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118章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虎的妻子抱着熟睡的小宝宝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陆仁鑫,她连忙打了声招呼:“陆医生,你过来了。”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一看就是哭了一场,眼底满是后怕。

  “谢谢陆医生,还想着我们。”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陆仁鑫看向熟睡的婴儿,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要不是我,李虎也不会挨上这一刀。”

  他还想继续开口,就被堵住话头:“别多说谢,要说谢也是我们谢你,如果不是你对我们这么好,我当初也不会拼命想要保护你。”

  她看得很开,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掩藏着一副看尽千帆的沉稳。

  “只能说用真心对真心,你对我们好,我们才反过来帮助你,这一切的起因其实都是陆医生你……”

  聊了一段时间之后,陆仁鑫起身告辞。

  “后续照顾李虎会很辛苦,孩子还需要照料,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和我联系。”

  简单叮嘱几句之后,陆仁鑫也不愿过多打扰李虎休息,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病床上的李虎。

  男人躺在床上眼睛亮亮的瞪着抱着婴儿的妻子,止不住的傻笑。

  “病人和病人之间真是不一样啊。”

  有的人能记住你的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有的人却嫌你做的不够好,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找出一点点的错误攻击你。

  ……

  走出病房,走廊上遇见等候多时的姜昭宁。

  “谈妥了?”姜昭宁轻声询问。

  “终于说服他,答应我来先垫付费用了。”

  陆仁鑫揉了揉太阳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也是个人,忍不住觉得疲惫。

  “只是不知道吴健有没有赔偿能力,长年累月的手术治疗和恢复费用,他后续能否赔付?如果不够的话,后续又是一桩难题。”

  陆仁鑫只觉得头疼,为什么不能简单点?为什么一个医生还要遇到这种事情?

  “医务科已经同步跟进警方那边了。”

  姜昭宁说道,“袁主任还提到,科室下周组织全员案例复盘,这件事必须所有人引以为戒,以后要建立高危预警台账,必要时联合心理科介入评估。”

  陆仁鑫缓缓点头,这也是一种方法,至少能规避掉大多数的风险。

  从前的他笃信精湛医术能够战胜一切病痛,只要看的好病就可以了。

  但是自从这件事之后,他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自己的小命,一不小心就交代在医院里。

  医院里来往的病人形形色色,有难缠的,有善解人意的,有好说话的,有挑刺的……他们作为医生也需要有挑选的权利,有保护自己的权利。

第167章 拖欠工资

  “吴健那边审讯进展怎么样?”陆仁鑫问道。

  “刘奕辰刚刚和民警通了电话。”

  姜昭宁语气低沉。

  “吴健这个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反复强调他这么冲动都是因为手术效果没有达到预期,想要说明,是有前因导致他情绪失控,才失手伤人的。”

  “他想得倒美,还想用这种借口躲避惩罚吗?”陆仁鑫胸前抱臂,不屑地嗤了一声。

  “可不是,叔叔们可不会惯着他,受伤的是无关的路人,而且很有可能造成他手臂永久性的功能损伤,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没那么嘴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不知道刘奕辰绘声绘色的描述,差点把对方当时害怕和意识到严重性之后,惊讶的神情都描述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时就在现场呢。”

  姜昭宁难得话这么多,将刘奕辰的话一字一句地传输出来,生怕落下什么要点。

  “我们作为医生可以同情他承受的病痛,但是冲动伤人的话,已经触犯到了法律的边界,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

  陆仁鑫语气平静,内心五味杂陈。

  “何必呢,何必这么着急呢,才过去几天,伤口没有愈合明明就是非常正常的结果,现在不仅伤口还没愈合好,人也要搭进去。”

  ……

  次日一早,陆仁鑫提前抵达病房查房。

  李虎醒得很早,他的手早就被厚厚的绷带紧紧地裹在一起,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捏着个葡萄往嘴里塞进去。

  但是即使是以前那么微小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如此困难,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咬牙坚持。

  看见陆仁鑫进来,李虎停下动作,勉强扯出笑容:

  “陆医生,我试着活动一下,免得以后手不好使,家里大大小小一堆活,我可不能倒下。”

  “再说了,我老婆还要看孩子呢,没有我帮忙,他反而要照顾我和孩子,根本吃不消啊。”

  年轻小伙子腼腆地笑了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嘴角上扬,完全是沉浸于幸福当中的样子。

