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走的那条道是安全通道？"
"他走的是哪道？怎么我选的那道里面全是熔岩，差点把我烤熟。"
"第七道。"
"第七？那个说"别进"的第七道？"
"对，就那个第七。"
“艹！”
议论声像水一样漫开，一圈一圈，从苏临站的位置往外扩散。
天目星的林瑶站在广场另一头，头发散了半边，脸上擦伤了一块，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苏临，安静了一瞬，低声说了句："第七道……真的安全？"
她没问苏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苏临听见了，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很快人全出来了。
一千个人进，九百个出。少了正好一百个。广场上站着九百个人，灰头土脸，血迹斑斑。只有苏临一个人干净的。
暗红色穹顶上那片光膜忽然亮了一瞬。
一行字浮出来，悬在半空，每个字都有半人高。
"第一关已过。存活者：九百人。"
字停了片刻，又浮出来一行。
"接下来，请做出选择，选择留下：可安全待到副本关闭传出。选择进入：继续闯关，生死自负。"
"半刻钟内做出选择。"
光膜上的字暗下去。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怎么选？你们要拼吗？"
"我肯定留啊。第一关差点没把我搞死，我现在的状态还闯第二关？嫌命长？"
"万一第二关奖励特别多呢？"
"命都没了要奖励干什么？"
"你不敢闯就留，别怂恿别人。"
"谁说我不敢？我是觉得没必要冒险。"
粗嗓门把刀往地上一插，左右扫了一圈，声音压过那些议论："我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铁把药粉瓶子收进怀里，面无表情地看了粗嗓门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他也没往"留下"那边走，站在原地没动。
孟元捂着脸，肿了半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不闯了。再闯我这半边脸也没了。"
他退了两步，站到了广场靠左的一侧。那里已经站了几十个人，都是准备留下的。
林瑶站在原地没有动，银色瞳孔里倒映着穹顶那行暗下去的字。她也在想。
洛星璇站在最前面。她肩上的血已经干了，但那道口子还在。
她回头看了自己那十个人一眼，声音不大："你们自己选，不闯的就站左边去。"
十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两个退后了，站在左边那片人堆里，剩下的八个没有动，跟在她身后。洛星璇的目光扫过苏临，苏临没有往左边退。
洛星璇收回目光，转回去，面向那道正在缓缓显现的暗红色光门。
九百个人里，大约六百个人退到了广场左侧。剩下三百个人站在原地。
粗嗓门站在原地。
沈铁站在原地。
洛星璇站在最前面。
苏临也站在原地。
第358章 第一道光柱
半刻钟到了。
暗红色穹顶上的光膜骤然亮起，像有人往里面泼了一勺滚油。
"选择结束。留下者，原地等待副本关闭。闯关者，踏入光门入第二关。"
光膜裂成两半，中间撕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广场中央凝成一扇新的门。
那扇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
洛星璇第一个迈步。她没回头，深蓝色裙摆在暗光里划出一道弧，身后的八个人跟上。
粗嗓门把刀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跟上去，刀身上的崩口在暗光里闪着钝光。
沈铁走在最后，脸上的新疤还在渗血，他没擦。
苏临落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像去赴一场普通的约。
穿过那扇门的瞬间，耳边的声音全没了。不是安静，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按进了水里。
然后光散了。
苏临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地面是碎石，天是暗金色的，和任务之地一模一样。
但远处有十道光柱。
十道光柱从地面冲上天穹，颜色各异。红的、蓝的、紫的、黑的、白的，像十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面板跳出来。
【第二关：十柱择一】
【规则：每道光柱对应一种考验。通过者，得奖励。失败者，死。】
【半刻钟内选择。超时未选，随机分配。】
