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罗拉对外报价22亿美元,绝对是一个高昂的价格了,也是为了预留谈判砍价空间。
可没有想到的是,二十二亿的对外挂牌报价,纳科不仅没有还价,还直接要溢价三亿美金接手。
而且没有任何分期兑付,也没有任何苛刻附加的财务条款。
纯现金、高溢价、全全款、极速付。
这对于当下深陷财务亏损、业绩持续下滑、华尔街施压严重、现金流紧绷到极致的摩托罗拉而言,这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天价利好,是远超市场预期的完美接盘,是无数投行都不敢奢望的最优交易价格。
只要点头同意,摩托罗拉瞬间就能回笼巨额现金流,抹平部分账面亏损,甩掉持续亏损的重资产包袱,安抚躁动的华尔街股东,稳住濒临崩盘的股价。
可问题就出现在了收购方是纳科,还有多出来的三亿美元报价所提出来的额外的附加条件。
摩托罗拉的无线基建部门业务板块繁多,包含了全球GSM、CDMA双模基站产线、核心网设备、研发团队、运营商合同、入网资质、组网专利等一切配套资产。
他们想知道,纳科究竟看上了这些业务里的哪一项,或者是哪几项。
是纳科看上的,还是纳科背后站着的那个男人看上的。
这些业务里面,是不是有摩托罗拉没有关注到,未来有巨大发展前景的技术。
所以整间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露出欣喜之色,反而陷入了惆怅。
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和警惕。
“纳科集团给了我们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诱人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报价。”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底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资本市场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溢价收购。”高尔文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喜色,只剩下来深沉的戒备。
“溢价越高,条件越狠;出价越慷慨,要求越霸道;诚意给得越足,背后的算计就越深。”
他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上的收购要约,凝重的说道“纳科二十五亿现金收购,标的不止我们打算出售的无线基建基站业务。”
“对方还要求我们摩托罗拉必须把独家核心资产,iDEN数字集群专网的全业务板块,一并打包捆绑,整体出售。”
会议室更加的死寂,比刚才更加压抑,更加窒息。
如果说二十五亿溢价收购基站业务已经让人警惕,那强制捆绑iDEN专网一并出售,就是迷雾重重了。
这笔收购,纳科真正的目标是iDEN专网业务,还是故作迷雾,在转移摩托罗拉的视线。
48小时,留给摩托罗拉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能在这些纳科想要收购的业务中,找出一丝线索,发现一条被战略错配,被市场低估的资产吗?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会议室里没有人敢率先发言。
所有人都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权衡着得失、掂量着风险,一边是天价现金溢价的诱惑,一边是那个从来没有失败过的恩斯特,一边是48小时的死线压迫,一边是后续战略崩盘的隐患。
最后,摩托罗拉的首席财务官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道“我有些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纳科的战略逻辑。”
他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费解“恩斯特之前一直在收购通信芯片、基带芯片、射频芯片等手机相关半导体的相关资产,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标是消费电子通信核心赛道,要和德州仪器一较高下,做芯片霸权。”
“按理说,纳科最应该看上的,不应该是我们摩托罗拉的半导体芯片部门的一些业务吗?怎么还看上了无线基站这种重资产业务了?”
做芯片的公司,不去死磕芯片,重金砸钱做重资产基站、做专网调度,这已经有些背离行业规律,背离商业逻辑了。
高通为什么要出售基站业务?
摩托罗拉为什么要出售无线基建部门?
就是他们两家企业用实践证明了,贪多嚼不烂,一旦盈利业务不及预期,以这些重资产业务的回报周期速度,会彻底拖垮一家企业。
不是不能做,但要兜得住。
爱立信敢收购高通的基站建设业务,是因为爱立信本身就是全球最大的基站供应商,占了市场将近四分之一的份额。
收购高通的基站业务,对它来说是一个补充,不光是技术专利的整合,还补充了CDMA基站的业务。
而且爱立信扛得起短期的亏埙,因为他的其他业务是赚钱的。
可纳科有什么?
