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想利用HFOB架构,去优化格罗方德的14nm LPP方案。
“桑杰,你以为星源科技在实现28纳米制程的量产工艺后,还会花钱找你代工吗?醒醒吧,星源科技的最终目的是,从我们的口袋里抢钱!”
保罗·雅各布冷哼一声道,抬起夹着雪茄的右手,冲着桑杰?贾质问道。
他骂完后,仿佛觉得不过瘾,又看向美光的董事长马克·邓肯,毫无顾忌地指着道:“至于你的想法更加愚蠢,居然要把此前禁售的NXT 1980i光刻机卖给星源科技,你是华国人还是灯塔国人?”
“保罗,即便是你父亲在这里,也不会对我如此无礼,你...”
马克·邓肯被气得够呛。
他受够了眼前的二世祖,情绪太不稳定了。
“保罗!”英特尔的布莱恩?科再奇厉声喊道。
“骚瑞,我道歉!但你们得明白一个道理,哪怕是最弱小的对手,也值得你全神贯注。”
保罗·雅各布耸了耸肩,嘴上说着抱歉的话,态度却极为嚣张。
赛高的CEO埃里克?桑福德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终于开口打破僵局:“保罗的急躁可以理解,但桑杰的说法也没错。
我们现在要搞清楚,星源科技的HFOB架构到底是‘偶然突破’还是‘体系化的研发能力’。
如果只是28纳米的单点优势,那它威胁的只有格罗方德、湾积电和联华电子的中低端代工订单。
但若是这套混合工艺能向上兼容20纳米、16纳米,甚至适配车规、工控芯片,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话音刚落,他将一份标注着的测试报告推到茶几中央,随即补充道:“这是星源科技代工的天工 A100T处理器的拆解报告,它的晶体管密度比传统的28纳米HKMG工艺高18%,更为接近20纳米Planar工艺的水平。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漏电流控制率比湾积电低了9%,这意味着这套工艺能直接用在对功耗敏感的智能穿戴、医疗设备上。”
英特尔的布莱恩?科再奇眯着眼睛,轻松啜了一口酒水,方才回应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只盯着‘限制设备’,还要卡住‘应用场景’?”
赛高的埃里克?桑福德淡淡一笑,颔首应道:“没错!”
布莱恩?科再奇的目光扫过众人:“卡住应用场景......具体要怎么做?智能穿戴、医疗设备的供应链分散,总不能挨个去施压吧?”
埃里克?桑福德俯身将报告翻到第二页,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说道:“关键在于‘生态绑定’!星源科技的代工订单,100%来源于橙子科技,非常依赖我们的EDA工具和IP授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只需让Synopsys和Cadence给星源科技断供,暂停对华国中低端芯片设计公司的EDA升级服务,星源科技就算掌握了20纳米、16纳米的工艺制程,由于缺乏配套的设计软件,他们也只能沦为代工厂,为我们打工。”
埃里克?桑福德的计划很棒,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陈延森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发出了脉思(Mass) V1.0。
他的限制手段,屁用没有!
埃里克?桑福德继续说道“接着发动国际半导体协会的力量,欧洲那些半导体企业为了保住市场,自然不会去找星源科技代工。”
格罗方德的桑杰?贾听完,眉头拧得更紧,摇了摇头道:“没必要!我个人更赞成马克的策略,把NXT 1980i光刻机卖给星源科技,这才是大智慧!让华国的半导体行业始终“差一代”,无法形成真正的竞争力。”
言外之意,埃里克的计谋看似狠辣,但也会把华国给逼急了,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要是完全断绝所有的芯片供应与合作,那样也会彻底失去华国市场,并引发全球的产业链地震。
在他眼里,28纳米的生产工艺并不重要。
反倒是星源科技光学部联合华科协会旗下的光电所、光机所,大搞科研会战,并借此研发出了非球面反射镜的抛光与镀膜技术,更值得警惕。
因此,在技术突破前,他们的态度是:严格禁运,延缓研发进程;
突破后:立刻解禁稍微先进一代的产品。
如此一来,国内的芯片制造商就会发现,进口的光刻机虽然只先进了一丁点,但在成熟度、产能和成本上要优于刚突破的国产设备。
购买进口设备能更快地投产盈利!
芯片制造是商业行为,追求效率和利润。
Fab工厂只会选择更稳定、效率更高的进口设备。
最终结果便是:即便华国能研制出28纳米制程的光刻机,也会失去最重要的早期市场和客户反馈循环。
没有大规模商用,就无法通过迭代改进来提升性能、稳定性和良率,研发循环会变得异常艰难,从而被“锁死”在实验室水平或低端市场,永远无法追上世界前沿水平。
看上去是在给华国的半导体行业输送先进设备,实则包藏祸心,玩的是阳谋!
这才叫策略!
美光董事长马克?邓肯见桑杰领会了自己计策里的深意,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与桑杰?贾相比,保罗·雅各布这个富二代,完全是长了一副狗脑子。
他能坐上高通董事长的位置,全靠高通的上一代董事长兼创始人欧文·雅各布。
没错,两人是父子关系。
在北美地区,'父传子'的人情世故可不在少数。
以保罗·雅各布的能力,当高通顺风顺水时,看不出异常,一旦遇到外部的竞争压力,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水平。
“既然能卖给星源科技,也可以卖给华芯国际,让他们自己人斗起来。”
马克?邓肯慢悠悠地说道。
事实上,他玩的这些手段,也算是行业里的惯用套路。
每当竞争对手攻克某一代技术,欧美方面就会立刻把上一代、但技术水平仍领先当前的技术,从封锁清单中删除或解禁。
他们永远只卖“即将突破却尚未完全突破”的技术或产品,目的就是破坏竞争对手自主研发的投入决心!