人群炸了。
"又是选？"
"妈的，第一关选错了差点死，这次还选？"
粗嗓门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戳进碎石缝里，左右扫了一圈。
"谁有探测类异能的，赶紧上啊，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十二个人。他们第一关预测的结果错的一塌糊涂，但是他们不敢乱选，还想报一线希望。
洛星璇站在最前面，没动，但目光偏向了林瑶。"林瑶，你再试一次。"
林瑶走上前。淡银色瞳孔里泛着一层霜光，她盯着第一道光柱，三秒。第二道。第三道。一直看到第十道。
银色光芒在瞳孔里翻涌了十几息，然后暗下去。她往后退了半步，呼吸有些急。
"能看到画面。不完整，像隔着一层东西，具体考验内容看不清。"
"看到什么了？"洛星璇问。
林瑶抬起手，指向第一道光柱。"那道里面是血海，骨头堆成山，有东西在血里游，看不清形状。"
她的手指移向第二道。"里面全是刀。插在地上的，悬在半空的，还有在动的，像雨一样往下落。"
第三道。"盾，整面墙的盾，密密麻麻，全立着。"
第四道。"雾，灰色的，浓得化不开。"
第五道。"火，遍地都是，烧着什么，看得见火光，看不清烧的是什么。"
第六道。"空房间，什么都没有，地板上有脚印，很多人的。"
第七道。"水，深色的，水面很平，底下有光。"
第八道。"风，卷着碎石在转，看不清尽头。"
第九道。"影子。很多影子在墙上走。"
第十道。"光。白得刺眼。"
她说完了，退回去，额头上全是细汗。
下一个孟元肿着半边脸也站了出来。
双手合十催动他的异能虚测，片刻后睁开眼。
"这次的危险程度排序。第一道最凶，其次第五道，再是第九道。其他七道也有危险，但威胁小得多。"
沈铁也上去了，蹲在最靠近的那道光柱前伸手按地，使用了他的异能“通灵”。片刻后站起来。
"我说了你们别骂我，其它九道死物都没有回我，只有第一道里面有一块石头在笑。笑的声特别瘆人，你们自己选，选错了别再怪我。"
很快十二个人都使用了异能探测，都只能给出模糊的答案。
洛星璇的目光扫过那十道光柱，缓缓开口："总结一下，他们给的。第一道最凶，血海骷髅。剩下的各有各的凶险，这个只是参考，选错了不要怪别人。"
洛星璇转身，抬手朝第四道光柱一指。"我走第四道。那道可能考验的幻境，我的异能能破幻境。"
她身后那八个天璇星的人开始各自选。有人选了第二道攻击，有人选了第三道防御，有人选了第六道空房间。
洛星璇侧头看了粗嗓门一眼。"你呢？"
粗嗓门把刀往肩上一扛。"我走第二道，刀山，我进去砍翻它们。"
沈铁面无表情地走向第三道，那面盾墙。
孟元捂着肿脸，纠结了半天，最后往第六道空房间走去。"那道地板上有脚印，说不定是有人走过的痕迹，跟着脚印走总不会错。
林瑶走了第五道。
其他人纷纷选择。有的选风道，有的选水道，有的选影道，有的选光道。
很快三百个人走剩不到三十个。他们全都选了自己对应的异能考验。
除了第一道，每一道前面都站了不少人。
而第一道前面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和第一关一样绕开了最危险的，没人敢选它。
苏临还在原地站着。
有人注意到他。"哎，那个干净的哥们，你还不选？"
苏临没理那人，迈步走向第一道光柱。
"卧槽！他要进血海？"
"那人疯了吧！刚才可是被共同指向第一道最危险！"
"他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苏临没停。
他走到第一道光柱前。
柱面像一面被血染过的镜子，里面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头在滚动。
"哥们别犯傻！”粗嗓门从后面喊了一声
苏临没回头，也没停步。他抬脚，迈进了光柱。
暗红色的血光吞没他身体的时候，周围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光柱表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如初。
洛星璇已经站在第四道光柱前，但她没有立刻进去。
她侧头看了第一道光柱一眼，看着苏临的身影消失在里面，瞳孔里那层淡蓝色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五百岁，三个SSS，还专挑最凶的闯，有意思。"她低声说，收回目光，抬脚迈进了幻境光柱。
粗嗓门站在第二道光柱前，骂了一句，然后扛着刀跨进去。
沈铁走进第三道盾墙，孟元进了第六道空房间，林瑶踏入第五道火场。
三百个人陆续消失在各自的通道里。
血海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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