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536章

  主要是他创立的企业和入股的公司,关联着硅谷太多的产业链,从互联网、科技,到金融、传媒,几乎每个领域,都有他的身影。

  那些需要资金支持,又和恩斯特的企业可能有业务往来的初创公司,如果有的选择,是绝对不会考虑被恩斯特否决的VC的。

  所以只要他提出收购赛默,那些持有赛默股权的硅谷VC,不可能不同意。

  克莱德·奥康纳甚至觉得,这些机构会列队欢迎,铺上红毯欢呼雀跃。

  这可是恩斯特呀,平时想要投他的企业都没有渠道,现在对方自己找上门来了。

  哪怕是赛默不同意,这些VC按着赛默管理层的脑袋,都会让他们把收购合同给签了。

  “那蔡司呢?真的有必要入股这家企业吗?”过了一会儿,克莱德·奥康纳又开口问道。

  美国半导体行业,对于蔡司和其他国家的半导体行业对于蔡司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状态。

  甚至有很多美国行业内人士都认为,是蔡司毁掉了美国的光刻机行业,毁掉了GCA。

  当年GCA用的就是蔡司的镜头,可随着技术的提升,光刻机的波长不断缩短,GCA的光刻机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成像发虚,导致芯片的良率大幅下降。

  当年日本的尼康和佳能,就是解决了这个成像发虚的问题,才超过了GCA,把美国的光刻机行业,彻底地踩在了脚下。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能说是日本,而是蔡司。

  因为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出现在了镜头上。

  随着波长的缩短,光线的衍射现象越来越明显,对镜头的精度要求也越来越高。

  蔡司的镜头,虽然精度很高,但在短波长的情况下,还是出现了轻微的偏差,导致成像发虚。

  日本的企业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及时反馈给了蔡司,然后双方一同研发,攻克了这个技术难题,改进了镜头的精度,解决了成像发虚的问题。

  但这样的技术,日本人怎么可能告诉自己的竞争对手。

  可GCA作为当时蔡司最大的核心客户,蔡司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没有及时将镜头的问题和改进方案告诉GCA,这是美国人意难平的地方。

  很多美国人认为,如果蔡司当年能及时将消息透露给GCA,GCA就不会因为成像问题而失去市场份额,也不会最终走向破产,美国的光刻机行业,也不会衰落得如此之快。

  “我知道美国半导体行业对蔡司的偏见很深,但我更清楚,蔡司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对于光刻机领域来说,整个光刻机供应链条里,不可替代的供应商很少,赛默是一个,剩下的一个,就是蔡司。”

  “即便是赛默,都不能说没有替代方案。”

  “它虽然几乎垄断了全球高端光刻光源市场,市占率超过了85%,但其他的光源厂商虽然技术不如赛默,但只要我们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加以扶持,未必不能超过赛默,成为我们的光源供应商。”

  “更何况贝尔实验室在激光这条赛道上,虽然研发方向和赛默不同,主要专注于基础激光技术的研发,但也算是殊途同归。”

  “但镜头不一样,我们根本就没有替代品。”

  全球光刻机镜头领域,低端镜头基本都被尼康和佳能给占据了,中低端市场,两家的市占率也超过了60%。

  可以说在成熟制程的光刻机镜头市场,就是尼康和佳能的天下,就和他们的光刻机一样,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但在中高端市场,蔡司的镜头占据了八成的市场份额,高端镜头更是它一家独有。

  今年刚量产的最先进的193纳米ArF光刻机,不管是ASML的PAS 5500/700型号,还是尼康的NSR-S30xx系列,使用的都是蔡司的镜头,完全被蔡司垄断。

  “我们进入光刻机市场,不光是为了抢占成熟制程的市场,更重要的是,要布局先进制程,要在EUV领域实现突破,成为全球顶尖的光刻机制造商。”

  “而先进制程的光刻机,对镜头的精度要求极高,只有蔡司,才能提供符合要求的顶级光学镜头。”

  这家百年光学企业,拥有超过百年的光学技术积累,是目前全球唯一的顶级光刻机镜头供应商,它的镜头精度,远远超过了尼康和佳能,领先所有镜头厂商最少十年时间。

  “所以,入股蔡司,我是一定要做的。”

  “并不是为了掌控蔡司,而是战略入股,就像尼康和佳能入股赛默一样,目的是锁定镜头供应,确保我们之后的光刻机生产,不会因为镜头问题而陷入停滞。”

第805章 外星人?

