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恩斯特，他却可以做到。
至少三十年内没有问题，这就足够了。
吉赛尔·邦辰不知道恩斯特为什么这么兴奋，看到他打电话的模样，
措不及防之下，恩斯特轻嘶了一声，低头就看到了她那张写满了挑衅的脸。
“下午...”恩斯特刚想开口，告诉对方自己会在下午去雷曼兄弟拜访他，但电视上的一条突发新闻，打乱了他所有的雅致。
“CNN。”多余的废话没有，说完恩斯特就挂断了电话，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不少。
电视画面中，一片繁忙的施工工地占据了整个屏幕，多角度的拍摄镜头甚至包含了清晰的俯视画面，显然是动用了直升机进行航拍。
但真正吸引恩斯特注意力的，并不是这些拍摄场面，而是新闻播报员凝重的语气。
“根据本台得到的可靠消息，目前正在进行的施工工程，并不是美国电话电报集团的线路翻修项目，而是一家名叫大陆电信的企业，借助 AT&T的线路在架设自己的网络渠道，铺设一条他们的网络专线。”
“这条专线将从华尔街直通芝加哥金融区，专门为华尔街的期货公司提供高频交易网络服务。”
“但据本台得到的消息，该线路的承载能力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整个华尔街的需求，仅能提供约两百个专属交易席位。”
“这意味着，华尔街大量期货投资公司将因无法获得专线接入资格，面临被市场淘汰的命运，相关行业可能出现大规模倒闭潮与失业危机。”
“大陆电信给这个专线的专用席位标价为每年三百万美元，合同期最少五年起步，这比现在给华尔街供应网络的那些电信公司，每个席位涨价超过8到10倍。”
“即便如此，据消息人士透露，雷曼兄弟已经率先预订了其中的三十个席位，总交易额高达 4.5亿美元，且已完成全部费用的提前支付。”
后面的报道内容，恩斯特已经无心再听。
他迅速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大陆电信 CEO伊万?塞顿博格的号码。
电话铃声持续了很久才被接通“CNN的新闻你看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伊万?塞顿博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随后传来一声无奈的苦笑“不过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恩斯特眉头微蹙，刚想追问，便听到伊万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些记者都疯了，我刚到公司就被一群记者给围了起来，我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现在这些记者还在楼下不肯走呢。”
恩斯特能够想象的到，这可是一个足以把天捅漏的大新闻。
这条专线的曝光，可是事关美利坚经济命脉中最重要的金融领域。
仅两百个专属席位，雷曼兄弟一家就占据了三十个，而华尔街的期货投资公司数量众多，还有大量涉及高频交易业务的金融机构也非常依赖高速网络服务。
大陆电信的这条专线，就如同侩子手手中的利刃，一旦落下，必将有无数企业应声倒下。
如今的关键在于，这把刀会挥向何方，又将有多少企业、机构，会沦为牺牲品。
而那些即将被市场淘汰的死囚们，显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一场激烈的资本对抗已经箭在弦上。
“具体是怎么回事？消息为什么会泄露出去？”恩斯特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这条专线会暴露，恩斯特其实心里是有准备的。
虽然拿着电话电报集团打掩护，可只要有心人深入调查，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如此大规模的施工，电话电报集团连个公告都没发。
也不能说没发，只说接下来会检查各地的线路。
可这个规模，工地上随处可见的专业线材与大型设备。
你说检查线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虽然大陆电信一直以 AT&T线路翻修为掩护，但如此大规模的施工工程，AT&T的这个借口，难免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工地上随处可见的专业线材与大型设备，只要有心人深入调查，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因此在恩斯特心里，早就有暴露的准备。
可通过CNN的新闻来看，这已经不是暴露了，完全是有人特意泄露出去的。
里面报道的太详细了，雷曼的事情，席位的数量，能接触到这些的人根本就寥寥无几。
“具体的泄露源头我目前还无法完全确认，不过我刚才已经让人紧急调查了，初步线索指向世通公司。”伊万?塞顿博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世通？”恩斯特的语气中充满了意外，世通公司怎么会知道这条专线的事情？
“或许你可以向雷曼兄弟或者 AT&T那边核实一下。”伊万?塞顿博格分析道“能够掌握如此详细信息的，理论上只有我们三方，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更倾向于消息是从 AT&T那边泄露的。”
“毕竟在雷曼兄弟内部，知道这件事的人员，应该不会超过五人，他们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不是倾向，恩斯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电话电报集团那边的问题。
理查德刚才还给他打电话呢，不可能是他。
就像伊万·塞顿博格说的，雷曼没有理由这么做。
还有就是，理查德不可能这个时候得罪他。
第535章 谁是受益者
恩斯特没有给电话电报集团的CEO迈克尔·阿姆斯特朗打电话，而是直接起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吉赛尔·邦辰也看出了有大事发生了，知道今天的摄取量又不能达标了，不过还是起床跟了进去，伺候恩斯特洗漱。
从中央公园的豪宅到电话电报集团的总部距离不算远，新闻播报的一个小时之后，恩斯特已经来到了电话电报集团的总部门口。
“boss，门口聚集了大量的记者。”穆勒一边观察着前方的情况，一边转头向恩斯特汇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毕竟如此大规模的媒体聚集，代表着防控风险的提升。
恩斯特顺着穆勒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电话电报集团的大厦门口，已然围满了乌泱乌泱的人群。
数十名记者架着机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却始终紧盯着大厦的入口，显然是在等待着电话电报集团高层出现，然后蜂拥而上，希望能挖掘到更多的内幕新闻。
“我们去地下停车场入口？”穆勒再次询问。
“走后门。”恩斯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说道“这时候地下停车场入口大概率也被记者封堵了，他们不可能放过那边的通道的。”
至于后门，一般不会有记者。
又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那些电话电报集团的高层不可能做贼似的从后门溜走。
即便不愿接受媒体采访，正常乘车离开，记者们也不敢有过于激进的阻拦行为。
就和恩斯特想的一样，后门根本就没有一个记者蹲守。
恩斯特下车，沿着后门旁的专用走廊缓步前行。
走廊两侧的墙面挂着电话电报集团的发展历程照片，记录着这家百年企业从有线电报时代到如今电信巨头的蜕变。
