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克的威压下，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不得不憋屈地开始归拢碎片，用袖子或随手找到的抹布擦拭地上的污渍。
然后扭扭捏捏地、含糊不清地对珍妮弗和孩子们说了声“对不起”。
很快，本票被小心收好，米克带着手下，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但哈利知道，他们并未离去，而是需要核实本票的信息，以及还回来一笔不小的钱，至少数十万英镑。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跟艾伦·伯顿谈一谈，他们的条件了。
第102章 糖果跟棒子 伯顿效忠
在这群混混离开后，珍妮弗这才抱着艾米，拉着本杰明快步冲到艾伦身边，一家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对于他们而言，此刻的心情除了劫后余生，但更多的是迷茫，是恐惧。
伯顿紧紧拥抱着一家人，感受着他们身体的颤抖，他原本已经自我放弃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
他缓缓看向门口，哈利安静地站在那里，而苏珊则是轻轻关上了那扇已经破损的蓝色大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谢......谢谢你，哈利......”伯顿挣扎着想站起来，声音哽咽，“我......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哈利上前半步，虚扶了一下，“伯顿律师，先坐。”他示意伯顿坐在尚算完好的楼梯台阶上。
“我们先让珍妮弗夫人带着孩子们上楼去休息一下，好吗？他们受到了惊吓。”他看向珍妮弗，目光关切。
哈利的话让惊魂未定的珍妮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抱着艾米，拉着本杰明，低声安抚着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哈利、苏珊和狼狈不堪的伯顿。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狼藉，轻轻叹了口气。
“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见面，伯顿律师。”
“不......不，史密斯先生......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伯顿磕磕绊绊，神情紧张又失落。
哈利打断了伯顿，他不是来废话的，当即开口：“现在，伯顿律师，我们需要谈谈那笔钱，以及你的未来。”
伯顿闻言，身子浑身一震，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镰刀收割他。
“那张本票，价值一百二十三万五千英镑，足够支付你欠下刚刚那伙人的所有债务。这笔钱，是我个人暂时垫付的。”
“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偿还，那不现实，也会逼死你。”哈利的话让伯顿稍稍意外。
“但我确实需要你的专业能力。未来我所有的合同，涉及版权、税务甚至跨国业务，我都需要一位顶尖且可靠的法律顾问。”
他看向伯顿，目光坦诚，“我认为，你是合适的人选。你有能力，有经验，也有人脉。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恐怕需要一份高收入并且稳定的工作。”
“来......重建你们的生活以及信誉。”哈利说完，一双眼眸变得锃亮，仿佛要穿透伯顿整个人。
伯顿张了张嘴，他知道，这种雪中送炭的邀请绝不会这么简单。
哈利跟他都心知肚明，哈利的钱是怎么来的，博彩......是啊，一切都是因为博彩。假如当初......自己没有贪心，会不会......
“我会为你提供一份长期雇佣合同，年薪初始一年十五万英镑，每过一年，增加百分之五，封顶五十万英镑。”哈利继续开口。
“我想，十五万英镑，应该足够让你逐步恢复生活，并且改善生活。”
十五万年薪！伯顿律师愣住了，这对一个刚经历破产危机的律师来说无疑是天价，甚至比他之前每年的工资还要高。
“这太优厚了，哈利！”伯顿在这一刻犹豫了，哈利的好意对于他而言，有些沉重。
哈利仿佛是看穿了他一般，“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伯顿律师......你放心吧，我跟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不会威胁你的家人，不会用违法的手段控制你。”
“我需要的，是你的专业能力和忠诚，而不是一个恐惧的奴隶。恐惧会产生错误，而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错误。”
“但是，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也是你今后行事的唯一准则。”哈利温和的声音终于变得冰冷起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如同一道寒光刺向伯顿。