  克莱德·奥康纳端着手中的咖啡杯,杯壁的温热丝毫没有缓解他内心的震惊。

  微微斜坐,目光下意识地在恩斯特和梁孟松之间来回扫视,耳边还回荡着刚才两人对话中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

  有些词汇他知道,可有些只在光刻机领域才会用到的称呼,即便是他这个曾经在摩托罗拉任职过的,都是第一次听到。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恩斯特对于光刻机的了解,居然这么深,

  “谢谢。”等达芙妮再次端上咖啡,恩斯特微微颔首,感谢过后,目光重新落在了梁孟松的身上,继续开口问道“我听说台积电那边的130nm制程研发,遇到了麻烦?”

  其实不用听说,不光是台积电,这是全球光刻机制程的问题,光刻分辨率始终无法达标,良率徘徊在低位,等于是卡了所有企业的脖子。

  “没错。”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涉及什么商业机密,梁孟松微微点头说道“台积电现在主力使用的是KrF光刻系统,光源波长为248nm,这套系统在180nm制程上的表现非常稳定,良率能够维持在85%以上,完全满足量产需求。”

  “但当我们试图将制程推进到130nm时,光刻分辨率就出现了明显的瓶颈,良率一直徘徊在30%左右,根本无法实现规模化量产。”

  梁孟松不知道是怕恩斯特听不懂还是克莱德·奥康纳听不懂,特意放慢了语速“按照半导体行业公认的瑞利判据,光刻分辨率CD = K1×λ/NA,我们的研发团队已经尽可能地降低K1因子,优化光学系统的数值孔径NA,甚至更换了更精密的光学镜片,但248nm的波长,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无论我们怎么调整参数、优化工艺,都难以满足130nm制程的精度要求。”

  “目前,尼康和ASML最新推出的ArF准分子激光光刻机,已经把光源波长缩短到了193nm,比KrF的248nm缩短了近22%。”

  “从理论上来说,波长越短,光刻分辨率就越高,这套ArF光刻系统理论上能够支撑130nm甚至是65nm制程的研发和生产。”

  梁孟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一种挫败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可你也知道,芯片制程的进步,不光是有了先进的光刻机就可以的。”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需要一整套原子级精密制造体系的全面达标,光刻机只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环,但绝不是唯一的一环。”

  这点恩斯特明白,芯片制造是全球最复杂的制造工艺之一,被誉为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其复杂程度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除了光刻机,刻蚀技术、薄膜沉积、掺杂和热处理、化学机械抛光等一系列环节,都需要达到极高的精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最终的芯片良率,甚至导致整个制程研发失败。

  很多外行人都以为,晶圆代工厂就是花钱买了先进的光刻机,就能够生产出高端芯片,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开始。

  每一个制程节点的突破,都需要研发团队解决无数个技术难题,优化上百个工艺参数,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金,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和试产,才能最终实现规模化量产。

  就像台积电,即便拥有了ASML的ArF光刻机,也依旧在130nm制程上举步维艰,这可能是其他环节设备的问题,也可能是他们本身技术的问题。

  但不管是哪个方面问题,都需要他们去发现,就像当年尼康发现镜头问题,上报给蔡司一样。

  “就比如说现在的ArF光刻机,其实就是一个摆设。”梁孟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虽然它的波长缩短到了193nm,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更多。”

  “ArF激光的能量极强,很容易导致光刻胶变性,光刻胶与ArF激光的兼容性极差,进而影响图形转移的精度,导致芯片良率始终上不去。”