  陆仁鑫走上前,耐心纠正他错误的发力方式,轻声叮嘱:

  “循序渐进,不要急于求成,你的手部功能是要慢慢恢复的,而且要一直坚持,不是靠一时逞强就能够好起来的,我能理解你急切的心情,但是你要慢慢来,不然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落在李虎厚重的白色绷带上,这是医患之间的心连心。

  一场风波暂时落幕,但留在所有人心中的震动,久久无法消散。

  陆仁鑫清楚,这世间有好人也有坏人,这一次的遭遇会永远刻在他的心里。

  在行医的道路上,以后他也会更加的小心,既要治病也要读懂人心。

  哒哒哒的声响中,陆仁鑫缓步走在空荡的走廊中。

  方才心里一闪而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推翻。

  “我总不能因为出过一次恶性事件,就关上大门,把所有疑难病患全部拒之门外。”陆仁鑫低声喃喃。

  ……

  没过多久,陆仁鑫和整个办公室的医生以及相邻的几个目击的患者一起前往协助帽子叔叔的调查工作,这还是他第1次进入到内部。

  完全不同,跟大家的想象里或者是影视作品当中完全不同。

  进去的第1感觉就是复杂通道非常的复杂,弯弯绕绕的,而且像是迷宫一样,一个弯接着一个弯。

  他们还好只是进去协助调查,被带入内部环境中,心理压力还没那么大;如果真的心里有鬼,估计进去后瞬间就扛不住交代了。

  等他们结束后疲惫地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大家集体围坐在一家烧烤摊前,准备吃点美食压压惊。

  刘奕辰拿起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边往嘴里塞边说。

  “警方那边已经把完整监控录像拷贝带走,所有物证全部封存。”

  “吴健也被正式刑拘,下一步会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李虎这边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索要医疗费、误工费还有后续康复的全部赔偿。”

  刘奕辰叹了一口气:“也算是好事。”

  “但是民警也和我交了底,吴健这么多年反复做手术,积蓄早就耗尽,名下几乎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陆仁鑫夹起一颗花生米,嚼了嚼:“就算法院判了赔偿,很大概率是判决下来,也拿不到一分钱。”

  “我倒是不在乎这点赔偿的钱,李虎的医药费也是我承担,但是他一毛钱都不掏,真是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哎,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呀,咱也没办法上门吵架,把他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要求出来。”

  “诶,我记得吴健,他好像是离异状态,之前有个老婆还有个儿子,只不过因为他的病折磨太大了,所以离婚了。”刘奕辰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

  “人家都离婚了,就算是赔偿也牵扯不到他的前妻啊,你说这不是屁话吗?”

  陆仁鑫没好气地夺过刘奕辰刚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喝的一瓶啤酒,吨吨吨就灌了几口。

  “唉,我刚打开,你要喝你自己开啊。”刘奕辰伸出手,试图将自己刚打开的啤酒瓶夺回来,却不幸失败了。

  “我知道,我这也是,随口一说,前妻都跟他离婚了,怎么可能会找她要赔款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刘奕辰的酒被夺走,又被陆仁鑫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啤酒滑过喉咙,陆仁鑫长长吐了一口胸中郁结的闷气,把空酒瓶往桌上轻轻一墩。

  街边烧烤摊油烟缭绕,晚风卷着炭火的气息,远处马路上车流穿梭,形形色色的人群从旁边路过,有的急切地想要回家,有的慢悠悠地享受着夜晚的人间烟火。

  姜昭宁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串烤青椒,一直安静听着几人拌嘴,这时才缓缓开口。

  “我可是大学的时候也辅修了一点法学,法律上说得明明白白,吴健伤人属于个人刑事侵权,离婚之后,这笔赔偿跟他前妻没有半点关系,人家没有替前夫的冲动犯罪买单的义务。”

  得,又是一个有理有据,拿法律条文驳斥他的,刘奕辰挠挠后脑勺,有点讪讪:

  “我也就是脑子一闪,随口那么一说,我当然懂这个道理,就是觉得无奈。”

  “现实就是这么无奈。”陆仁鑫把烤串放到盘子里,“法院就算判下全额赔偿,他名下一无所有,只能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也得等到他以后服刑完毕出来打工挣钱,什么时候有财产,什么时候才能再恢复执行,这是遥遥无期的事。”