高科技研发需要持续不断的、巨量的资金投入,如果每次一有突破,国外就立即开放更先进一档产品的出口,便会引发一种争论:
“还有必要花天价去自主研发吗?直接买不是更便宜、更快吗?”
这种争论会动摇决策者和投资者对长期投入国产替代的决心和耐心,极有可能导致研发资金中断或减少,进而从内部瓦解自主创新的势头。
这就像是一场“钓鱼游戏”!
你是一条想自己学会捕食的鱼,钓鱼者在你快要饿死之前,绝不会给你鱼饵。
可当你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抓到一条小鱼时、正准备大快朵颐之际,他就会立马在你面前放下一条更大、更诱人的鱼。
如果你忍不住去吃他的鱼,你就永远学不会自己捕猎,并且会对他形成依赖。
市场扼杀、技术锁死、经济获利、内部瓦解,这是一套极其高明且残酷的组合拳。
英特尔的CEO布莱恩?科再奇思索片刻,跟着附和道:“我同意马克的决定!”
“附议!”格罗方德的负责人桑杰?贾表示赞同。
顷刻间,包厢内的大部分人,都认可了马克·邓肯的方案。
而保罗·雅各布的‘掀桌玩法’,对大家的利益都有影响,压根没人支持他。
……
……
“阿斯麦愿意给华芯提供NXT 1980i光刻机?你有没有听错,确定是1980i,而不是1950i DUV光刻机?”
刘迅峰微微一怔,接着回过神来,再次确认道。
“老板,我和对方反复确认过,是NXT 1980i没错!”
华芯国际全球供应链副总裁谢拙建面露喜色,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迅峰的防备心极重,面对诱惑,依旧能保持冷静,他想了想,对着谢拙建说道:“你去查查,他们这次销售有没有附加条款?比如设备的使用范围、维护周期,或者绑定的耗材采购协议等。”
虽说NXT 1980i也是DUV光刻机,放眼全球,勉强算个二线产品,但它也不是一无是处。
NXT 1980i光刻机只需一次曝光,就能在晶圆上,蚀刻14纳米制程的芯片。
而NXT 1950i光刻机需要两次、四次,进行多次曝光后,才能实现14纳米制程的生产。
每多一次曝光,生产难度和成本就会成倍提升。
换句话说,NXT 1950i光刻机根本无法用于14纳米制程的商业化生产,可以造,但成本扛不住。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调查。”
闻言,谢拙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问问阿斯麦有多少台现货?全要了!若是数量低于5台,再订5台期货。”
刘迅峰叮嘱道。
阿斯麦突然解除销售限制的原因需要调查,但NXT 1980i光刻机也不能不要。
尽管华芯国际眼下暂时用不上这款设备,但有些东西,终究是有比没有好。
不趁着能买的时候多买点,难道等将来后悔得拍大腿?
另一边。
陈延森的想法也差不多,阿斯麦敢卖,他就敢买!
NXT 1950i光刻机,最多撑到2015年的上半年,就得沦为中低端芯片的生产设备。
届时,倘若没有NXT 1980i光刻机,星源科技拿什么生产天工 A系统的下一代产品?
自研?
速度赶不上!
别看星源科技光学部在光学系统研发上突飞猛进,后续要攻克的技术障碍还多着呢。
从硅晶圆、靶材、CMP材料,到光刻胶、电子特种气体、掩膜版,哪一项不需要耗费大量研发时间?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华芯国际刘迅峰打来的。
“陈总,听说你们也在跟阿斯麦谈1980i的采购?”刘迅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陈延森笑了:“该不会是阿斯麦告诉你的吧?”
巧了,还真是!
刘迅峰此时已经琢磨了几分深意来。
再联想到之前获悉的小道消息,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帮老外,表面上西装革履,心里却阴得很。
上世纪60年代,国内的第一台自动对准分步投影光刻机,就被这种手段给扼杀了。
陈延森和刘迅峰聊了几分钟,便挂断了电话。
“跟老子玩阳谋?不知道华国人才是老祖宗吗?”
陈延森冷笑一声道。
第641章 一天400亿的目标?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翌日,618年中大促前一天。
庐州的太阳愈发毒烈,高悬在半空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连空气都被烘得燥热难耐。
街边的梧桐树,原本郁郁葱葱的叶子,此刻却被晒得蔫头耷脑,没了半分精神。
转眼到了中午,天边忽然飘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黑沉沉地堆叠在一起,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撑开雨伞,豆大的雨滴便随狂风砸落下来,一时间大雨倾盆,整座城市都颠倒了过来。
森联科技园,二号办公楼。
“主管,等到月底时,咱们的股票就过禁售期了,你打算卖吗?我在蜀山区看中了一套花园洋房,绿化率超高,周边配套也齐全,首付34万,我还差33万。”
前台的张怡探着身子,冲旁边的许星星问道。
“敢情你是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呀?工资呢?月月光?”
许星星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差点被呛到,抬起头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拼呗是去年年末上市的,到今年六月底,正好满180天禁售期。
公司里像张怡这样的员工不在少数,都盼着能卖掉一部分股票,套现改善生活
毕竟年轻的时候不玩,等将来老了,想玩也没精力了。
“怎么没有,我还有一万块存款呢!”张怡笑嘻嘻地反驳道。
“我不着急,以公司的发展速度,说不定年底市值就能达到3000亿美币,现在卖了,肯定吃亏。”
许星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虽说和宋允澄、张文博、向鹏飞他们比起来,她持有的拼呗股票最少,但总价值也有600万美币,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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