恩斯特之前砸下巨资收购的那些业务,什么时候能盈利都是一个问题呢,现在又要进入更加重装的基站领域。
即便恩斯特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祸祸呀。
“其实你们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想承认。”高尔文倒是淡定很多,不过从他坐直的身体上,还是能够看出震惊的痕迹。
“通过纳科的报价,恩斯特的布局还不清楚吗?他根本就不是外界所讨论的,想要做手机芯片那么简单。”
“他真正想要的,是整个通信产业的全链条统治权。”
“收购芯片企业,是为了自研通信大脑,掌控终端核心;布局基带射频,是为了把控信号入口,筑牢芯片壁垒;如今收购基站基建,是为了搭建通信硬件底座,掌控组网命脉。”
“至于iDEN专网,我认为是为了抢占政府资源,为纳科的其他业务保驾护航,让纳科实现芯片、终端、基站、核心网、专网调度,全栈自研、全链条可控、全格局垄断的地步。”
“他是想做唯一的通信王座,把高通、爱立信、诺基亚,包括我们摩托罗拉,全部踩在脚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面色都怪异了起来,心底五味杂陈。
因为纳科正在走的这条路,摩托罗拉曾经亲自走过。
五年前,摩托罗拉还是那个曾手握终端、芯片、基站、专网全产业链,垄断全球通信市场,睥睨群雄、无人能敌的存在。
其实现在摩托罗拉的业务也是如此,不过确没有办法傲视群雄了。
巅峰之后,便是无尽陨落。
随着各个行业的快速发展,竞争者不断涌入,诺基亚抢占终端市场、德州仪器垄断芯片赛道、爱立信深耕基站业务,每一个对手都在其中一个单一的赛道里,对摩托罗拉进行着撕咬。
摩托罗拉发现战线过长、资源分散,无法平衡各个业务板块的投入时,已经全线溃败了。
手机业务被诺基亚拉下神坛,芯片业务不敌德州仪器,曾经称霸全球的基站业务,虽然还是北美霸主,技术还是业内顶尖,可却被所有人嫌弃,甚至落到了现在要被出售的地步。
基站业务有未来吗?
有未来。
摩托罗拉有技术,有市场吗?
都有。
手握全球顶尖的双模基站产线,GSM、CDMA双制式兼容,核心网设备成熟,遍布全球的运营商合同、入网资质、组网专利,都是无可替代的优质资产。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熬过短期的亏损,随着3G时代的到来,宽带通信的普及,基站业务必然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但道理所有人都懂,可资本市场从来不会顾及长远预判。
什么时候能进入3G时代,什么时候移动互联网这个被业内认定为3G时代标志的技术能完全成熟,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最乐观的预判,都是十年的时间起步。
华尔街显然等不起,他们更看重的是季度财报、是短期营收、是账面利润,没有人愿意耐心给这个重资产行业一个漫长的蛰伏期。
对于此刻的摩托罗拉而言,出售基站业务,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无可奈何的必答题。
因为手机业务能赚钱,连带着芯片业务也赚钱。
而基站这种重资产,长回报的业务,正在拖累摩托罗拉的股价。
在纳科的48小时时限之内,摩托罗拉如果找不出一个让股东们能够拒绝收购的理由,到时候摩托罗拉想不答应都不行
华尔街的机构,会按着摩托罗拉的双手,让他们签字的。
“我们是否可能借纳科的报价为筹码,故意对外放风出去,吸引爱立信、诺基亚、北电这些同行入局抬价,搅乱局面,引入更多接盘方竞争。”
已经有人不考虑摩托罗拉是否会出售了,而是在考虑如何收益最大化的问题。
纳科出了二十五亿溢价,远超市场行情,这个价格就是最好的诱饵。
摩托罗拉只要悄悄把纳科的超高报价泄露给爱立信、诺基亚、北电这些同样觊觎基站行业的通信巨头,说不定就会引发行业争抢。
有人抢,就有人抬价。
有人抬价,摩托罗拉就有议价权。
有了议价权,就有更多的选择。
不管是拆分业务,还是拿到更高溢价的报价,亦或是选择其他的收购方式,摩托罗拉都更有主动权。
“根本不可能”摩托罗拉全球战略并购负责人,直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先不说时间不够,纳科只给了我们四十八小时,爱立信、诺基亚、北电这些巨头,跨国并购审批流程复杂,内部还要经过董事会表决、财务测算、合规报备等一系列流程。”
“就算时间足够,你觉得他们会出价吗?”
