处，省的后续惹出一堆麻烦。
雷千帆问道：“那他抽的油怎么办？”
“......”
林琛没说话，雷千帆还想问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赶忙闭上嘴。
“都散了，滚回去做事！”
林琛一声吼，工作人员纷纷散开。
不少人窃窃私语，搞不懂林琛想干嘛。
“你说，导演这是看不下去了立威还是干嘛？”
“搞不懂，以前明明不怎么管，最多骂两句了事，哪像这次直接开除剧组。”
“还能因为什么，帮他兄弟出头呗，没看到雷千帆一身灰？”
“有道理。”
“站住！”
林琛看着刚说这话的工作人员。
那人愣了愣，指着自己道：“导演，您叫我？”
“你刚刚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啊。”
林琛笑了笑，那人跟着笑了笑，“导演，没事我先去忙了。”
“什么叫我帮兄弟出头？”林琛淡淡道：“我不能帮兄弟出头？”
那人看着神色平淡的林琛，搞不清他什么想法，紧张的支支吾吾。
“不...不是的，导演，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琛挥挥手，“去财务结账，下午不用来了。”
“导演，我！”那人一脸懵逼。
“要我重复一遍？”
“不...不用了。”
那人面如死灰，低头走开。
边上工作人员噤声一片，心中庆幸自己没多嘴。
脸上画满黑色油彩化身小黑蛋的娜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琛边上，脖子一缩。
这人好...好凶！
林琛转头一看，好奇道：“你怎么在这？”
“我...我...”
娜扎一下子舌头打结，生怕林琛把她也开除出去。
林琛笑道：“刚刚撞到你，没伤到哪吧。”
“没...没有。”
娜扎小脑袋一低，看见林琛手背，“导...导演，你流血了。”
林琛扫了一眼，刚刚急忙拔掉针头，这回手背流出鲜血。
“哦，不碍事。”
“我这有纸巾。”
娜扎手伸进戏服中一顿掏，掏出一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纸巾另一只手牵着他手掌，轻轻擦拭。
擦了会儿，意识到不对。
“导...导演你自己擦吧。”
慌乱将一包纸巾塞到林琛手中。
“谢谢。”
林琛抽出两张，把剩下塞到雷千帆怀中，“你看看你，动不动跟人起冲突，擦擦吧。”
雷千帆不好意思摸摸脑袋，“我这不是见他乱花剧组的钱嘛。”
林琛没好气道：“待会再跟你说。”
一旁的娜扎看着自己的纸巾被雷千帆用的一张不剩，欲言又止。
雷千帆用完后还对她笑了笑，“谢谢啊，美女。”
“不...不用。”娜扎摆手道。
雷千帆连娜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听声音是个妹子。
“美女有男朋友嘛，待会我请客感谢你送纸之情。”
林琛白了一眼，“你别想了，刘旺带过来的。”
雷千帆嘀咕一句，“可惜了，给这老小子掏着了。”
“不...不是的。”娜扎看了一眼林琛，急忙道：“我跟刘旺没关系的，之前就是见过一面。”
林琛‘哦’了一声。
娜扎：“......”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吼。
“林琛！！！”
林琛转头望去，一头红发的大幂幂风风火火跑过来。
还没说话。
杨密叱道：“我听说你跟人打架啦？多大人了做事怎么这么冲动！”
“......”
雷千帆举手弱弱道：“幂姐，是我跟别人打架，琛哥帮我解围来着。”
杨密‘哦’了一声，“那没事了。”
林琛一脸问号，什么叫‘那没事了’？
合着你是专门跑过来看我笑话是吧！
杨密笑着拍拍他肩膀，“误会了，你没事就好，搞得我担心死了。”
“滚昂。”林琛是不会信她这话。
“哎呀。”杨密看见他手背上血迹又溢了出来，“你流血啦。”
双手在口袋里摸了摸，也没找到纸。
一把握住他手腕往他嘴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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