“你能拿的，只有我给的。我不给的，你连想都不要想。任何试图逾越、自作主张的行为，都会被视作背叛。”
哈利的语气阴冷，“我想，伯顿先生......已经尝过了这种滋味，对吗？”
伯顿默然，没有说话，他何止尝过，简直是......刻骨铭心。
哈利见伯顿沉默，满意地点了点头，糖果和棒子，缺一不可。
“伯顿律师，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而合作的前提，就是信任。”
“那么......我将会以HJS投资公司的名义，设立一个专项教育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的两个孩子，本杰明和艾米。”
“初始资金......十万英镑。这笔钱专门用于他们未来直至大学的教育开支，由独立的信托人管理，但你会是监督人之一。”
“这意味着，只要你在为我尽职工作，你的孩子们将永远拥有最好的教育保障，无论你个人财务状况如何变化。”
沉默许久的伯顿在这一刻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教育信托！哈利的这个决策比任何威胁都要奏效，伯顿会私自下注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孩子和家人的未来着想。
见伯顿如此，哈利继续抛出一个让他拒绝不了的筹码，“鉴于你目前的财务困境，HJS投资公司可以以核心员工福利的名义，为你提供一笔无息贷款。”
“用来清偿房屋的次级抵押或紧急修缮，这笔贷款可以从你未来的薪水和奖金中分期扣除。这样，你可以保住温布尔登的房子，你的家人不必流离失所。”
哈利的糖果对于伯顿来说，是上天的礼物。房子、孩子的教育、高薪工作、偿还债务的明确路径。
他......实在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同时也感到深深的震惊，十一岁的孩子，就明白用巨大的恩惠以及现实利益来捆绑人。
跟着这种人混迹，他不敢想象，日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我......”伯顿的声音开始哽咽，他彻底被哈利折服。
他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哈利给他的选择，却比之前的工作好上百千倍！
他不再犹豫，挣扎着彻底站起身，这次不是下跪，而是向着哈利，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哈利·史密斯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艾伦·伯顿，在此承诺，我将以我全部的专业能力、忠诚与热忱，为HJS投资公司、为哈利·史密斯服务，履行法律顾问的职责。”
“我将视公司以及史密斯先生的利益如我自身的利益，严守机密，恪尽职守。对于您今日的再造之恩，以及为我家人所做的长远安排，我铭记于心，绝不敢忘。请给我机会，证明我的价值。”
听着伯顿的宣誓，哈利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扶住了伯顿的肩膀，让他直起身。
“欢迎加入HJS，伯顿律师。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哈利笑着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103章 死神比尔的好意 为伯顿找回尊严
苏珊透过猫眼看了看，随即转身看向哈利，示意是刚刚的那一群人。哈利朝着母亲点了点头，苏珊这才打开门。
门外正是去而复返的米克等人，米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位先生。”米克的语气客气了不少，“本票没问题，已经处理了。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该拿的我们拿了。这是多出来的，三十五万英镑现金。”
他将纸袋递过来，“死神比尔让我带个话给您，以及伯顿先生。”
他先冷眼看向艾伦·伯顿，声音阴恻恻道：“伯顿先生，我们之间的账清了，欢迎下次再光临。”伯顿闻言，缩了缩脖子。
米克随后看向哈利，神情恭敬道：“先生，我们老大说您办事很讲究，他认这个。”
“这三十万，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哈利当然知道米克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月的天价利息，不少。还回来的数额绝对不是三十万，但对方主动还了三十万过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的老大虽然贪，却并非贪得无厌，甚至还讲究些规矩，带着点江湖味道。
哈利接过纸袋，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比尔先生，就说，以后如果有正规生意需要法律咨询，或许可以找伯顿律师。”
“当然......我也非常乐意跟比尔先生，交一个朋友。如果他愿意的话......”