  “台积电早在ASML的ArF光刻机正式发布之前,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引入了一台原型机进行测试,但测试结果并不理想。”

  “光刻胶的问题,或许还能通过研发新型配方来解决,虽然需要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和时间,但至少有解决的方向。”

  “但它最大的问题,是数值孔径的限制,目前ArF光刻机的数值孔径NA最高只能达到0.75,远低于我们预期的0.9,这似乎是光学系统本身的物理瓶颈,很难突破。”

  “你说得很对。”恩斯特点燃了手中刚处理好的古巴雪茄,打火机的火苗微微跳动,将他的正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淡淡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缓缓上升,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后接话道“在干式光刻系统中,镜头只能将光线弯曲的角度范围接近90度,这就从物理层面决定了数值孔径NA的上限很难突破0.9。”

  “即便我们优化镜头的材质和结构,采用最先进的蔡司光学镜片,将镜片的精度提升到极致,减少光线的折射损耗,但物理极限就在那里,很难再有实质性的突破。”

  恩斯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半导体行业一直在遵循摩尔定律,每18到24个月,芯片的集成度就要翻一番,制程节点不断缩小,从180nm到130nm,再到未来的90nm、65nm,甚至是45nm,行业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但光刻技术的进步,似乎快要跟不上摩尔定律的步伐了。”说完后,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克莱德·奥康纳此刻内心巨震,几乎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惊。

  他实在没有想到,恩斯特对于梁孟松越来越专业性的交谈,不仅能完全听懂,还能跟着分析其中的原因,甚至对光刻技术的未来发展提出了质疑。

  他突然想到了那些小报媒体的无聊报道,编说恩斯特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要不然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了美利坚年轻一代的商业领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创业奇迹。

  以前他只当这些报道是无稽之谈,是媒体为了博眼球编造的谎言,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一个原本整天流连于派对、身边美女环绕、对商业一窍不通的花花公子,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创办出多家行业巨头,掌控了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创业成功,还可以说是气运加身,站在了时代的风口,抓住了互联网崛起的机遇。

  可这些晦涩难懂的半导体专业知识,难道是他短时间内现学现卖就能掌握的吗?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也需要长期的积累和深耕,才能达到这样的专业水平。

  其实梁孟松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恩斯特刚开始和他讨论光刻机,并且准确说出能量控制器、光束矫正器这些专业部件的名称时,他就已经大受震惊了。

  对方知道光刻机的核心部件是激光器,这并不奇怪,毕竟只要稍微了解半导体行业的人都知道。

  可他居然知道激光器边上的能量控制器和下面的光束矫正器,还清楚地知道这两个部件的作用。

  知道这三个东西是控制光源的第一步输入,保证光源的稳定性的。

  所以现在恩斯特聊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专业,他反而觉得正常了,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一个专业人士在看待。

  “其实曾经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光刻技术的发展已经走到了尽头,摩尔定律即将失效。”梁孟松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恩斯特闻言,微微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这位被誉为制程大神的专业人士,居然也会对摩尔定律产生动摇。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半导体行业的所有人,都将摩尔定律奉为圭臬,就像基督教徒信仰圣经一样,摩尔定律不仅是行业发展的方向,更是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一旦摩尔定律失效,整个半导体行业的发展,都将陷入迷茫。

  “那后来呢?”恩斯特好奇地问道,他想知道,是什么让梁孟松重新坚定了信念。

  梁孟松抬起头,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眼中好像闪烁着光芒,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不相信光刻技术会停滞在这里,更不相信摩尔定律会就此失效。”

  “从最早的汞灯g线436nm、i线365nm,到后来的KrF 248nm,再到现在的ArF 193nm,我们一直在通过缩短光源波长来提升光刻分辨率,每一次波长的缩短,都带来了制程节点的巨大突破。”

  “至少在光刻机上,我们已经突破到了193nm,虽然还面临着诸多其他问题,但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去寻求下一个制程节点的突破。”梁孟松身上的气质这一刻好像都发生了变化,突然自信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直视着恩斯特,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和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询问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加菲尔德先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大踏步地进入半导体行业?”