  陆仁鑫放下手中空空的铁签,“道理我全都懂,咱确实也拿他没办法。掏钱倒不生气,我生气的是李虎平白无故挨这一刀,手臂落下永久损伤的风险摆在眼前。他家里本就捉襟见肘,还要养刚出生的小宝。”

  “我本想着,如果吴健能再赔点钱的话,我就把这笔赔偿款继续给李虎,要让他家里更好过一些,现在这个想法要破灭了。”

  刘奕辰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又说起来:

  “医务科那边已经在整理材料,李虎的见义勇为认定正在走流程,认定下来会有一笔补助。另外,院里可以帮忙申报司法救助,多少能够填补一部分治疗缺口。只是救助额度有限,不可能覆盖全部花费。”

  “那剩下的窟窿怎么办?”

  “剩下的,现阶段只能我先扛下来。”

  陆仁鑫语气平静,“我垫付出去的钱,只能跟着民事判决挂在吴健头上,能不能追回看以后。”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将这家烧烤店的串全部吃完之后,踉踉跄跄的互相搀扶着回到家中。

  ……

  最近陆仁鑫用钱的地方有点多,车的贷款、租房的房租,给女朋友的零花钱,还要背上李虎的医药费……很快为数不多的积蓄就要被掏空了。

  陆仁鑫看着为数不多的余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好坚持到了今天,马上就要发薪,至于这个月的绩效能有多少,希望能稍微多一点,这样的话我还能再坚持坚持。

  他回想了一下,上个月自己的工作量可是增加了20%左右,这样算下来应该会比之前要多点吧,但是想了一下上个月的工资,他又瞬间不太肯定。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来,估计是工资到账了,陆仁鑫赶忙拿起手机点开界面,结果令他大吃一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这个数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工资条上呢。

  明明上个月的工作量大了很多呀,我也很努力收治病人呀,虽然有政策限制,但是经过几个人的判断之后,大家伙又重新调整了占比,比如说如果西药的占比要求不能太高的话,就削减西药的成分,改成中成药或者是中药。

  就算是没有提升,也不应该减少如此之多,陆仁鑫忍不住挠挠头,她看向旁边的姜昭宁和刘奕辰。

  果不其然,两个人都看着数字,眉头紧皱,一副沉思过后满脸茫然的样子。

  陆仁鑫清了清嗓子,现在也顾不得医院里面打听工资不太好这件事,他询问道:“你们俩的工资能有多少,多了还是少了?”

  刘奕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反复划动那串到账数字,嘴角垮了下来,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不用问了,我的也砍了一大截。本来还盘算这个月发了工资,把旧笔记本换掉,现在可好,我要继续跟他缠缠绵绵双宿双飞了,这下想法彻底泡汤。”

  姜昭宁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眉宇间压着一层郁色:

  “我的绩效同样降了,说我上个月的费用超支,但是我已经非常努力地调整用药结构了,但是还是有几个超出了定额。”

  “这也太难了吧,左卡右卡又要卡起付又要卡上限,只能在这个范围里面,我又不是神仙,我哪能算准他的总费用。而且这事情搞得我像一个会计一样。”

  向来淑女温柔的姜昭宁都忍不住想要爆一句粗口,但是出于对自己形象的考虑,还是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陆仁鑫心口往下一沉。

  他眼前一黑,想起自己手头一堆现实开销,本指望这月工资能补一补日渐干瘪的积蓄,这下希望直接落了空。

  “我的也缩水了,我上个月的工作量直接上涨了20%,现在收入反倒扣了20%,搞什么鬼?”

  “这不是越干越赔的多吗,还不如不干呢。”

  刘奕辰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这就是现在最拧巴的地方,本身想要控制过度花销是好事,可是落实下来之后,临床全压在我们头上。”

  三个人齐刷刷地靠着椅子背,面色颓然,没有工资的支持,干活根本就没有动力了。

  “那以后疑难病人我们收还是不收?”陆仁鑫抬眼问道。

  “我们有拒收病人的权利吗?”刘奕辰反问道。

  “只能想想办法,打太极了,不是不收,是缓收慢收,有计划地收。”

  几个人嘻嘻哈哈重新打起精神时,袁主任面色疲惫地从外面回来,走进办公室。

  一看屋内几个人的神情,便知道大家都已经知晓工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