是呀,如果要出价,他们早就出价了,摩托罗拉出售无线基建部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立信和高通的基站业务收购谈判已经进入了尾声,不可能再对摩托罗拉的无线基建部门报价。
诺基亚嫌弃摩托罗拉无线基建部门的价格太高,对于诺基亚来说,GSM赛道才是它们的核心,他们不过是想要摩托罗拉的CDMA基站技术,做一份技术性的风险对冲。
北电就更不可能了,除非摩托罗拉能够接受长时间的分期付款。
“到时候要是引起纳科的不满,直接撤回报价,我们既卖不掉基站包袱,又拿不到现金回血,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头皆输。”
“我们有没有可能换一种合作模式。”高尔文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从拿到这份收购邀约就一直在盘算的想法。
“我们不要求纯现金交割,而是通过一部分现金+一部分纳科股权的收购方式,即便是价值五亿美元的股票都可以。”
对于摩托罗拉来说,他认为这是最好的并购方式。
第一,拿到了大量的现金,解决了当下的财务危机,甩掉了基站亏损的包袱。
第二,拿到纳科股权,不光能绑定纳科未来的发展红利,即便摩托罗拉出售的这些业务里,未来有哪项技术打破了市场预期,高速发展,摩托罗拉也能跟着分红受益。
所有高层再次沉默了下来,都在想,以那位大亨的霸道行径,真的可能答应吗?
高尔文也不敢奢望,不过总是要试试的。
“先把这套收购方案发送给纳科,看看那边怎么说,同时我们这边也要做两手准备。”
第846章 各有各的小心思
波特兰,四季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精致奢华的私人餐厅内,暖黄色的柔光漫过哑光质感的深色实木餐桌,隔绝了窗外潮湿的城市寒气。
恩斯特随意地靠在皮质餐椅上,姿态松弛,单手搭在餐桌边缘,指尖无意识轻点着光滑的桌面,另一只手捏着一份本地的财经报纸。
餐桌对面,瑞秋·麦克亚当斯端正地坐着。
一头柔软蓬松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白皙通透的肌肤泛着细腻的柔光,鹅蛋脸型搭配精致柔和的五官,自带甜美无辜的清纯气质。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此刻正处于人生颜值的巅峰阶段。
还有一点,那就是甜美的面容真的很加分。
怪不得有美国甜心,从来都没有什么美国性感。
性感是能够伪造的,甜美才是那种天然能够勾起旁人保护欲的正解,也是好莱坞的最爱。
“让你的经纪人给你多找几个老师,没事就多学习一下演技。”
恩斯特的开口,让手握着银色小勺的瑞秋,身体突然拘谨与局促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吃着面前摆放的一碗温热的牛奶燕麦,不知道是不是把恩斯特的话听见了耳朵里。
现在的好莱坞女演员,主要是年轻一代的女演员,和茱莉亚·罗伯茨,妮可·基德曼她们这一代,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微变化了。
九十年代中期的好莱坞女星,大多还都怀揣着对表演的敬畏之心,会扎根片场、打磨功底,为了一个角色可以沉下心来钻研数周时间。
而世纪之交涌入好莱坞的新生代年轻女演员,心思早就不在演技本身上面了,钻营人脉、依附资本、争抢资源、算计戏份,这些几乎成了她们入行的首要功课。
杰西卡·阿尔芭之前就曾和恩斯特说过,很多她那个年纪的,新进好莱坞的年轻女演员,对于学习,都有一丝抵触。
恩斯特倒是也能理解,当下好莱坞主流演技流派还是以体验派为主,这种表演方式要求演员彻底剥离自我,沉浸式代入角色的情绪,极致共情角色的悲欢离合。
长期沉浸在压抑、痛苦、纠结的角色情绪中,会对演员的精神状态、情绪心态会造成极大的消耗,甚至会诱发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年轻人惧怕这种精神内耗,不愿意接受,想换个方式进步,也能理解。
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就算是当个花瓶,也不能一点演技都没有吧?
在好莱坞,光靠滚床单可上不了位,毕竟不是每个女星都能找到自己的恩斯特。
就连传奇女星玛丽莲·梦露,不也直白的说出了那句“对,我是跟制片滚在一起过,大家都那样,你不照做,门外就有另一个女孩等着。”
圈子里从不缺愿意妥协、主动依附,貌美鲜活的年轻女孩,肉体交易只是一块最基础的敲门砖,充其量只能让这些女孩们进入资本的备选名单,可不是登顶的通行证。
容貌决定资本是否愿意多看一眼,演技才是决定演员能否留住资源、站稳脚跟的根本。
“尤其是面部表情,可不是很好。”恩斯特又来了一句。
瑞秋·麦克亚当斯咽下牛奶燕麦,想起自己昨晚有些跳戏的表演和对方的各种要求,羞耻感如同细密的潮水,瞬间包裹了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粉嫩诱人。
不知道这个演技,是为了演戏锻炼的,还是为了两人下次的重逢。
她不敢问,只能微微垂着头,长长的金色睫毛轻轻颤动着,回答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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