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林琛东聊西扯下来，很是满意。
能力就不用说了，观其谈话方式落落大方，表达叙述清晰。
剩下就一个问题。
黄单问：“你文化分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到一本线？”
他跟考生一般都会问这个问题，就怕艺考过了，高考那关过不去，先给看中的考生提个醒。
不过林琛这么优秀，文化分差点不是问题，到时候想想办法一样招进来，可不能放给中戏。
林琛老老实实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去年高考考了698。”
“夺...多少？！”
黄单以为自己听错了，掏掏耳朵。
边上三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看向林琛。
不是！
总分750你考698？
去年京都状元也就703啊！
你这又是拍电影又是超级学霸，很打击人的。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的嘛？
“698。”林琛重复一遍，这老头咋耳朵还不好使？
“这半年没怎么复习考不了那么高，过一本线应该没什么问题。”
“呵呵。”黄单干笑两声，“没什么问题就好。”
到这，四人基本没问题。
“啪！”
曹宝平合上剧本，缓缓吐出一口气。
四人齐刷刷目光射向他，很是好奇剧本怎样。
曹宝平看了眼林琛，淡淡道：“很不错。”
四人眼中惊讶更甚，想从老曹这人口中听到一句‘不错’可不简单。
之前没想着林琛剧本有多好，十八岁的年纪能完整制作出一部电影已经是惊为天人，不奢望质量有多高。
现在你跟我说剧本很不错？
黄单迫不及待扯过剧本翻阅，薛小璐歪着个脑袋凑过来。
刘家因跟李风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俩人背后探着个脑袋往里瞅。
四位脑袋挤在一堆，一旁曹宝平定定看向林琛，眼中满意，嘴上的话却显得有些冷淡。
“剧本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为什么不打磨得完美一点？”
林琛点点头，“能力不足，只能是这样。”
“可惜了。”
在他看来，故事中发财跟七万的故事线有些不够饱满，要是能跟付主任产生联系。
这个剧本大概率很精彩。
林琛当然知道那样很好看，原版导演就是这样搞的，但没能力处理好方方面面的问题。
带有创作属性的东西，有时候不是靠时间能磨出来的。
天赋、积累、努力，缺一不可。
林琛有点子天赋，努力也还行，这积累可就不咋样。
所以他做减法，减少难度。
《火锅》的底子其实很不错，哪怕简陋点依旧不失为一个还不错的悬疑本子。
曹宝平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感到可惜，再打磨打磨完善完善，没准是一份精品剧本。
“你太急了！”
林琛一愣，啥玩意我就太急了。
一部电影又不是只有剧本一项工作，人的精力有限，那能面面俱到。
他的认知中，现在的剧本若是85分，花时间精力能打磨到90分以上，但他将精力放在其他方面，把其他环节提升到八十以上。
剧本不是非要达到90分。
这只不过是茫茫多环节中较为关键的一环。
就好像玩游戏，有些人觉得那些支线、彩蛋什么的缺一不可，一定要集齐全成就。
林琛只想通关，除非极为优秀的游戏才会玩第二遍、第三遍，其他的通关了也就扔游戏库不管。
如此一来，一款游戏最大的爽感他得到了，能分出时间去玩下一款。
他不想为了支线、彩蛋花费大量时间。
世界上游戏太多了！
电影也是如此，拍神作他当然想，能力不够有啥办法，一部电影方方面面有一个不错的质量，票房不会差。
这就够了。
电影于他而言，不是艺术，不是梦想，单纯是一份工作，一场游戏。
没那么热爱。
NBA著名球星勒布朗老詹说过一句话：这只是篮球！
别跟我扯什么兄弟篮球，友谊，忠诚、生命、梦想。
不管是不是媒体断章取义曲解他的意思。
林琛想说的是：这只是电影，而已。
未来的市场是商业电影，谈什么热爱、努力、艰苦都是扯淡，不过是为了多卖一张电影票编造出糊弄大众的故事。
当然，确实有很多人把电影当成梦想为之努力。
但梦想沾上资本可就变了味。
最后还是为了钱。
曹宝平觉得他急，林琛不否认，也不想辩解，俩人根子对电影的态度不同。
爱咋想咋想。
“老师说得是，下次我注意。”
曹宝平嘴角一抽，感受到林琛话语中的随意，还有...
敷衍。
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固执’的学生，内心有一套说服自己的逻辑。
这种学生是刺头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类型。
只要林琛内心逻辑能适应市场，不是死胡同。
很巧。
曹宝平也有自己的内心逻辑，对林琛这一套不认可，而且同样固执。
他微微一笑，“你很不服气？”
林琛一脸问号。
曹宝平决定挫挫他的锐气，年轻气盛当然好，但过刚易折，遇到点不顺对林琛未来发展很有益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轻轻能创作一部不错的剧本，能独立拉到投资拍摄电影，很了不起？”
林琛脸上疑惑更上一层，“这不是了不起是什么？二三十的年纪拍出人生第一部电影才厉害？”
“......”
“噗！”
刘家因没忍住笑出来。
曹宝平老脸一热，这小子做的事确实过于惊人，常规的话不好使。
“我刚刚看了一遍剧本，问题还是不少。”
“嗯。”林琛点点头不否认。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么？”
“知道。”
“......”
曹宝平眼皮一挑，“你说能力不够这点我不反驳，但剧本中有不少地方稍微花点时间能更加完善，为什么不这样做？”
他的话看似很正常，就好像问花点时间能做到更好，为什么不做？
林琛不这样觉得，可能是同为编剧行业的默契。
在他看来其实是俩人电影理念的碰撞。
曹宝平想证明他们这一辈的电影理念优于自己内心的电影逻辑。
其他方面林琛无所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让别人影响。
上辈子进入编剧行业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
创作者内心要有极为强大甚至顽固的自我逻辑！
他当然不会怂！
......
第54章 举个栗子
“曹老师，您是选择花两年时间打磨一部精品，还是两年内拍两部合格线之上的电影？”
曹宝平扫了一眼林琛，毫不犹豫道：“当然是精品。”
林琛笑了笑，“可结果要是一部合格线之上的电影票房比精品还高呢？”
曹宝平知道他什么意思，确实有这种事发生，但.....
“个例不具有普遍性，市场上肯定是精品电影票房更高。”
“这可不一定。”
曹宝平斜了一眼，“圈内确实有不少例子，但说到底现实中、逻辑上都该是精品电影票房更高。”
“你误会我意思了。”林琛笑道：“电影质量确实跟票房有很大关系，但还有更多的因素影响票房，质量只是其中一点。”
曹宝平理解他的意思，可不清楚他说这个干嘛。
林琛问道：“老师是否发现我们国家的电影市场在慢慢扩大。”
“嗯。”
“两个原因。”林琛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万大等房地产公司进军院线和传统院线大肆扩张，使得国内大银幕数量飙升。”
“另一个，也是最本质的原因，国民经济增长大家手里有钱开始注重娱乐生活，一张几十块的电影票不再肉疼，观影群体在极速扩大。”
曹宝平点点头认可林琛的想法，以前没注意到这方面，如今顺着林琛的话想下去，确实是这方面因素。
其他四人也不看剧本了，目光齐齐看向林琛，显然对于他的说话感到好奇。
林琛问道：“观影群体的扩大会导致什么影响？”
薛小璐这时插嘴道：“票房更高呗。”
林琛看向她，“还有呢？”
“还有....”她一下子顿住，仓促间来不及思考。
“整个电影市场会下沉。”曹宝平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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