进入了大厦一楼的大厅后，接待前台的工作人员在看到恩斯特出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不敢怠慢，一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恭敬地引领恩斯特前往高层待客区，另一名则迅速拿起电话，向直属上级汇报他的到访。
和上次来时一样，等到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阿姆斯特朗的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待他了。
几乎是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对方就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恭敬地说道“加菲尔德先生，阿姆斯特朗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请随我来。”
推门进去后，阿姆斯特朗热情的起身相迎“恩斯特，真没有想到你会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去下面接你。”
恩斯特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微笑中还参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和一些距离感。
“我可不敢打扰你的工作。”
阿姆斯特朗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去泡两杯咖啡，用我收藏的哥伦比亚豆。”
秘书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随后，阿姆斯特朗脸上的热情依旧不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走，我们到会客区坐下谈。”
会客区，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套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搭配着同色系的茶几。
不过茶几上摆放的水晶花瓶，里面变成了白色玫瑰，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来对方还是个爱花之人，记得上次来是一种紫色的鲜花，他叫不上来名字。
恩斯特在沙发上落座后，没有丝毫客套“我这次为什么来，我想你肯定清楚。你也应该明白，这件事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阿姆斯特朗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华尔街的那些期货公司，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这条专线的出现，会让一半的相关从事公司倒闭。”
“还有那些电信巨头，尤其是纽约本土的网络供应商，这无疑会打乱他们在电信领域的布局，影响他们的既得利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他们的碗里抢食。”
恩斯特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我可以断言，用不了两天时间，他们就会联合起来采取行动。他们会集体提起诉讼，向美利坚商品期货委员会、联邦贸易委员会、银行金融监督局、联邦通信委员会等众多监管部门施压，阻止这条专线的推进。”
面对恩斯特的严肃，阿姆斯特朗却露出了一丝不屑一顾的神色“有什么可害怕的？我们的合作完全合法合规，所有的流程都严格遵循了相关法律法规，他们的这些行为，最终都只会是徒劳无功的。”
恩斯特心中冷笑，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
当初选择与电话电报集团合作，看中的就是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些遍布各个监管部门的人脉资源。
只要大陆电信的运营完全合法合规，凭借电话电报集团的影响力，确实没有谁能够真正阻止这条专线的推进。
“我说的是时间。”恩斯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才是他最核心的顾虑。
专线铺设好接通了又能怎么样？要是被这些诉讼和监管调查拖上个一年半载，甚至更长时间，他拖不起。
“你可以完全把心放在肚子里，今年底，这条线路一定能够运营起来。”阿姆斯特朗认真的给恩斯特做了保证。
恩斯特的眉宇微微皱起，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不可能给对方下命令。
于是转移了话题，问了一句“现在线路的铺设进展具体如何了？”
“马上就要进入俄亥俄了。”
听到这个消息，恩斯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条线路想要铺设成功，沿途需要经过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和印第安纳三个州。
为了抢时间，工程是从起点和终点同时进行的。
也就是说，只要进入俄亥俄，双方距离会师就不远了。
快的话这个月底，慢的话12月初差不多就能完成了。
其他方面先不考虑，最少这条线路的架设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这个问题是他控制不了的，这点不用担心了，其他问题总是能够解决的。
可随后，他的眉宇皱的就更厉害了，既然如此，电话电报集团泄露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又是世通捅出来的呢？
掩人耳目？
这更像是掩耳盗铃。
只要仔细分析，就不难推测出这条消息必然是从电话电报集团泄露出去的。
所有商业行为的背后，无外乎就一个利字，关键在于谁能从中获利，以及获利的多少。
电话电报集团在这件事中的收益，显然是大于雷曼兄弟的。
消息曝光后的短短一个小时，电话电报集团的股价就直接涨停了。
如今互联网行业正处于如火如荼的发展阶段，市场热度居高不下，连带着所有与互联网相关的网络供应商股价都一路飙升。
而电话电报集团在今年一月份刚刚斥巨资收购了本地接入服务商 TCG，如今又爆出持有大陆电信 49%的股权，显然是要彻底进军互联网服务领域。
对于这样一家底蕴深厚的行业巨无霸进入互联网服务领域，市场几乎没有人不看好。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电话电报集团即便有所衰落，但积累的技术、资源和品牌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在这样的市场预期下，短时间内电话电报集团的股价一定会被持续炒高，就算翻上一倍，恩斯特也不会感到奇怪。
而雷曼兄弟在这件事上的收益，主要集中在那三十个专线使用席位上。
作为一家顶级投行，金融业务才是其核心本质，这条专线合作的消息是否曝光，对雷曼兄弟的核心业务影响都并不大。
曝光这件事，电话电报集团是最大的受益者。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件事透露给媒体，大陆电信早晚要走上台前，电话电报集团高涨的市值跑不了。”
想不通，恩斯特就直接问。
即便阿姆斯特朗给出一个假的答案，也能帮他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不是？
阿姆斯特朗耸耸肩，摊了摊手“说实话，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世通，不是我们。”
没错，是世通。
电话电报集团，为什么要找世通来爆料？
“而且，董事会那边，现在心里也有芥蒂，包括朗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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