米克微微诧异，深深看了哈利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已经截然不同的伯顿，随即开口：
“好的，先生。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一天。”说完，他带着手下干脆地离开了。
哈利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牛皮纸袋，三十五万英镑现金，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一点。
他随即看向还有些恍惚的伯顿，“好了，伯顿律师。别发呆愣神了，危机暂时解除了。现在，我们该谈谈未来，以及如何让一切走上正轨。”
他将纸袋交给苏珊保管，然后走到之前被打翻的边桌旁，从散落的纸张中找出还算完好的便签和一支笔，他将便签和笔递给伯顿。
“首先，我们需要一份文件。一份能让你和你的家人安心，也让我安心的文件。”哈利声音平静。
“请起草两份草案：第一份，是你作为HJS投资公司专属长期法律顾问的雇佣合同。年薪暂定十五万英镑，具体条款你可以按照行业高标准拟定，但合同期限不少于十年，并包含严格的保密和竞业禁止条款。”
“第二份，是关于设立本杰明与艾米·伯顿教育信托基金的意向书框架，注明HJS投资公司意向注入初始资金十万英镑，由独立信托人管理，确保专款用于你子女的教育。”
伯顿接过纸笔，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律师的专业素养开始压过情绪的波动。
他坐到还算完好的楼梯台阶上，就着膝盖，快速而专注地书写起来。
条款清晰，逻辑严谨，既保障了哈利作为雇主的核心利益，也为自己争取了合理的权利和明确的薪酬。
关于信托的部分，他更是写得格外细致，确保每一分钱都能在法律框架下真正惠及子女。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份文件的草案完成。哈利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伯顿即使在如此境地下，专业能力依然在线，条款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好。”哈利满意地点点头，“正式文件，还需要伯顿律师亲自办理一趟，最后的签署直接来片场找我。”
“不过，现在，我们还需要处理另一件事。”
他看向伯顿：“这位比尔先生的事情，我们解决完成了，但银行那边......”
伯顿羞愧地点头：“是的，是温布尔登分行的一笔个人信用贷款，也已经逾期了......经理埃弗里特催了很多次。”
“带上那三十五万现金”哈利果断决定，“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把它结清。”
伯顿愣住了：“现在？哈利......这钱是......”
“这笔钱现在是HJS公司的流动资金，用于处理公司法律顾问的遗留财务问题，以确保他能轻装上阵，全心投入工作。”
哈利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解释，“走吧，趁银行还没关门。”
哈利让母亲苏珊留下来，帮助惊魂未定的珍妮弗初步收拾残局，并照看两个孩子。
哈利则和换了一身稍整洁衣服的伯顿，步行前往不远处的温布尔登分行。
银行经理埃弗里特是个典型的中产社区银行职员，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礼貌下掩藏不住的势利。
当他看到艾伦·伯顿出现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哦？伯顿先生，看来您终于找到钱了？”埃弗里特慢条斯理地拿出文件，语气带着挖苦，“是从哪个角落......凑齐的呢？希望不是另一笔更危险的借款。”
“您知道的，我们银行非常关心客户的......财务健康。”他特意强调了“健康”二字，目光扫过伯顿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皱巴巴的衬衫。
伯顿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周围的银行职员和少数客户也投来了若有若无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伯顿侧后方的哈利，向前走了一小步。
他依旧戴着棒球帽，但微微抬起头，露出了那双过于平静的湛蓝色眼睛。
“埃弗里特经理，是吗？”哈利的声音不大，但此刻银行大厅没有几个人，因此听起来格外清晰。
“HJS投资公司，作为伯顿律师的新雇主，委托他前来处理其个人遗留的逾期债务，以便他能更专注地为公司服务。”
“这是十五万英镑现金，请点收，并出具正式的清偿证明。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埃弗里特。
“HJS公司未来可能会有大额资金往来和投资业务需要银行服务。我们看重专业、高效和互相尊重的合作氛围。您觉得呢？”
这番话，以一个孩子的口吻说出，内容却完全是成年人的商业措辞，而且软中带硬。
既说明了钱的来源，堵住了对方的猜疑，又暗示了未来可能的业务。
埃弗里特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哈利。
这个孩子穿着普通，但气度从容得不合常理，尤其提到“HJS投资公司”和“大额资金往来”时，那种笃定绝非虚张声势。
他又看了一眼伯顿，发现这位落魄律师站在少年身后，竟隐隐有一种......以之为首的姿态？
势利的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埃弗里特立刻换上了一副更真诚的笑容：“当......当然！非常抱歉，伯顿先生，刚才是我失礼了。”
“恭喜您找到新的职位。我们马上为您办理清偿手续，绝对高效专业！HJS投资公司是吗？我们银行非常乐意为您这样有远见的客户提供优质服务！”
他几乎是抢过那数捆钞票，亲自催促柜员迅速办理。
手续很快办完，伯顿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清偿证明，走出银行时，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移开了。
他看着身边平静的哈利，心中的感激和折服达到了顶点。
这个少年不仅救了他全家，替他摆平了最凶恶的债主，还维护了他在这社区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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