  “而且还是如此激进的布局,不仅要收购晶圆厂,还要把手伸向光刻机制造领域,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在他看来,如果恩斯特看好手机业务,直接收购几家手机整机厂商就好了,凭借着他的资本实力和资源整合能力,很容易就能在手机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可恩斯特的做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厂商和他一样,既做整机业务,又整合整个手机上游核心供应链的。

  如果他看好半导体,看好芯片行业的发展,也不用直接收购呀,直接在资本市场上投入资金,不是赚的更多?

  全球有多少半导体上市公司,别说一百亿美元了,就算是一千亿美元砸到股市里,对于全球半导体行业来说,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可对方的布局不仅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现在还越陷越深,还要收购晶圆厂,甚至要把手伸向光刻机制造领域。

  谁都知道,这两年芯片制程遇到了严重的瓶颈,虽然光源波长解决了,推进到了193nm,但前路如何,谁都不清楚,就像是一片茫茫黑雾,看不到方向。

  已经有半导体设备企业在收缩布局,减少研发投入,打算小心翼翼地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还有就是周期问题,不管是任何芯片,现在都是强周期行业。

  过去两年,不管是晶圆代工厂还是光刻机设备生产厂商,基本都在疯狂扩产,试图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可一旦行业周期下行,市场需求萎缩,产能过剩的问题就会凸显出来,高额的成本支出,会成为压死这些厂商的第一根稻草。

  当年的GCA,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好行业周期,在市场下行时,无法承受高额的研发和生产成本,最终走向破产,美国的光刻机产业也因此彻底衰落。

  这个时候,真的不是进入晶圆代工和光刻机设备行业的最佳时机,等于是在高点接盘。

  “如果我说我想打破一个定律呢?”他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就是长远的布局,提前占坑。

  他很清楚半导体行业的发展趋势,知道光刻技术的下一个突破点在哪里,知道未来几十年,半导体行业将成为全球最核心的产业之一。

  可这些话,他肯定是不能和梁孟松他们说的。

  “定律?”不光是梁孟松,就连克莱德·奥康纳都好奇了起来,两人同时看向恩斯特,不知道他口中的定律,指的是什么。

  达芙妮站在恩斯特的侧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也带着好奇。

  “我就是想知道,一家企业,可不可以既搞科研,又能赚钱。”

  这个时代有一个奇怪的特色现象,那就是能赚钱的企业不搞科研,搞科研的企业不赚钱。

  华夏就不用说了,现在的经济支柱是房地产和基建、是传统制造业和外贸订单、是资源、能源和原材料。

  这些行业,不需要太多的研发投入,就能获得巨额的利润。

  房地产与基建,核心就是土地、信贷、审批。

  只要能拿到土地,获得信贷支持,通过审批,盖楼、转手,就能获得暴利,研发投入几乎为零。

  要不然联想、亿唐这些主打科技的公司,为什么会纷纷跨界搞地产?

  因为搞科技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远不如搞房地产赚钱快、赚钱多。

  传统制造业和外贸代工,靠的是人口红利、低成本、规模扩张来赚钱。

  纺织、家电、三来一补,这些行业,不需要核心技术,只要模仿别人的产品,扩大生产规模,降低生产成本,就能获得利润,根本不需要投入资金搞研发。

  很多企业,甚至连最基本的产品优化都懒得做,只想着靠低价抢占市场。

  资源、能源和原材料就更不用说了,煤炭、钢铁、水泥,这些行业,靠的是牌照、产能、涨价来盈利,技术水平大多都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

  这些行业,也不需要研发,不需要创新,只要拥有资源和牌照,就能躺着赚钱,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资本都愿意投入到这些行业,而不愿意投入到科技研发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