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那散修的声音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又闷又碎,"每响一声......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炸......第一声我就快扛不住了......后面还有第二声第三声......"
血无殇的手指收紧了:"你扛了几声?"
"二......二声。"那散修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第二声我就......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我就在这儿了......"
蚀无命从后面走上来,暗灰色长袍的兜帽压得极低。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蛇信子擦过人的耳廓:"钟声?神之心的钟声?"
"应该是它的心跳。"冷如霜的声音从另一侧插过来,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寒光,"那颗心脏在跳动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波。扛不住的人,就会被直接弹出祖地。"
雷破天的嗓门大得像打雷:"那扛住了呢?!"
冷如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扛住了,应该就能继续往前走。"
苏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抛出来的人。
他在心里算账。
第一批一万人。十分钟。全部被清退。
这说明神之心的精神攻击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承受的。连第一声都扛不住的人占了八成以上。能扛住第二声的已经屈指可数,能扛住第三声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
洛星月松开了他的袖口。
她往前走了半步,盯着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小脸白得像刚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
"二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苏临能听见,"他们喊的是'别过来'。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苏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应该看见了非常可怕的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这么可怕?"
"不知道。"
洛星月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台上,洛沉渊站起来,深蓝金纹长袍的袍角扫过台面。他抬起右手,朝石门方向一指:“第一波结束。清场,换第二波。”
广场上那些还没进去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凝霜星一个年轻弟子转头看向冷如霜,声音发颤:"星主……还进吗?"
冷如霜没回答她。
她往前迈了一步,冰蓝色的寒气从她脚底炸开,把周围三丈内的碎石冻成了白霜。她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石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进。"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被踩碎了。
"这点场面就把你们吓住了?那你们也不配跟冷如霜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两百号人:
"我带队,你们跟着我。谁敢退,回去自己领刑。"
蚀无命从兜帽底下抬起半张脸,嘶哑地笑了:"冷大姐都带头了,我蚀魂星岂能落后?第二波,我蚀魂星的人,跟我走。"
血无殇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暗红长袍的领口被风掀起来一瞬,锁骨上那道月牙纹身泛着妖异的光。
"我血月星的人,一个不少,全进。"
落雷星的雷破天一拳砸在掌心里,炸开一团紫电,嗓门大得像打雷:"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第二波我亲自带队!谁他妈敢往后退一步,老子先劈了他!"
幽寂夜、玉玄璃、骨千岁、沙通天,逐个开口,各自点了人。
各大星主亲自出马。
洛沉渊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几位星主各自领队往石门方向走去,深蓝金纹长袍纹丝不动。
"星河。"
他开口了。
苏临正站在嫡系队伍最前头,闻声转过身来,嘴角挂着洛星河那副混不吝的弧度:"父王,您喊我?"
"你留到最后一批,和星璇一起进。"
苏临的心跳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脸上什么破绽都没露,耸了耸肩,语气松松垮垮:"行,听您的。正好让那些老家伙先帮咱们探探路。"
洛沉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苏临站回队伍里,目光穿过人群,扫了一眼那扇正在重新开启的石门。
暗红色的混沌再次翻涌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呼吸。
他垂下眼皮。
第二波,八大星主亲自带队进去了。
那一万人——不,那些人的质量远超第一批——两千多名精英护卫,三百多名长老供奉,还有三百多号嫡系子弟。最核心的,是那九位星主。
光门吞没他们身影之后,石门重新合拢。
"轰——"
整座石门的符文猛地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第437章 第二批也全军覆没
石门合拢的那一刻,整片广场的空气像被人攥住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漆黑的石门,盯着上面那些金色符文在缓缓流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喘气。连风都停了,像在等一个答案。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门纹丝不动。
广场上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诶?比第一批时间长多了!”
“废话!九大星主亲自带队!能一样吗!”
“说不定……真有人能走到神之心面前?”
话音未落——
“轰!!!”
石门猛地一震。
一道人影从门里飞了出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像被一门巨炮轰出来一样。
后背朝前,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弹,砸在广场中央的石板上,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那人穿一身暗红战甲,胸口绣着血月星的弯月纹章。
是血月星的一位长老。
他趴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吐血,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糊了半张脸。他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裂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在疯狂哆嗦,像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清,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台漏气的风箱。
“长老!”血月星几个护卫冲上去想扶他。
刚碰到他的肩膀——
“别碰我!!!”
那长老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他整个人从坑底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双手在石板面上疯狂地刨,指甲刮出刺耳的吱嘎声,留下一道道血痕。他缩到一根石柱底下,抱着头,蜷成一团,嘴里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那东西在看我……它在看我……”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轰!轰!轰!”
石门像一门失控的巨炮,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吐人。
第二个飞出来的是蚀魂星的一个供奉,暗灰色长袍碎成了布条,半边脸全是血,落地之后直接趴在地上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第三个是凝霜星的一个女护卫队长,冰蓝色的战甲裂了七八道口子,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她落地之后踉跄了两步,然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
石门疯狂地往外吐人,像一头吃坏了肚子的巨兽在呕吐。
那些飞出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正常站着的。有人趴在地上发抖,有人抱着头尖叫,有人缩在角落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音节,有人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往下薅,头皮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一样。
惊恐。
不是普通的害怕——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整个人被碾碎又被拼回来的那种惊恐。
“那东西......那东西在响......我的脑袋要炸了......”
“跑!快跑!”
第二批进去的一万人,在不到十分钟之内,已经快要全部被吐出来了,里面还有不到10人在里面。
广场上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大气不敢喘一口。
“还有人……还有人没出来!”
“八大星主都没出来!”
“他们扛住了吗!”
话音未落——
“轰!!!”
石门猛地一震。
一道身影从门里踉跄着撞了出来。
那人穿一身暗红长袍,领口敞着,锁骨上月牙纹身在暗光里跳动。
血无殇。
他单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暗红色的血从他嘴角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石门,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恐惧。
“血星星主出来了!”
“他受伤了?!”
“我操!连星主级别的都扛不住?!”
血无殇没理那些人。
他站直身体,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洛沉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洛沉渊……你他妈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人能扛的……”
洛沉渊站在高台上,深蓝金纹长袍纹丝不动。他看着血无殇,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你扛了几声?”
“四声。”血无殇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四声的时候,我的魂魄差点被震散了。”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血无殇是什么人?
血月星星主,活了几百万年的老怪物。
他居然只扛了四声?
“轰——”
石门又震了一下。
第二道身影从门里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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