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才八岁，什么都不懂，以为母妃只说说着玩，他只知道点头。
后来母妃真的死了。
他才知道，母妃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才知道一个人去看母妃，是什么滋味。
不是孤单，是后悔。
后悔没多陪陪她，后悔没多跟她说说话，后悔没在她活着的时候，多叫几声“母妃”。
想着想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时门被敲响了。
“太子殿下。”
齐云霄擦干眼泪然后转身：“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老者走进来。
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他是齐云霄的贴身护卫，赵伯，170级。
“太子殿下，明天的行程，老臣已经安排好了。”
齐云霄点头：“嗯。”
赵伯是他从小到大的护卫，比任何人都亲，也是他母亲从娘家带来的人。
“两个150级开路，两个150级殿后。沿途暗哨，每五百米一个。墓园外围，二十个130级守卫。”
赵伯顿了顿。
“墓园里面，按照娘娘生前的规矩，不设守卫。”
齐云霄没说话。
赵伯看着他，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老臣斗胆说一句。”
“说。”
“墓园里面不设守卫，万一有人——”
“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齐云霄打断他，“我要遵守对母妃的承诺。”
赵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十年来，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是他最担心的时候。
齐云霄转过身，看着窗外。
“你去吧。”
赵伯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
齐云霄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母妃，明天，儿子来看你了。
---
天渊星，城北墓园。
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光从东边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鱼肚白。树林里的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像在聊天。
林默蹲在树上，已经蹲了一整夜。
他闭着眼，但没睡着。呼吸很轻，轻得像风。
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远处传来，很轻，很稳。
踩在土路上，沙沙沙。
齐云霄来了。
林默睁开眼。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见了那个人。
很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头发束起，面容冷峻。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胸口没有徽章，但那股气息，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118级。
双SSS异能。
一套118级永恒级套装。
已经很强，但是不是他的对手。
齐云霄走到墓园门口，停下来。
赵伯从后面跟上来。
“太子殿下？”
“你们在外面等着。”
“可是——”
“这是规矩。”
赵伯低下头，退到一边。
齐云霄推开墓园的门，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墓园里很安静。
风吹过柏树，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碎金。石碑上刻着字，金色的，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石台上放着一束花，白色的，还带着露水。
齐云霄走到石碑前，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银白色的簪子，放在石台上。
“母妃，儿子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今年，儿子118级了。父王说，等儿子120级，就让我领兵出征。”
他顿了顿。
“母妃，你说，儿子能行吗？”
没人回答。
风吹过柏树，沙沙响。
齐云霄低下头，闭上眼。
他跪在石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第192章 600颗神力丹
很轻。
像风吹过枯叶。
像脚踩在草地上。
齐云霄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了一个人，全身黑衣裹身，脸上满脸惊讶，这里怎么会有人？不对他这个打扮只可能是杀我的。
他想立马张嘴喊出来，让门口的护卫进来。他想要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杀他一个太子。
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从柏树后面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一拳！
砸在他脑头上！
齐云霄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断裂。他趴在地上，趴在他母妃的石碑前，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此时正看着他母妃的墓碑，那双眼睛先是惊恐后来知道自己快死了后又变得温暖。
随后不到三秒，他的眼睛就变得空洞无光，他已经死了，在他母妃的身边死了。
林默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这具尸体。
他蹲下来，伸出手，按在齐云霄的额头上。
【往生之瞳·启动】
无数画面涌入林默的脑子里。
齐云霄的一生。
从出生到现在。
二十八年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过。
从出生开始，到第一次觉醒，到第二次觉醒。怎么修炼，怎么打架，怎么跟人争。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走哪条路，坐哪辆车，身边带几个人。
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怕什么，不怕什么。
全在苏临脑子里了。
但最让苏临难以记忆深刻的是那记事起到8岁时和他母妃在一起的时光。自从他母妃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怎么笑过。
苏临的眉头皱起。但只是片刻他就站起来，把齐云霄的尸体收进灵魂仓储。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化。黑色外套变成黑色常服，圆脸变成长脸，黑头发变成黑头发——齐云霄也是黑头发，但比他长一点。
个子拔高了几公分，肩膀宽了一点。脸上多了一些棱角，下巴更方了。
林默站在墓碑前，看着石碑上那行字。
“母妃齐氏之墓。”
他蹲下来，把石台上那根银白色的簪子拿起来，握在手里。簪子冰凉，上面那朵花的花瓣很薄，像真的一样。
“母妃，儿子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和齐云霄一模一样。
风吹过柏树，沙沙响。
林默站起来，转身，朝墓园门口走去。
门打开。
赵伯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林默点头。他在记忆了知道，赵伯是他的亲身护卫，是他最亲近的人。
“回宫。”
赵伯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远。
两个150级的护卫走在前面开路，两个150级走在后面殿后。
林默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低着头，面无表情。
手里攥着那根银白色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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